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毓：正念茶修——原理及实践运用

内容提要：正念茶修，是在佛法精神及禅宗思想指导下一种在生活中修行的现代社会的禅心理学体验。为了更好地、清晰地认识正念茶修的理论与见地，及实践的具体操作，本文就正念在早期佛法中的出现，现代东西方心理学对正念的重视，及一行禅师及明海法师的实际指导，根据自己长期研习禅学及从事茶事生活的经验，尝试性地提出正念茶修的理论与实践，希望能契理契机地为现代社会服务。

关键词：正念、茶修、佛法、心理学、禅宗

 一、“正念”在早期佛法中的概念及地位

1.正念的出处：“正念”梵语samyak-sm?ti，巴利语sammā-sati。指真正之念，八正道之一。八正道是针对婆罗门教及耆那教的苦行主义，以及六师外道中主张享乐主义者所提出的。释尊提倡不苦不乐之中道，因此，早期佛教也将八正道称为中道，是四谛中道谛的具体内容。随着佛教的诞生，正念最早同八正道一起被提出来。现在从史学的角度学界公认为佛教第一经的《转法轮经》中认为：修行不应走苦行及纵欲的两个极端，而须行中道。中道的内容就是：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此正念等八正道，是中道行的核心根本，随着佛教的诞生，就开始盛行在主要佛教修学中。

2. 正念的含义是什么正念的意思是“每个人必须时刻顾念自己与周遭的事物”。“念”并不是“为我”，而是时时刻刻地顾念自己、关心别人，以便使正见乃至正定等各正道皆能付诸实践。所以正念可称之为“正意”“正当的深思熟虑”，亦可视之为反观自身与积极的负责。正念与漫不经心或粗心大意相反，因为不道德的行为或是无法履行自己的业务，全是由于漫不经心或粗心大意。在佛法里，正念常与正知相提并论，二者都是指相同的心理状况。正念必须时刻念兹在兹，一切事物皆是无常、苦、无我、不净等等。正知则是时刻保持灵敏觉性，把握住佛法在日常生活中应有的作为与态度。正念的内容，身、受、心、法的了知，对其保持苦、空、无常、无我的正确的认识。

3.正念是八正道中的一个条目。八正道虽然分成八个项目，却是有机的结合，因此不是个别而不相关联的。只是为了说明上的方便，才将它分为八项。其中正念的内容，基本上是四念处的范畴。

4.正念在三学的位次。而八正道在具体的佛学中又归纳为三学。第一，如正见、正思惟是慧学所摄；第二，正语、正业、正命是戒学所摄；第三，正念、正定是定学；正精进是遍通三学的，也有的说是定学所摄。此八支圣道内容也是佛教戒定慧三学的全部，也可以说是佛教修学的全部内容。我们要讨论的“正念”属于三学定学及禅学的范畴。修定及修禅，就是使自己的心能处于自己控制之下的境界。但是，这并不一定非要在打坐之中不可。亦不一定在日常生活中，非要全神贯注于禅定不可。由禅定，可控制自己的心理，并由此使自己的心理变得更灵敏、更精细。当然，佛教中的定学及禅学，不是孤立单独呈现，其必与戒学与慧学相统一，才有可能达到佛教终极的追求，趋向涅槃（灭谛）解脱的途径。三学是因，涅槃解脱是果。

5.正念在三学中的关系与地位。三学一般讲是由戒而定，由定而慧次第。但八正道中由慧而戒，由戒而定。其实道次是一样的。因为，慧学不但是首先的，也是究竟的。所以八正道的次第是，正见是闻慧；正思惟是思慧；思惟发起正语正业正命是戒学。正精进遍通一切，特别是依着精进而去修正念、正定，是定学。定与慧是相应的，就是修慧。等到从定而发无漏慧，是现证慧，真实的慧学，从此而得解脱。所以，佛说的解脱道，三学与八正道一样，不离闻思修及现证慧的次第，也就是依戒而定，依定而慧，依慧得解脱的次第。

念是专心系念，为摄心不乱的主要修法。但这里，还是以出离心为导向。而所修的念，不是念别的，就是从正见、正思惟得来的正念。这是与慧相应的，向于涅槃的正念。正念修习成就，能得正定。约定境说，就是上面所说的七依定；佛教又特别重视四禅。这不是一般的定，是与念慧相应的，向涅槃的胜定，所以叫正定。定慧齐修，末了，依正定而起现证缘起寂灭性的无漏慧，也就是涅槃智，达到出世的无漏慧成就，断烦恼，证真理，了生死而得解脱。到此，才完成修习出世解脱道的目标。

