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释耀妙)
  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广东生活,到北方学院,其实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也许是因为学院也在跟云门类似的郊区的缘故吧。
  意料之中的水土不服还是到来了,初秋的西山,早课时分,已经有些寒凉了,伴随着二年级学长的打板声,我在腹痛中恍惚寤寐,第一个念头就是:啊,该请个假才行了;转念一想:我才刚报到就请假,这可不行,开了这个头后面别的困难也克服不了了。
  于是我穿袍搭衣,拖着步子,挪到了临时大殿里。年轻人们的早课总是那样富有朝气,比那还没升起的秋日,更早地唤醒了这片山岭。好在以前在堂熬腿子有经验,腹痛的感受,我用同样的方法暂时跟我的身心隔离了开来,等诵到“演扬清净妙法”的时候,腹痛已经在不知觉中消解了。

(摄影:释耀妙)
  出发报到前,我清理寺里的房间,发现一个用剩的鸡眼贴,过期了好久。那年还是净人,随众插完晚稻,回来没几天就发现脚跟处长了鸡眼,走起路来都十分费劲。
  医务室的法师对我说,鸡眼用刀割开,把根去掉就可以了。法师的轻描淡写让我胆战心惊,思来想去,还是自己跑去医院做那了激光烧蚀的小手术,赚回来一个差不多五毛硬币大小的伤口,只要稍微牵动就会流血。原本按着计划,是慢慢养上一两周,等伤口痊愈了,再继续承担常住的工作,没成想随后我就被安排到了丈室担任侍者。
  那时候刚刚当侍者,身上有种很强烈的使命感,每每看到丈室那块赵朴老题的匾——“绍隆般若”,总觉得象是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似乎自己也曾陪伴着这祖庭一同跌宕兴衰。是以,在这种感动的加持下,只要还能行走,我都是要去上早课。
  农历九月十九,我经历了庄严的剃度仪式。尽管脚底有伤,我仍旧穿好僧袜僧鞋,在大殿里站上一两个小时——我记得那时候,咬着牙关端着盘或者捧着具,在木鱼声中、在大众师注视中,从中门走入大殿,每一步都谨小慎微、不愿让别人看出脚伤——这种责任感与使命感的自我鼓励,让我撑过了漫漫的康复期。
  每每《楞严》的第二品还没有诵完——大概是早课开始十来分钟的样子——我的左脚膝盖以下已经疼得失去知觉了;遇上普佛的拜愿,我都不知怎么形容拜下去时的那种感受,只记得下殿回到房间,我是实在没力气去堂过早斋了。
  这脚伤着实是一波三折,本来以为正在痊愈,却发现那次的手术并没有完全灼去鸡眼的根,被磋磨得无可奈何的我,只能狠下心来用剃须的刀片剜去更深的部分,后来长出来的皮肉,果然没再出现复发的迹象。
  日复一日,一个多月过去,脚底的伤就这么慢慢好了起来了,熬过了这一关,随着接下来冬天的寒咳过去,我好似终于适应了这座山中道场,停止了从上山以来持续了两年月月病困的磋磨。

(摄影:释耀妙)

  而后的两年一直到离寺上学,没了病痛的滋扰,在三宝加护下,在大众的关怀中,我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却再也没有初来乍到时那股对自己的狠劲了。
  这次从丛林到学院的过渡,玄法师一直在关照、警策我,今早起来上早课,发现微信上有一条凌晨他发的长长留言,言辞切切,但也如他所说的:“你不一定看得进去。”
  晚上他又发了两段祖师的警策予我,新入学兴高采烈而逐渐有些得意忘形的心态,终于稍微褪去了一大半,一如他所说的,心里要时时想着:
  “为何到此”。


             

  初心慵惰,饕餮因循,荏苒人间,遂成疏野。不觉躘踵老朽,触事面墙,后学咨询,无言接引。

  ——沩山祖师《沩山警策文》


  凡人初出家,心必猛利,当趁此时一气做工夫,使有成立。若悠悠扬扬,蹉过此时,日后或住院、或受徒、或信施繁广,多为所累,沦没初志,修行人不可不知。

  ——莲池大师《竹窗随笔

南无三宝

审阅/修订:释圣玄 释耀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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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一枚鸡眼贴发布于2022-01-19 10:4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