心地观经消文直讲047：学佛十几年，还是糊涂蛋；偶尔大明白，终究在转圈

 （本篇所用图片由“莲叶居士“摄于北京）

经文原文：善男子！一佛宝中具足六种微妙功德：一者无上大功德田，二者无上有大恩德，三者无足二足及以多足众生中尊，四者极难值遇如优昙华，五者独一出现三千大千世界，六者世出世间功德圆满一切义依。具如是等六种功德，常能利乐一切众生，是名佛宝不思议恩。

这一段经文，是四重恩中，三宝恩里，佛宝恩的总结。

佛宝具有六种微妙功德。

第一、从佛之本身殊胜说，佛宝是最好的功德田。田是比喻。以佛宝为田，从此田中生长出一切功德。这里是有拣别（区别，选择）义的，即外道之田、二乘之田、菩萨之田等。例如，如果在盐碱地里耕种，可能就不会有任何收成，不但没有收成，种子等成本也损失了。——这是比喻人供养邪见外道，不仅无福，反失正见。如果供养净行长者（这里指至少是满分优婆塞者。满分优婆塞等，我们在序品里讲过的，如果到这里不知道什么叫满分优婆塞……），虽然是白衣居士，但是由于其人有净行，也稍稍可获福报，这就像是在沙子较多的土地上耕种，收成虽然不好，但是还是会有所收获。如果是供养父母，那就获福殊胜，这种因果是报在梵天的。但是这种果报虽然也很殊胜了，但任然是在六道轮回里面，犹不出生死。如果是供养罗汉，获福就更为殊胜，如种好地，收成会非常好。但，所获虽多，无奈幅员狭窄，所以收获的粮食也不会太多。如果是供养菩萨，虽然获福无量，犹不及佛，因为佛为世间出世间无限量之好田，人若诚心信仰，必然“如瓶泄瓶”（记否记否，前之茶盏喻），获福无量；进而再不着相，三轮体空，则得无漏出世大菩提果，故曰无上大功德田。

第二、从佛之能生功德所说。恩有多种，例如父母于子孙，有天性之恩，如遇败家子也生怨恨。例如善王于天下人民有大恩，然有罪则罚，逆叛则诛，人民与自己的统治集团的利益相比，仍然是君贵民轻。唯佛以无缘慈，同体悲，冤亲平等，拔苦与乐，尽法界（空间上），极三际（过去现在未来，时间上），念念度生，所以佛恩可谓之浩荡。

第三、从一切众生中相对说。佛与其他非人、人、天人等一切生命体比较而言，可谓之“众中尊”。

第四、从稀罕难逢说。在法界（有广狭不同。广义来说，一切有为、无为诸法，各有齐限，各为法界。法界叫法界，法界加法界，也还是法界。如人，总别之分，皆可称人）之中，有无量无边的世界，并不是所有世界都会有佛出世。有佛出世的世界也并不是会一直有佛及佛法。我们能出生在有佛的世界，且为具有相对最为容易理解佛法的人身，已经是过去生中，很有善因的了。所谓“人身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所谓“佛在世时我沉沦。佛灭度后我出生，忏悔此生多业障，不见如来金色身”。

说到法界，我忘记了从前有没有和你们说过“法”。我们总是说一切法如何如何。法是什么

如果简单说，就是一切事物都可以叫法。你说我学个大悲咒，这个是法吗是。你说我买个桌子，这桌子是法吗是。这买的动作是法吗是。在这个动作里，心理的变化是法吗也是。地球是法吗是。宇宙是法吗是。人是法吗是。爱情是法吗是。虫子是法吗……，一切事物，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叫“法”。

