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拾珍《禅林宝训》选读（十一）——不怕你是千里马，就怕千里马认为自己是伯乐

居讷禅师作为一位好伯乐，不仅仅是推荐了怀琏禅师，更是看重能够培养怀琏禅师的丛林机制。《禅林宝训》中记载：“圆通讷曰，昔百丈大智禅师，建丛林立规矩，欲救像季不正之弊。曾不知，像季学者盗规矩以破百丈之丛林。上古之世，虽巢居穴处，人人自律，大智之后，虽高堂广厦，人人自废。故曰，安危德也，兴亡数也，苟德可将，何必丛林；苟数可凭，曷用规矩。”《禅林宝训心解》对此解释道：“古人有言，兴一利必生一弊。《庄子》所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虽重圣人而治天下，则是重利盗跖也。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机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则并与符玺而窃之；为之仁义以矫之，则并与仁义而窃之。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侯之门，仁义存焉。”

圆通所谓“盗规矩，以破百丈丛林”，此之谓也。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今之人，多是小人之行，居高堂广厦，纵欲嗜利,全不知道德廉耻，自废若此，虽有丛林规矩，亦难奈何。是以修行总以德行为主，虽无丛林之盛，而其道业，终将有成。循世总以名利为重，虽有规矩之制，而其道业，必当无据。释迦有言，末世比丘，如狮子身中虫，还食身中肉。当世比丘，放意恣行，总不修行，多是波旬（天魔）之眷属,学不经也。圆通以正法为念，欲起丛林于颓败；要学者以务实为主，非必欲废丛林，除规矩也。其直心之道，立言之切，跃然于纸上。

“盗规矩”此语的“盗”字，值得深思。“盗”在作为动词的时候，有窃取、篡夺，用不正当的手段营私或谋取的含义。盗规矩，就是心怀不正的人，以不正当的手段窃取丛林的权力，再以私欲而破坏规矩。正所谓“因人立事”或“欺世盗名”。

居讷禅师看到丛林兴衰，不是立什么规矩那么简单，更要看是什么人在执行规矩。百丈禅师立丛林清规，一方面是管理禅众，另一方面，是以规矩培养人才。通过规矩的执行，形成一种认同，而这种认同，便是规矩不失“规矩”的保证之一。居讷禅师看到了这一点，更深刻地认识到保证丛林不失修道作用的关键在于人。

细细想来，规矩即可以成就丛林，亦可以成就个人，若是歹心之人，居得高位，可以以“规矩”挟制大众。以一己之私，凭个人好恶，朝令夕改，因人废事，而个人却超然于规矩之外，以己之所能为榜样，蔽己之未能而存私。纵观今时之修学，自净人入寺，其修学体系又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呢目前很多人到寺院发心出家的现状就是，根据你的情况，安排你到寺院的某个岗位“发心”，所谓的发心就是让你干活。你是“净人”，所以你是要出家的人，在寺院里几乎大量的工作都是这些人来完成，但是这些人的生活怎么样呢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学修设置呢也没有人关心。做“头儿”的心血来潮，便见一见，或者说几句话，或者安排几本书，而净人们只能依靠平时的闲聊才能学一点东西。闲聊能聊啥谁会在闲聊的时候说那么正经的东西最后学到的，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日子到了，剃刀一剃，仿佛鲤鱼一般，一跃变身，然后就是把平日学来的那些东西变成了自己的日常。最终呢不过是混，很多出家人对于佛法的认知就是这么来的，这样的学修能利益众生度谁有的“头儿”会说，我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这样的话充分暴露了这群人的无知，你怎么样过来的，是你的经历，你在位置上不是为了在别人身上重复你的经历，你是要替三宝传法布道，大家来是要成佛来的。汉传佛教如果在不考虑寺院的教育职能和方式设置，衰败是肉眼可见，不用到我死，就能看到山门灰冷，草掩金身。学，要尊重和传承，尊重历史，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依靠制度建设、组织建设来完成人才建设，而不是靠所谓的“发心”，又不是面，想怎么发就怎么发。回头看看，谁能在培养人才上取得成绩，谁就能把握佛教发展的方向，就能成宗做祖，搞不来这些，必然只是昙花一现。你别和我说什么“我们寺院有图书馆、有这有那”，没有完整的、系统的、制度化的学修设置，这些房子都是对十方善信布施供养的资源浪费！

古时如此，今朝何异

（菩提叶画：明鉴法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