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佛学研究上观点不同、存在争论是很正常的。佛学研究者应该有一种诚实研究、理性探讨的态度,在尊重包容、同情理解、合而不同、中道圆融的原则上,围绕学理来探讨,进行如法辩论,而不应该固守我执、充满戾气和嗔心,以怨艾相对,进行人身攻击甚至恶意诽谤抹黑、更不应该动辄搞诬告陷害、政治陷构,企图以公权力打击持不同观点者。在21世纪的今天,佛学研究领域不应该再有这种文*革思维和怪现象出现!
我们应该学习古德先贤,特别要向太虚大师、欧阳竟无大师那一代人学习。太虚大师与欧阳大师主导的支那内学院派在学理观点上有很大不同,有时甚至观点对立很尖锐,但都能互相尊重并互相待以君子之道。比如,虽然王恩洋批大乘起信论最激烈,但太虚大师还是请他去佛学院授课。
真诚希望在未来的佛学研究和学理探讨中,各方面、每个人都能心平气和,有理说理、就事论事,依法不依人、对事不对人,互相尊重、互相珍惜,共同增上,共同提升。
欧阳大师那光霁日月的真性情,不仅感动了“同人”,而且也感染了“不同的人”。
支那内学院迁来江津后,“五四”新文化运动领袖陈独秀,一九三七年八月从国民党监狱出狱后,也栖居江津,“集中思索民主问题”(李泽厚《启蒙与救亡的双重变奏》)。以习俗之见,陈独秀与欧阳竟无所奉新旧不同,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他们俩应该是虽相逢也不相识,虽相谈也不投机,虽相处也不会成为朋友的,但是,陈独秀却常去内学院蜀院,与欧阳竟无谈学论道。虽然据曾是汉藏教理院学生,现为重庆慈云寺方丈的惟贤法师回忆说,他们两人角度不同,意见相左,却又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争论激烈以至于“拍桌子”!虽然如此,这却并没有影响他们的交往。表面上,道虽不同,但他们却有着足够的共同点——对书艺的爱好。欧阳竟无那摧金裂石戛然不可遏的书法,令人神旺!而陈独秀那腾挪跌宕沛然不可御的书法,也令人神爽!共同的精深的书法造诣,使得他们对历代碑刻墨迹珍品有着共同的挚爱。陈独秀欣羡欧阳竟无珍藏的《武荣碑》字帖。一九四一年冬,陈独秀赠诗借阅:“贯休入蜀唯瓶钵,久病山居生事微。岁暮家家足豚鸭,老馋独羡武荣碑。”(王恩洋《追念亲教大师》)俨然老僧语。虽然道不同而有论争,但其实心情却早已相通。
相通的心境,让陈独秀透过道的羁绊,对欧阳的所写所刻流露了更多的亲近。陈独秀不仅常谒蜀院与欧阳竟无对谈,而且仔细拜读了欧阳主持的蜀院在江津刻印的书籍,他认为,“欧阳先生在江津城所刻诸书,均可用,词品用小字刻,颇精美,毛诗石印,稍次之……”(靳树鹏选注《陈独秀晚年书信三十八封》)所谓“词品”、“毛诗”,是指欧阳竟无的文章着述《词品甲》、《词品乙》和《毛诗课》在江津的刻印本。这些都是欧阳竟无祖述传统,抒写性情的文字,当然,让陈独秀产生兴趣的并不仅仅是刻印的精美,透过对刻印精美的鉴赏,必然也是对其内容的沉潜涵泳。不仅如此,陈独秀还览阅了欧阳蜀院在江津所刻的佛教经书。他精读细览,甚至连书后的尾页附记也不忽略。正因为如此,当陈独秀看到欧阳弟子祝师七秩而刻印的《大般若经第十六分》、《不思议光所说经》、《大法鼓经》及欧阳着述《经论断章读》和《无尽意》、《维摩》、《般若十六分》、《金光明》、《涅槃》、《密严》六种经序的尾页附识时,虽然论当世影响,陈超过了欧阳,论性格,陈狂狷不媚世俗,而再论经济状况,陈当时也是拮据窘迫的,但即便如此,陈独秀还是恭具寿仪,派人送去为欧阳祝寿,这正充分流露了陈独秀发自内心的对欧阳的深深的敬重!不过,欧阳竟无在感谢陈独秀盛情厚谊的同时,却又表现了另一种超然。他作《谢陈独秀寿仪》说:“老者不以筋骨为礼,公亦何必以货财为礼耶!人生刹那,何寿之有?昔年诸友,不忘世尚,不得已内诸刻藏中,公固不必拘拘也。”(《欧阳竟无先生内外学·竟无小品》)
确然,一九四○年欧阳七秩之后两年,一九四二年五月二十七日,陈独秀于江津病逝,而次年的二月二十三日,欧阳竟无也即谢世,真是“人生刹那,何寿之有?”然而,只要是真正对社会有贡献而如欧阳竟无,如陈独秀,就会永远受到人们的尊重和祭奠!
