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遇到其他宗教的朋友持续讨论了两年

（摄影：释耀妙）

　　两年前的六月，我参加了一个中观学的学习，结束返程的时候，在火车站，有个人来和我聊天。他问我，佛教思想的核心是什么呢，用最最简单的话说。

　　佛教理论的根基是缘起法。

　　一切都是缘起，都没有实体。

　　在登车的时候，他说他信仰某某宗教。在火车上和他聊了一路，还记得那时候我现学现卖，说我们用归谬论证法，“‘应成论式’是不花本钱的，都用对手提供的材料”，只要你认为有什么东西有实体，那就能用归谬法给证伪了，所以也只有这种丝毫不承认实体的立场，才能把归谬法用得得心应手。

　　两年过去了，他成了一个在某宗教院校学习的教职人员，前几天，他从北方来找南方找我。

　　去年的时候，他两度要放弃以前的信仰，又两度回到原来的宗教学校，也是一番有趣的经历。

　　前几天，我带他参观寺院，在观音殿，也感慨了一下，很多事不是靠理性就可以的，需要情感、方便，如果时时都理性占了先机，也不会有这么多无尽的烦恼。

　　他曾经跟我说，为了弄清楚有几个宗教的信仰对象是不是同一位，去了别的宗教请教那里的神职人员。有意思的是，2017年的时候，他也去另一个宗教，去参加他们的宗教仪式，有过一次Supernatural的体验，所以他对那个宗教也挺留心的。

　　这些的事，其实很多宗教甚至民俗里都有，可是用理性去考察的话，这些事也只不过是像吃饭的时候多了一个勺子，并不代表这道菜是有多么与众不同，有多么值得受用。

　　一般人，就更难从偶然、孤立的一些事件中，分析这些新奇的事，是正是偏孰高孰低是福是祸有什么原理、规律是不是有值得去追寻、学习的价值

（摄影：释耀妙）

　　在见面的时候，他掏出了一本《中观论颂讲记》，又和我讨论了很多问题……有些思惟的“障碍”，还是当面探讨来得直接，而理性就能够对这些让人“着迷”的事相做一些冷静地分析。

　　想到过去的两年，和他讨论了很多。比如说我试着用归谬法，与他探讨，为什么“世界的第一因”、“不变的灵魂”、“全能的神”都有着逻辑的漏洞……也探讨了什么是善恶、爱、苦、因果、人生的意义……

　　想起这些讨论，我脑子里一直是法师上个月说的那句话，“中观的破法是很暴力的”，不立任何实有的事物，唯有如幻的假名，用归谬的方法，对手的漏洞会非常明显直观，没法留下什么余地。佛教里有一个比喻，“中观”和“因明”像是两头威猛的雄狮，在两头雄狮在一起相遇时，颈子互相依摩，智慧就在两头狮子的脖颈相交之处得到彰显。

　　我一直觉得，所谓宗教，所谓很多东西，很大程度上就是人心。但我去选择信仰佛教，是因为在“波涛汹涌”的情绪和感情之上，更以理性作为最高的准则，就连佛自己都说：

比丘与智者，当善观我语，

如炼截磨金，信受非唯敬。

　　佛鼓励人用理性去思考一切，对佛的话也要用逻辑和实践来多番地检验。

　　这辈子接触佛教虽然还只有短短十年，但我最初就是因为佛陀这种胸怀与理智，才最终下定决心选择信仰佛教，也从没有放弃过对自己的所学进行各种角度的思考、审视，却也能一点点儿加深自己对身心和世界的认知，不虚此行了。

　　稀奇古怪、热闹好玩的事也见了一些，心里也有很多花里胡哨的小九九，但还是理性的光辉最能让我服气。如果自己所要实践的道路、方法，没有如实、可靠的路线图，我终究觉得会谬以千里。

　　吉藏大师说，遍呵诸人，即是遍呵自心。虽然现在没有胜论师、数论师，去和其它宗教的朋友讨论这些问题也不是我“主动出击”。但在这种探讨中，让我自己有机会多思惟，用“缘起性空”的思想来观照自己的身心，觉察一分烦恼生起运作的过程，自己还是蛮受益的。

　　至于他的后续，且听以后分解。

　　南无三宝。

撰文：释圣玄   修订：释耀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