那如果从“法相”上来说，法是什么呢这又引出，什么是法相。简单说，法的相貌，就是法相，也就是说，一个法，必然有它自己的性状，我们怎么界定它的唯一性，怎么描述它，这就是法相。那我们怎么来“相”这个法呢既然一切事物，都可以叫“法”，那不同事物之间的区别，必然是“任持自性的”，也就是没有两片树叶是相同的。水之为水，火之为火，是各自持有自己的性状。哪怕是水与冰，仍然各有状态。如果水的独特唯一的性状发生了变化呢那它就是加入了别的因缘，而变成了另外的一个法。那么我们在这里讲什么是法的法相，为什么能讲呢因为法有“任持自性”的特点，以其有自己的性状，所以我们才能各各分明，这就是“轨生物解”，就是每个法，它有轨（自性），所以就能分别他们的不同，各自有什么作用；而因其任持自性，所以这些物解，这些对它们的解释也就各有“法相”，也就是各有标准。这样文言名句也就成立了，认知才能建立。

总之，如果用专业术语说什么是法，那就是“任持自性”和“轨生物解”，符合二义者，名之为“法”。

那么牵一发而动全身，说到“任持自性”了，就有个地方需要多说一句。这里的自性，是每个“法”之别别自性，自身的性状。我们常说“万法唯心造”，万就是虚数虚指，指代一切，万法就是一切法，一切事物的意思。万法为什么能唯心造呢因为一切法合在一起，也是一个法，听得懂吗这个法，也有一个共同的“法相”，也“任持自性”，一切法的自性是什么呢一切法的自性是“无自性”，缘起而性空的。以空为一切法这个法的法相，所以心就可以造法相了。

这又引出另一个问题。既然唯心所造，那是不是没有因果了理论上讲，可以没有因果。——我这么说，你们是不是准备走了，或者准备起身骂我是邪见邪师了呢要接着听完。自古至今，没有这么讲法的，要把我的这个邪见听完再走不迟。——但是偏偏谁也超越不出因果。例如张三能打他爹骂他娘，把他爷爷的坟地刨了卖地换钱；可是李四就干不出来这种事，无论如何干不出来。张三和李四，都很难超越自身的现状，无论是外在的，还是精神上的。只有证悟“空性”，才能超越因果。有人马上说，你这个不对，“野狐禅”的典故你不知道吗（野狐禅的典故，各位回去自己查，我就不引用了，这样讲起来就没完没了啦）就是大修行人，也是“不昧因果”的，你怎么说超越因果这里就是理解的问题了，要看有没有深入法相，要看理解得是否透彻了。若能证悟空性，也就是万法之自性，自己在万法里面，自己证悟了万法的共自性，自己与万法，就能“沟通”了，（开始“齐物”了，开始齐物和彻底齐物，自然是程度深浅不同。这是我的理解。庄子开了头，至于他齐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自性就自己起用，明白吗如坛经说“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自圆满”，你还欠债呢，怎么圆满了呢因为这个彻底地体验、并且持续不断地安住在万法自性上的自己的自性（也就是万法的自性。这样安住也就是术语“保任”），它就会“修补”一切，它就自发地会与万法“沟通”，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它是大富豪了，不就是小时候借过你十块钱吗给你啊。这是不加思维，自性的任运“修补”，这就是“不昧因果”。从这个角度讲，也是超越因果的。可是，你们不要听我这么说，就想着，那我可以什么事都干喽，反正以后我证悟空性的时候，都能把因果还上。如果是这样，你就忘记了一件事，你用什么因来证悟空性呢于是，就又回到了这段的开头：偏偏谁也超越不出因果。

这样讲明白了吗这件事是个“圈儿”，理论上因果也空，可是谁也超越不了因果。我们在网上看啊，书上看啊，看懂了吗到处在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咳！因果也可以空。空与不空，除了任持自性外，还在于“轨生物解”的主体怎么个物解法。主体不同了，物解就不同，作为主体的你，彻底安住于空性中了，因果就自然运作，因果的波动性，自然会去找平衡，直到你成佛，善就没有了，恶也没有了（甚至无记也没有了。无记还有细分，这里不讲，但是我得把话说圆满）——对立性没有了啊，二元对待完全没有了——这时，因果就可以说是空了。生死涅盘等空花，因果凭什么不能空呢——要看站在哪个角度说。

