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上厕所，听蛙叫

张九成

春天月夜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

正恁么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

卷席因缘也大奇，诸方闻举尽攒眉。

台盘趯倒人星散，直汉从来不受欺。

侍郎无垢居士张九成。大慧宗杲在家得法弟子。

字子韶，号横浦，自号无垢居士，钱塘人。

他在没有考取科第的时候，由于有人谈论杨亿杨文公、吕微仲这些名儒所造精妙皆由禅学而至，于是心生仰慕。

后来，张九成听说宝印楚明禅师（大通善本禅师之法嗣）在净慈寺传授大通禅法，于是前往净慈礼谒，请问入道之要。

　　楚明禅师开示他道：“此事惟念念不舍，久久纯熟，时节到来，自然证入。”并举赵州和尚柏树子公案，令他时时参究。

　　九成居士于是时时提撕，过了很久，却仍然无所省悟。

　　后来，九成居士便辞别楚明禅师，前往礼谒善权清禅师，问：“此事人人有分，个个圆成，是否”

　　清禅师道：“然。”

　　九成居士道：“为甚么某无个入处”

　　清禅师于是从袖中拿出数珠，示之道：“此是谁底”

　　九成居士左思右想，仍然不能应对。

　　清禅师于是又将数珠放入袖中，说道：“是汝底，则拈取去。才涉思惟，即不是汝底。”

　　九成居士一听，惊诧不已。

　　有一天晚上，九成居士上厕所，参究柏树子的话头，突然听见一阵蛙鸣，当即便释然契旨，遂作偈曰：（见上）

第二天，九成居士便礼谒法印一禅师，二人机语颇为相契。

　　后逢祖上忌日，九成居士便前往明静庵供僧。

　　庵主惟尚禅师一见九成居士，便展手。九成居士于是大喝一声。惟尚禅师便照着九成居士的脸颊批了一巴掌。九成居士于是急步向前。惟尚禅师道：“张学录（九成居士的官职）何得谤大般若”

　　九成居士道：“某见处只如此，和尚又作么生”

　　惟尚禅师于是举“马祖升堂，百丈卷席”之公案，诘问他。

百丈怀海禅师因野鸭子之事被马祖道一禅师拽痛鼻子，第二天，马祖升堂，大众才集，百丈便从大众中走出，卷却马祖的座席。马祖便下座，归方丈。百丈亦随而从之。马祖问：“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百丈道：“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马祖又问：“汝昨日向甚处留心”百丈道：“鼻头今日又不痛也。”马祖道：“汝深明昨日事。”百丈于是作礼而退。

　　惟尚禅师尚未将此公案举完，九成居士便一下子将桌子掀翻。

　　惟尚禅师大呼道：“张学录杀人！”

　　九成居士于是一跃而起，问旁边的侍僧道：“汝又作么生”

　　侍僧茫然不知所措，九成居士便打侍僧，并回头看着惟尚禅师说：“祖祢（祖先）不了，殃及儿孙。”

　　惟尚禅师一听，哈哈大笑。

　　九成居士于是献偈曰：（见上第二首）

　　惟尚禅师亦以偈酬答云：

从来高价不饶伊，百战场中奋两眉。

夺角冲关君会也，丛林谁敢更相欺

后来，张九成在大慧宗杲座下大彻大悟，并且得到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