6.正念在道谛中位次。佛法的世出世间的两重因果，全部由四谛来统摄。出世间法中，道谛是因，灭谛是果。而道谛的内容，有四念处、四如意足、四正勤、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俱舍论》卷二十五谓念根、念力、念觉支与正念皆以念为体。其中身、受、心、法四念处是正念的对象。欲（愿望）、勤（精进）、念、观四如意足中，欲（愿望）修四念处，努力地修四念处，念如意足，于所修之法，记忆不忘，如愿满足。观如意足也就是心思所修四念处之法，不令忘失，如愿满足。可以说是四念处的递进。修四念处的目的，就是净化身心，改造心的品质。为了净化心的品质，通过修习四念处后，才能真正控制心，改造心。心的行为不出善、恶、无记三种性质。修行就是希望我们的心不随习气，任意、随性蔓延，而是不断保持往善的品质上发展状态。也就是已生恶令永断，未生恶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长的状态。有了四念处、四如意足、四正勤的修行，我们的菩提善心才有根茎，才会有力量，有信、进、念、定、慧五根五力。而念根，乃于正法记忆不忘，念根增长，能破诸邪念，成就出世正念功德。有了前面二十二分菩提分中，念的心所与定、慧均为增上清净品之势用者，故立之为菩提分法。但依位次之别，其增上的作用有所不同。故于忍位称为念根，于世第一法位称念力，于见道位称正念，于修道位称念觉支。择法、精进、喜、舍、轻安、定、念七觉知分法，从前面二十二菩提分递进，慢慢的进入圣道。此七觉分法中，若行者之心浮动时，可用除舍定之三觉支摄之，若心沉没时可用择法精进喜之三觉支起之。念觉支常念定慧，不可废退。是故除念觉外，他六觉随行人之要而用之。可见念觉知在行者修学中的地位。八正道在此就不再叙述。

由上所述，正念是八正道中的一支，是佛法中最早修行的条目。随着佛法的盛行，对正念的认识也不断深入，其重要性涵盖整个佛法。不管是在八正道中地位，还是在三学的关系上，乃至在道品中，其内容是贯穿始终的。由此可见，正念在行者的修学中地位极其重要。随着我们对佛法的深入研修，及对佛法的抉择，就不断地清晰佛法修习内容及范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所有诸佛的教导。若想佛法入心，净化我们的身心，实修最为重要。所以佛陀最早讲法，是四谛十二法轮。这十二法轮，是佛陀所了知，所实践，所实证的内容。我们不要只限于空谈佛法，更应像佛陀一样实践佛法。佛法是科学的、因果的。佛陀是这么实践的，通过实践最后而证悟的。

正念被现代心理所应用，是佛法内涵实质的传播。而我们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学习佛法，了悟佛法，正念茶修，就是借用日常生活中喝茶的形态，通过对身、受、心、法的内在及内心的觉察，保持平等心，获得清净心。茶修，就是在喝茶中，训练学习佛法，净化自心。希望通过明白这样的原理，在日常生活中，我们能更好地运用佛法。

二、正念：现代诠释和实践

在佛教界，正念概念及禅修方法有不断的现代化诠释过程。在正念的理论与实践上，当今佛教界首推一行禅师。

一行禅师（Thích Nh?t H?nh，1926年10月11日－），越南人，是现代著名的佛教禅宗僧侣、诗人、学者及和平主义者。被很多人认为是当今世界上最伟大的心灵导师之一，是在全世界具有重要影响力的禅宗僧人。一行禅师一生都在传播贴近普通人的“生活佛法”，传递正念生活之道，同时宣扬非暴力的和平理念。1967年，一行禅师被美国黑人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提名为诺贝尔和平奖候选人。