上面提到了术语，这就又引出一个小问题（看吧，是不是一环扣一环学佛就要这样学下去，行到水穷处，就穷诸法相，才能，毕竟皆空，就坐看云起时了，就无所住而生其心）。说到术语（名相，法相），为什么要有术语呢曾经有个居士，和我说她开悟了，说了一大套话，我听起来就很混乱，就问她，你说的这个心是什么意思你说的那个灵魂是什么意思等等。她就回答不出来了，或者自己这里这样解释，那里意思就变了，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这就涉及法相了嘛。我们说话、沟通、表达、甚至生活，等等吧，如果有一个对需要涉及的事物的性状，有一个共通的“物解”，就会“和谐”了。从讨论佛法来说，如果你和我都具备了基本的“物解”，那么当我说心的时候，你因为知道心在佛法中的所有含义，你听了我的上下文，你就知道我在表达什么，我不用从基础的再解释，就不用像现在我在干着的事情这样了。如果每一次，都要从最基础的开始解释，那就什么都别干了，没法深入进行下去了。——但现在很大的问题，恰恰是如此，全部基础差，全部学得似是而非，古代讲法者，是学成了才出来，现在的人，即是是我本人，也没这种觉悟了，都“嘚瑟”着呢。——例如，从生活角度来说，我约你明天十点见，那我就不用给你解释怎么看手表，也不用给你解释是十点，还是二十点那个十点。因为我只说了十点，它肯定就是上午那个十点。如果我事实上约的是晚上十点，或者你理解为晚上十点，一定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对某个“法”的“物解”出了问题。对不对出轨了嘛，出轨了就要麻烦了，约会没约成功嘛。

我为什么不厌其烦地说这个问题呢因为，我们太不注重闻思里的记忆了。好像在闻思，闻思了多少年，自己以为明白了，没准儿和别人还讲得天花乱坠一般，结果呢，根本没把法相搞清楚，说话都是模棱两可，一片大写意山水的洇氲之气，初看神似，细看没有骨头。骨立而神似，这是体用兼备；神似而无骨，那是一滩烂泥啊。

说句题外话：佛法越是中国化，就越会衰落；佛法到了中国，用中国话来解释，虽然必然掺入中国文化，但一旦过度，就会偏离正见，搞成无骨而神似。——为什么佛法会中国化除了文化自身的自然渗入外，其他因素也是很多的，但如果是纯粹文化的自然性渗入、融合，也绝对不会过度。这是敏感话题了，显而易见，不再赘言。

总之，如龙树菩萨说：先分别诸法，后说毕竟空。大家在闻思中，对于基础中的基础常识，常用到的这些术语，还是要背下来的，这就是骨头。不要畏难，这样下去，几年的功夫，你就会发现，不仅仅是佛学知识大长，并且能举一反三，变得“智慧”起来；而且，心性上也会改变——因为你在佛法的思维里熏染（浸淫）了嘛。这种潜移默化之功，好处是不能想象的；可谓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又如《菜根谭》所说“水暖水寒鱼自知，会心处还期独赏”。就像我本人在小学的时候，完全无法想象几何书里那些图形和公式都是什么鬼，但是学到了那里的时候，自然就轻松地明白了嘛。

不这样做呢你们看看身边的人就知道了（其实该看的是自己）：学佛十几年，还是糊涂蛋，偶尔大明白，终究在转圈。

第五、从时间空间上说。一个大千世界，只会有一尊佛出世。——位同佛者不算，其中有二：1、例如文殊、普贤、观音等早已成佛者。2、通过修行成佛者。理论上讲，当然随时随地都有修行者证佛位，然而一个大千世界，只会有一尊佛，示现八相成道而成佛。这是法的特性决定的，万法相待，谁为圭臬必须确立唯一的圣言量标准，一切遍智之佛与佛语，方能最大限量使得正法久住，利益众生。——就这样已经斗诤得不像话了。斗诤，斗是嗔恨心、嫉妒心、利益心等，都就是斗争；诤，就是辩论。诤有言诤（理论之争），觅诤（为了要斗争，而去挑错误。现在很多这种人啊，先有目标，然后再胡乱找些论据，就是动机不纯，所谓居心叵测），犯诤（就是对是不是犯戒，有争议，也很多吧），事诤（这里是指已经结束的事情了，翻旧账，非黑即白，一棒子打死一辈子了），等等。

