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天接线员

（摄影：释耀妙）

　　接线员这门手艺，又重出江湖了。

　　上周佛学院进行学长的毕业论文答辩、开题，因为疫情的缘故，有些教授不能来，就得和他们视频连线，我充当了一天的接线员。

　　为了在有限的条件下满足各种连线的需求，要想各种办法，比方说找一个蓝牙音箱做扩音设备。

　　不知道哪里借来一个蓝牙音响，在调试的时候，隔一会儿就会发出女声：“你好，主人。”

　　一边调试，一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法师突然说，“不要用这个音箱，隔一会儿就发出这个声音。”

　　我反应过来，这也太尴尬了。

　　在佛教里面，佛是已觉悟者，众生是将要觉悟者。我们的关系是围绕着“法”的师生关系，并不是人身依附的主仆关系。

　　对“法”的学习、实践，着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一边给做报告的学长同步放幻灯片，一边觉得他们的探究真的很深入，有很多名词我还不熟悉。

　　前几天有人跟我说，如果一直提醒自己，要训练发心、巩固知识的话，总感觉很“刻意”，和自己预想中那种超脱的境界，相去甚远。

　　但学习就是要刻意呀！

（摄影：释耀妙）

　　想到我以前自己走过很多弯路，追求那种“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的“超脱”，甚至觉得学得越多“所知障”越多，不要努力，只要眼睛一闭，什么都忘掉，就能到达最逍遥的状态。——那时候我睡得可香了，有时候在梦里还能飞起来。

　　慢慢才发觉那种抵触学习、只追求自然的思想，就像是《倚天屠龙记》里面，张三丰传给张无忌太极拳，好像是忘记得越多就越高超——这并不是佛教的学习观，这样子轻视学习，连最基础最基础的常识都厘不请，还想着建什么空中楼阁呢

　　给自己的躺平，找了一个看起来非常“逍遥”的反智借口。

　　老师在上课的时候有一个很准确的形容，如果一个人不学习基础的阿毗达磨（可以理解为基础的佛学概念），一上来就想学那些高超的，到最后几乎都成了搞文学鉴赏。

　　我对老师的话很有击节，想到很多人喜欢把“禅宗”理解为是生活化的，但是这不该是生活的生活化，而应该是法的生活化，如果没有教、律、定的基础，那所“化”的，无非是异想天开和生活琐事了。

　　学习，本身就是一件“刻意”的事情，就好像是把方法刻进自己的意识里面。一开始就是要“刻意”地抠字眼，准确地定位。就像读书、写作，语言反映人的思惟，思惟精准清晰，实践才能指向靶心。

　　进一步说，教授、听闻、思惟的目的是为了实践，那如果停留在纸上谈兵，也不可能“刻”在意识里面。

　　学习还得一步步来，我现在就想好好学习。

　　前几天，在寮房里写作业的时候，听见有人在门口聊天：“老太太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捐到寺里，供你读书，你还不好好学！”

南无三宝

审阅/修订：释圣玄 释耀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