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煎点



宋代寺院中,“茶”和“汤”是有区别的。”汤”通常指的是一种”药汤”。而煎、点茶则属于两种不同的茶品冲沦方式。煎茶是将细研作末的茶投入滚水中煎煮。diancha指将茶饼经炙烤、碾磨成末后,投入茶盏调膏,再以沸水点注调出泡沫(“汤花”)。一般而言,煎茶盛于唐代,而宋代则以点茶为盛。而依茶品、环境、饮茶之人的不同,宋代同时还保存了传统的煎茶之习。两者也并无高下或雅俗之分,正如南宋张栻云:“予谓建茶如台阁胜士,草茶之佳者如山泽高人,各有风致,未疵也”。


教寺院中以煎茶、点茶闻名者代不乏人。唐代诗僧皎然即善烹茶,他与茶圣陆羽为至交,并留下许多有名的“茶诗”;五代十国吴僧文了善烹茶,游历荆南,被誉为“汤”;宋代南屏谦师治茶更有独特之处,自云“烹茶之事,得之于心,应之于手,非可以亨传学到者”。



二、丛林盛礼


随着饮茶风气在佛教寺中的普及,以唐时《百丈清规》为标志,佛教禅门内部形成了一套系统、严格的茶礼,创造了品茶的禅境。南宋《禅苑清规》里对于茶礼的规定,从受戒出家,职事任免,到上堂、念诵,从诸节会,到日常生活,直至迁化,无一不有。而“赴茶汤”也有一套严谨的礼节规程:事先要张贴茶榜,然后定期击鼓召集僧众举行茶会,茶会举行时僧人按照职名的不同各有位次,饮茶时辅以茶药(一种养生药丸),按照礼仪规定进行,充分体现禅门清规以礼为尚的精神内涵。寺院僧侣们参加的“茶汤会”,其功能在于“辨上下之等威”,通过一套繁琐的礼节来确定僧人在寺院生活中的尊卑位次,强化僧人的自我身份认同。



三、茶具先生


宋人对器物的格物致知精神从审安老人所作《茶具十二先生图》可见一斑。他将十二茶器拟作“十二先生”,赐各物以姓名、字号,冠以官名,并批注“赞”誉,恰如其分地将宋代茶具的作用与礼仪规制联系到了一起,使茶成为一种承载士人文化的象征符号。佛门的饮茶随着世俗饮荷也渐渐讲究起来了。



关于茶器使用的记载,前人之述备矣。蔡襄《茶录》上曾说:“茶色白,宜黑盏,建安所造者绀黑,纹如兔毫,其坯微厚,熁之久热难冷,最为要用。”宋徽宗在《大观茶论》中也说“盏色贵青黑,玉毫条达者为上”。苏轼《水调歌头?问大冶长老桃花茶》中有“老团,真凤髓,点将来。兔毫盏里,霎时滋味舌头回”的描述。除兔毫盏之外,油滴盏、矅变天目等也是建盏中的名品。事实上,宋代点茶也并不全用黑釉盏。尤其是宋室南渡后,北苑茶遭到摧残,建盏作为贡窑的地位动摇。从现存实物看,两宋时期青瓷、白瓷、秘色瓷茶盏也被广泛使用。如范仲淹在《和章岷从事斗茶歌》中说:“碧玉瓯中翠涛起”,将青瓷茶盏比作碧玉瓯,而点的茶也非白色,而是翠绿色的茶末。



此次展览将带领大家逐一品鉴上述盏中名品之风姿,届时汝窑的雨过天青与曜变天目的浩瀚星空相映成辉。



四、禅茶东传


中国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异曲同工的是:日本人把常见不稀奇的事儿,叫作“日常茶饭事”。饮茶传入日本最早应该是唐代。到宋时,日本派出大量僧人至中国留学,礼佛学禅,并将寺院清规、饮茶习俗甚至是茶器等都带回日本。佛教中的茶汤礼仪、饮茶文化促使日本出现了“茶道”。15至16世纪,经日本僧人村田珠光、千利休等人的总结、改革与创新,把茶会、茶汤等仅仅和生活有关的饮茶习俗,发展成为具有深奥哲理、有思想性、可陶冶性情的日本茶道。其根本精神是“和、敬、清、寂”4字。




高丽茶礼


约在五六世纪,饮茶习俗随着中国佛教的东传传入朝鲜半岛。唐时,朝鲜派往中国的使者大廉带回茶子,在朝鲜种植。到了宋代,高丽国高僧义天(1055-1101)1085年自明州(宁波)港入宋,在求得天台宗、华严宗教法的同时,更是苦心习茶。归国后,终成“高丽佛教天台宗和禅茶祖师”。在韩国,最高规格的五行茶礼,祭祀的就是“茶圣炎帝神农氏”,与中国茶文化的渊源可谓深厚。