之所以有斗诤，之所以佛经里说，末法时代，“斗诤坚固“，就是太硬了，没办法改变了，一切的根源，就是众生的共业所显。什么样的共业呢普遍道德滑坡的共业。从个体到集体，所谓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古代人心里面，普遍有敬畏，今天的不古，就是没有敬畏了。如果人人心里有敬畏，对未知有敬畏，有因果心，那么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自己有没有穷诸法相，证毕竟空，自己不知道吗知道的。古代讲究“龙天推出”，就是悟道了，还躲着的，所谓龙天，就是你悟道了，天空八部护法，就慢慢给你创造机缘，人们就找你，找来找去找到了，还要三请三辞，“如是三请“之后，才出山弘法。这不是虚伪，这是慎重。对自己和对众生的法身慧命慎重，也是对“道”，也就是对“佛法”的尊重。今天呢，要争着来的，不争，就没有那个名，没有那个名，就没有那个利，名利双收，众星捧月，到处是赞誉之声，于是就越走越远。能保住此生一世荣名，已经是机心用尽；稍一不慎，则身与名俱灭不说，还要遗臭于历史。哎！可以说，大部分所谓修行者，几乎当初都是有修行的纯洁心理的，可是走着走着，就被污染了。不忘初心，于修道者，何其难哉！

第六、从佛的断证功德无漏来说。断者，断无明，证者，证涅盘，无生自然无所谓灭之佛果。不消说。

上来六种功德，即佛宝之功德而诠表佛宝之恩德。

经文原文：尔时，五百长者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一佛宝中，无量化佛充满世界利乐众生。以何因缘，世间众生多不见佛，受诸苦恼

五百长者中，经文开首，以谁为首来着那当然是有个代表来提问嘛。说是示现也罢，说是真问也可以。示现也是因为有“真问”，必定会有这样的疑惑嘛，不然何必示现呢。五百长者就来应这个发愿，作为请法者，是为大众所问，也或者是自己有疑，自他兼顾，二利同均。就问佛，前面说的那么“牛”啊，为什么却有那么多众生，不见佛、不信佛在万丈红尘里斗来斗去，还对那些不斗的人摇头叹息：too young too na?ve. 这种人比信佛修行的人更多啊。乃至所谓信佛者，修行者，不过是个标签啊，本质上还是在轮回苦海中斗来斗去，争来争去，求来求去，苦恼无边。

经文原文：佛告五百长者：譬如日光天子，放百千光照明世界，而有盲者不见光明。汝善男子！于意云何日光天子而有过否时长者言：不也。世尊！佛言：善男子！诸佛如来常演正法利乐有情，是诸众生常造恶业，都不觉知、无惭愧心，于佛法僧不乐亲近。如是众生罪根深重，经无量劫不得见闻三宝名字，如彼盲者不睹日光。若有众生恭敬如来，爱乐大乘尊重三宝，当知是人业障销除、福智增长、成就善根，速得见佛，永离生死，当证菩提。

太阳放光，普照世间，盲人不见，过不在太阳。太阳比喻佛法，盲人比喻为贪嗔痴之所蒙蔽的心灵啊。所谓“医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如果自己没有丝毫善法，没有丝毫与佛法结缘，种因，那佛法也没有办法。众生就是有种种的差别啊，不知觉悟修“缘”入“因”结成善果的，就无量劫在长夜中如同盲人，反之，则会像科技爆炸一样，厚积薄发，越发呈现加速趋势，很快就能修行有成，所谓福智增长，所谓速得见佛。（慧庵，讲于马鸣禅林。）

（此图由海德摄于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