其《正念的奇迹》一书中充分体现了正念生活之道的思想。一行禅师认为“正念能创造奇迹”，在行住坐卧当中，仔细体验，感受正念带来的利益。“当念头生起来时，如果没有觉察，我会在念头中沉湎一阵子，去回忆、去期望、去分析、去判断……而一旦正念觉照到它，它马上不好意思地消失了。”“有的时候感觉正念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用慈爱的眼睛看着自己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只要孩子们感觉到妈妈的目光，便都会安安静静地玩耍，一个孩子跑过来，叫一声‘妈妈’，妈妈只要用慈爱的眼神看一下他，他便心满意足地跑过去了；若是妈妈一时走神，没有回应孩子，这个孩子便会调皮捣蛋起来，给妈妈制造一些小麻烦，直到妈妈再次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才会老实下来。当情绪生起来时，正念一旦觉察到它，它可能不会马上消失，但一定会缓解，然后慢慢化去；它可能会一次两次三次地出现，但力量在渐渐变弱。”这是禅师所说的智慧的萌芽。

由一行禅师的《正念的奇迹》，我们可以自信地说，正念修行来自于汉传佛教及古代中国禅林生活。如：“30多年前，我刚进寺庙时，法师给了我一本宝华山独体禅师写的小书《毗尼日用切要》，让我背下来。那是一本很薄的书，不到40页，但它收录了所有独体禅师在做任何事务时，用来唤醒自心正念的心法。清晨醒来，他生出的第一个心念就是：‘睡眠始寤，当愿众生，一切智觉，周顾十方。’洗手时，他也这样提醒自己保持正念：‘以手盥掌，当愿众生，得清净手，受持佛法。’整本书都是由这样的句子组成，用来帮助初入佛门的修行者安守意念。独体禅师以相对简单明了的法，帮助我们这些小沙弥修习《正念经》当中的开示。每一次穿衣、洗碗、如厕、叠被、担水或者刷牙，你都可以照着书中的某个偈语来安守自己的意念。《正念经》说：‘行走时，修行者应当觉知到他正在行走；坐下时，修行者应当觉知到他正在坐下；躺下时，修行者应当觉知到他正在躺下……无论身体是何种姿势，修行者都应当对此有所觉知。如此修习，修行者才能观照内身，直入正念，安住其中……’然而，仅仅对身体姿势保持正念是不够的。我们应当觉知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想与感受，觉知与我们相关的一切。但是经文为何要教导这些呢我们如何才能找到修习正念的最佳时机如果你整天都在修习正念，怎么会有充足的时间去做所有需要做的事，以改变现状并建立一个更理想的社会艾伦如何能够一边打理工作、辅导乔伊的功课、给安娜洗尿布，同时还能修习正念”通过一行禅师的解释，我们可以清晰地认识正念的训练，禅林僧侣们天天在运用，在修行。这个传承到今天为止，汉传佛教没有中断。在传统丛林生活中，每一次穿衣、洗碗、如厕、叠被、担水或者刷牙，你都可以照着书中的某个偈语来安守自己的意念。运用《正念经》的指导，让禅僧生活回到经典，回到佛陀时代。

正念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如何落实到生活中，必须要有实际的训练。比如一行禅师在实际指导正念泡茶时的实际练习：“泡茶时，保持正念。准备一壶茶款待客人，或泡给自己喝。在正念中，缓缓地进行每个动作。不要失去正念让任何一个最细微的动作滑了过去，心中要了了分明。了知你的手正握住茶壶把手，提起茶壶。了知你将清香暖热的茶水，倒入杯中。每一个步骤都要在正念中进行。比平常更轻且更深地呼吸。如果你的心散乱了，就要先看好自己的呼吸。”在动中实际体验每一个动作，观照自己的身心，以呼吸为工具。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一行禅师如泡茶时，练习正念等三十二个说明。这三十二个训练，是传统禅林生活中的智慧，提出现代生活的转换。

一行禅师的《正念的奇迹》中，可以看到佛教的般若思想、禅经内容及华严哲学圆融无碍地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而正念的练习，实际是禅的具体落实。而这部分恰恰是我们忽视的：如何正念练习，让古老传承的智慧，在现代社会运用，解决佛法实际修行的功用。一行禅师的奇迹，是值得我们借鉴的，也对我们今天推行正念茶修，起到很大鼓舞作用。