五、入茶


禅之趣意,在于静中悟道;茶之精神可于品茗中顿悟禅境,是故禅茶虽形色不同,然其所归之境,却为一者,由是禅茶本一味。


佛家用茶,多以茶为媒介,或作供养,或作色身资养,或助用功办道。所作供养,多以茶品清雅,汤色净洁,人饮清神,通贯身心,故以为净品而奉于佛前,以表清心供养。所作资养,人多五欲,受外障所扰,心身凝结,身识迷堵,茶品清幽,能通根尘,故以为资养色身通达障气之辅助。所作办道,茶品清透,可以凝神清气,以心印茶,茶之清神可以去除昏沉,醒神精进,故以为修心助道之缘。


此身六根耳根单出,五根润物,以眼观色、以鼻闻、以舌辨味、以身通气、以意入心。如是茶之精神,通达诸根,方为入禅之方便,若是单以茶品色香味而取悦身心,则茶是茶,禅是禅,二者不相融通,所言助道皆是假象,徒然自欺而已。禅茶一味,所言并非一句假名安立之词,茶不能入禅,虽有其名,禅茶不存。何为禅境何为茶意于世间法中,以禅悟茶也好,以茶入禅也罢,不以其为助道之法,如何安名不足为思,本来就是假象之名。于佛法门中,本就将其作为助道因缘,方有禅茶入道之方便,若仅沉迷于茶品好恶,享受于五根,非惟不能助道,反成障道之法,如是赵州“吃茶去”,仅为禅与茶,一味无趣。


茶之一题,入得禅法,虽是一一相加之名,尚须诸多助缘,方能满足供养、清心、办道之用。禅门奉茶仪规,献茶庄严物具,奉献茶品之选,禅者入茶之心,如是等等,皆是助道之缘。由是种种,唐宋以来,禅门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奉茶、普茶仪规,在丛林日用中出现了相应的职位,专司茶事。佛教所言庄严,从内在的自心庄严,到外在表现的道场庄严,也自然而然的置入茶事之中,茶礼仪规如同一堂庄严的佛事,呈现在丛林的日常之中,举手投足、入茶冲汤、奉茶供养、普茶利众,处处着心,安住当下一念,即心入道。如是转身再参赵州从谂禅师“吃茶去”的时候,方能识得吃茶二字,被赋于了参悟心性的内涵,或可解为“安住当下、莫向外求”等等,因人而别,应机示道,并非简单意义上的吃茶了。


以茶入禅,佛门禅者由茶悟道,契合诸方,结缘大众。文人雅士由对禅的喜乐,转化到了禅门茶事当中,那些能够将心境融入茶事的禅师,被文人所追崇,苏东坡便是其中最为沉浸的一位。当然,能够吸引苏东坡的也并非只是禅门茶事,最为重要的还是禅师本身的禅修功夫和内在风范,这些我们可以从禅师们所作禅茶诗偈中窥见一斑。如南山如荠的“道亦修兮禅亦参,茶杓半曲茶瓯圆。炉烟一虚空灭,款款蝶衣护蒲团”。而对于禅师置茶功夫的认可,在苏东坡写给净慈寺谦禅师的诗中体现得最为透彻,“道人晓出南屏山,来试点茶三昧手。忽惊午盏兔毫斑,打作春甕鹅儿。天台乳花世不见,玉川风腋今安有。东坡有意续茶经,会使老谦名不朽。”


以茶入器,禅为根本,茶为契因,器为契缘。禅者以一己入道之心,汇聚三昧水于器皿之中,融合茶之清和本味,呈现清心甘露汤品,或为供养,或为结缘,是为最胜。茶器之用,于佛前供养为庄严具,分茶布众为承载具,茶品呈现,器之形制各有不同,佛前供养有专属置器,大众普茶有相应置器,日常品饮亦有适用置器。法无定法,一法契心,心生万法,器物所成亦复如是,形制呈现多因用处而定。器之初始,以呈物为用,其后所用多样,器之变化渐趋多元,为了体现器之观感,器的形制在用之上追求它的文化与艺术性,归于物性,器物艺术呈现无论如何变化,当以用为根本,失于其用,形则无用。


一归  谨识



来源:杭州净慈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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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杭州净慈寺:宋代僧家茶事发布于2022-01-21 20:18: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