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孩子们讲述灾难

（摄影：释耀妙）

　　小时候，对灾难的印象并不很深刻，但还是依稀记得，98年大洪水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在家里看电视，一个孩子爬在高高的树上，紧紧抱着树干，昏黄的洪水离他的脚面并不远，终于，他被战士救下来了。

　　记得这个场景，也是因为妈妈那段时间对我的复述，似乎那个小孩子就是她的亲人，她说孩子的爷爷（也可能是别的人）对他叮嘱道，千万不要低头向下看，不然会害怕，要往上面看……

　　经常会想，灾难是骤然而至的，有时候是对大众的袭击，有时候是对一个人、一个家庭的伤害。今天在网上看到一群家长的讨论，我也不禁在想，现在的小孩子们怎么样去看待灾难呢我们该用怎样的方式来叙述灾难呢

　　上初中的时候，总喜欢学得很有个性、很潇洒的样子，有一位同学生了急病，可是听到好多人说他的坏话，我回到家里和妈妈说起这件事，倒是很缺德地说，“才不要给他捐钱呢”。

　　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妈妈，却一边说，“怎么能这么说呢都是同学。”

　　当时我就觉得，自己太铁石心肠了，各种各样的灾难，谁知道会发生在哪里呢

　　现在的许多自媒体，用娱乐化的方式消费灾难，或者利用人的心理，故意地挑拨起种种对立，看到这些，我都有些担心，青少年的思惟还在慢慢地塑造之中，对灾难的叙事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未来的价值观，对灾难的消费会让人变得冷漠，甚至是充满攻击性。

　　就好像趁着灾难，吹嘘自己的楼盘在高处，如何占据天时地利，难免让人觉得于情则冷漠、于理则偏颇，在同胞还陷在灾难的侵袭中时，难掩自矜的“秀优越感”，难免引人反感。

　　又比如早上看到一篇在洪水里劫后余生的同胞写的博文，觉得十分感动，到了晚上，却得知她因为不堪网民的蜂拥而至，聚焦于她“让晕倒的人先走，让女生先走”的叙述，认为是在“夸大了男性的作用，侮辱了女性”，深陷各种对立的情绪，这位幸存者只能无奈删博。

　　这样缺乏同理心的语言让人着实迷惑。

（摄影：释耀妙）

　　如果在向孩子们讲述灾难时，多一些温和的凝视就好了。正视灾难的威胁，通过灾难去思考我们的生命、环境。

　　如僧肇大师说，“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观照我们与其他生命间的关系，培养起感同身受的心，不唯是随顺感性的爱心，也是顺应理性的尊重。

　　但是过度的投射、不恰当的共情，也挺有害处的，我有的时候看新闻，通过一些文字、视频，常常会反应过激，甚至会有“替代性创伤”，最近几年，还有时候因为看新闻而忍不住恐惧地大叫，甚至不敢离开自己的房间，沉浸在混乱的痛苦情绪里面，实在是有点激动过头了。

　　这听起来好像很夸张，但确确实实经常发生在我身上。

　　事后想想，中二时期，心里的自我中心主义有些重，总是把所有的事情和自己联系起来，觉得这是“奔着我来的”，从自身去认识各种各样的事情，甚至觉得，自己要为灾难“赎罪”。

　　我想，这是对各种情境的认知出现了一些疑神疑鬼的想法，也是因为自己的“不安”感，想到这些不安，便觉得自己陷入了情绪中，幸好自己能够慢慢去调节心态，去正视灾难。也认识到自己是一个心力平庸的普通人，对灾难的信息过载、和过度的沉浸体验，都需要从中抽离来。

　　如果在向孩子讲述灾难时，能多一些正视的态度就好了。如果认为敷衍与掩盖能够让孩子放下不合理的想象，那难免是低估了孩子们的思考能力，正视“不安”不仅仅是小孩子的功课，也是我们这些成年人自我治愈的必修课吧。

南无三宝

　　审阅/修订：释圣玄  释耀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