即使世事变幻,欧阳竟无在江津城东门外的墓经历三次动迁,而陈独秀在江津城西门外的墓,也于一九四七年由其三子陈松年迁葬回原籍安徽安庆北门外十里铺叶家冲,但是,陈独秀在江津的故居却得到了很好的保护,并且成为了全国范围内保护最好的陈独秀旧居,而欧阳大师之墓也终于在三次动迁后得以安奉在青山绿树掩映护卫之中,并且,欧阳大师墓前的红烛排立,更加昭示着,昔日折服了社会精英的欧阳大师,现在也已影响到了社会群众的心中。
不仅如此,尤为令人感动的是,欧阳大师不仅得到了赞同他的社会精英的追念,得到了敬重他的社会群众的祭奠,而且,也同样得到了与他持论很不相同,有过激烈笔战的太虚大师的追思。太虚大师虽然也在杨仁山居士于金陵刻经处内创办的只洹精舍受学了一年,与欧阳竟无实出同门,但他们所学所思并不一致,不仅在法相唯识学方面有着很不相同的看法和争论,就是在很多关涉佛法根本的问题上,他们也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和争论。他们的诸多不同说法引发的激烈论争,在二十世纪中国佛教史上,成为一大公案,引发的思潮,波澜壮阔,蔚为大观。但是,当欧阳竟无内学院内迁重庆江津以后,距离上与太虚大师创办于重庆的汉藏教理院接近了,而太虚大师与欧阳大师的交往也趋密切了。太虚大师请欧阳大师到汉藏教理院讲学论道,欧阳大师也请太虚大师到支那内学院蜀院讲经说法,并且,这也带动了两院院众互相到对方的参学。当然,据当年的汉藏教理院学生,现为重庆罗汉寺方丈的大果法师回忆说,两院的教学方式和研学范围都仍然很不相同。两位大师、两个道场,虽然始终互有不同,甚至似乎针锋相对,但是他们之间正如行旅漫山,虽然也许渺不相即,但空谷足音,都足以让对方惺惺相惜,会心一笑了。这才是一种风范,一种境界,一种真正的超脱!
所以,太虚大师挽祭欧阳大师曰:
胜军论后有斯文,公已追从先哲;
石埭门中空上座,我犹孤掌增哀! ”
如此评价高高而哀思深深!
太虚大师如此深情哀思欧阳大师,今天,伫立在欧阳大师墓前的我们金陵刻经处一行也悲欣交集,如是思惟着,也许,现在欧阳大师墓前民间的红烛,与精英的心灯,在欧阳竟无大师人格魅力、信仰理性的感召、摄受下,会更好地烛灯相印,薪火相传,照亮“前尘”……
(选自金陵刻经处研究员肖永明著《欧阳竟无大师墓礼瞻记》)
来源:弘善佛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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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学习大德先贤:观点尽可针锋相对待人始终珍敬相惜发布于2022-01-21 17:59: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