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由止和观的敏锐与欣赏，我们每时每刻变成日常生活的艺术家

日常生活的艺术

注：文中的“毗婆奢那”和“奢摩他”，分别对应禅修中的“观”与“止”

就艺术性或如何处理身、语、意而言，毗婆奢那（观）带来一种对艺术的欣赏。毗婆奢那包括了对「动作」和「互动」的研究。我们藉由修持奢摩他（止）而发展出一种存在感；经由修持毗婆奢那，我们对自己应该如何生活而生起信心。觉知的修行是高度心理层面的：对“心”的欣赏领会，进而使我们欣赏日常生活。毗婆奢那把崭新的素材带入生活，并且提供了一个途径，使我们能够理解已有的素材，并与其建立连系。在觉知修行之中，我们可以运用、形塑这些素材，发现周遭充满了各种可能性，并且体验和展现我们的艺术才华。

就生活的艺术而言，奢摩他和毗婆奢那所采取的方法有所差异。就奢摩他而言，我们正在发展一种敏锐精确的正念。虽然我们只是轻触呼吸的边缘，并有一种自在的特质，但我们仍然有身负职责和限制之感。仅管「保持正念」所引起的紧绷可能是非常轻微的，但我们仍然在要求自己。相反地，毗婆奢那是以「欣赏」为基础，没有什么对我们有所苛求、骚扰；我们只是向内且向外地顺应进入现象世界。因此在毗婆奢那中，「艺术家」的概念是非常重要且必要的。

我们经由毗婆奢那而开始欣赏生活周遭的种种－不论它们是什么。它们不必是美善、漂亮或讨喜的。在毗婆奢那中，我们看见日常生活每个刹那的独特之处。我们每天可能都在做相同的事情－－刷牙，梳头发，料理晚餐。在毗婆奢那中，我们和日常习惯建立亲密的关系，使得日常生活变成艺术品。那是我把毗婆奢那称为「日常生活的艺术」的原因。

你可能参加过许多特殊的课程，藉以发展对身体和周遭事物的觉知。然而，如果你无法欣赏日常生活微不足道的细节，就会碰上难题。从事特殊的觉知修行或许极具成效，令你产生解脱感，但是因为你非常重视这种体验，所以在这种体验和日常生活之间仍然存在着二分法。事实上，你越重视某一种体验，就越会损害你对发展毗婆奢那所投入的关注。如果你把体验分门别类，就无法发展出真正的毗婆奢那。

在培养你对日常生活的欣赏时，某种程度的刻意或留心观照是必要的。换句话说，你必须努力调整日常的行为举止。然而，虽然你需要费力，但是那种费力不见得要充满意义。当你试图做一件充满意义的事情时，通常会变得麻木或发呆。在毗婆奢那中，不论你修持或研读什么，做就对了：你只管打坐或只管研读。当你打坐的时候，不要像一只水母那样坐在那裡，而要努力地参与、进入禅修的能量之中。

瞋怒是反艺术

精炼的毗婆奢那和艺术表现有关。为了创造一件艺术品，你需要某种观察者，也需要那种看见自己笨拙湾扭的尴尬，你别无选择。你也需要一种幽默感，如此一来，那个观察者就不会那么严肃。这种幽默创造了即兴的可能性。幽默的相反是瞋怒。注视瞋怒的那份幽默可能会成为艺术，但瞋怒本身却没有艺术创作的空间。

所有东西都是一个样，这是嗔怒的态度；“有什么不一样那又怎么样”嗔怒是街头霸王的态度。它是这样一种生活观：整个世界都在密谋对抗你，你甚至没有必要把世界变得可以共事，也没有必要涉入细节。嗔怒是粗糙鲁莽的种子，与艺术性相反。粗糙鲁莽是极为愚蠢盲目的，使人错失生命的精妙和乐趣。如果我们开始看见生命的精妙面向，嗔怒就会刻意地把我们关闭起来，使我们无法进一步地看见那精妙之处。

嗔怒使我们产生这种想法：我们不必做一个细腻且一丝不苟的人。如果初次遇到特定情况而无法看清楚全貌时，你或许需要再次回头，甚至是第三次、第四次等等。然而，若是怀着嗔怒，你就不会想要一再重复地投注力气。嗔怒扼杀了那份回头再看的潜力；它阻挡了你，不让你发展那种实际体验某件事物的安忍与耐性。因此，我们大可以把嗔怒归类为反艺术。真正的艺术家能征服嗔怒和无耐性。

——节选自《真好，我能放松了》第45章 日常生活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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