明海大和尚2015年10月6日下午在首届赵州茶席禅修开示上说：“什么是正念在昨天论坛上，我不经意间看到汉语‘正念’下面的那个英文翻译，翻译成‘positive’。从佛教禅修在世界范围内这些年的弘传看，‘正念’这个词在英文里面通常会翻译成‘mindfulness’。如果作名词用，叫‘mind’，就是英语里面的‘心’。昨天看到这个‘positive’的翻译，也让我非常受启发。通常现在在世界范围内说‘正念’，都是用‘mindful’。‘mind’就是‘心’，‘ful’是什么呢可以说‘ful’就是‘很’心。‘很’心是什么‘很’心是说，你的心没有分裂，你的心是统一的。你的心跟你的身体是统一的，你的心跟外在的环境是统一的，你的心里没有分裂的因素。令我们的内心分裂的因素有很多。我们内心种种的挂碍，种种的牵挂、压力、焦虑、担忧、渴求……这都是令我们的心分裂的因素，而这些分裂的因素使我们的心不能统一。所以，这个英文翻译‘mindful’也很有意思，就是说你的心思‘很’心思。当我们的心没有分裂而是统一的时候，我们的生命就会表现出一种状态。这种状态是什么这种状态可以说是自由感。什么是自由感自由感其实就有一点像昨天那个论坛上翻译‘正念’的英文词‘positive’说的，就是主动。用‘positive’翻译‘正念’，我觉得它有点妙处就在于，当我们的心统一的时候，我们有自由感。这种自由感，其实就是我们觉得我们是主人，我们有一种主动感，有一种操之在我的感觉。正念就是这样。正念并不神秘。”

“在茶事活动中，在茶文化中，我认为，正念的修习是很容易的。因为茶是我们生活中的一个元素。……我特别希望各位茶人去体验。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有过很深的禅修的修为。如果还刚开始接触，你可以在所有的茶事活动中体验正念。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不为什么，你已经到达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最好的、最完美的。那么，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心就能到达一种统一。当它统一的时候，它其实就是禅心，统一里面有专注。……在茶事活动的每一个动作中，由于你的内心并没有一个远方的目标，没有一个外在的期待，所以你是专注的。同时，你对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包括对茶的性状，你又是很觉察的、很觉知的。……在茶事活动中，我们做每一个工作，做每一个环节的事情，乃至把茶喝到嘴里，我们的感官和外在境界的每一刹那的接触——注意，每一刹那的接触，你都保持清醒的觉知。由于你的心没有倾斜，没有失去平衡，没有分裂，这种觉知是自然的，你知道一切。释迦牟尼佛讲禅，就是要让我们明白，其实每个众生的生命本来就有这种潜能。你已经具足一切了，为什么要向外去找呢”又说：“你们在泡茶以前都能有这样短暂的禅修，在等待出汤之前都能这样摄心，在茶事活动的过程中都能有正念，那么这就是禅修，就是禅。‘禅’这个字可以用一个汉字把它替换。什么字呢‘心’。所以，‘茶禅一味’相当于‘茶心一味’。用正念的心，那么茶里面的一切环节都可以是禅修。”从上可以看出，明海大和尚也清晰地通过对正念的概念的解释，用大乘禅的思想、南宗的见地来实际地指导我们正念茶会的练习。

不管是一行禅师还是明海大和尚，他们正在抉择佛法，提出正念，为当前的人类，提供一种精神的产品，以正念来安顿我们现代的人心灵。

二、茶修：正念的实际运用 

（二）对正念茶修的具体指导。

一行禅师泡茶时的正念练习为：“泡茶时，保持正念。准备一壶茶款待客人，或泡给自己喝。在正念中，缓缓地进行每个动作。不要失去正念让任何一个最细微的动作滑了过去，心中要了了分明。了知你的手正握住茶壶把手，提起茶壶。了知你将清香暖热的茶水，倒入杯中。每一个步骤都要在正念中进行。比平常更轻且更深地呼吸。如果你的心散乱了，就要先看好自己的呼吸。”以呼吸为工具，让心安定下来，让心有所牵系，然后再觉察泡茶时的每一个动作，觉察了知，这就是一行禅师对正念茶修的指导。

明海大和尚也具运用大乘禅的见地提出泡茶时的正念：“在茶事活动的每一个动作中，由于你的内心并没有一个远方的目标，没有一个外在的期待，所以你是专注的。同时，你对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包括对茶的性状，你又是很觉察的、很觉知的……在茶事活动中，我们做每一个工作，做每一个环节的事情，乃至把茶喝到嘴里，我们的感官和外在境界的每一刹那的接触——注意，每一刹那的接触，你都保持清醒的觉知。”明海大和尚的教导，基本上与一行禅师相同。

结合两位禅师的实际指导，我们尝试性地就正念的练习，在茶事实际运用，做一个简单的说明。

正念茶修，或者正念，我们是通过茶事的形式等，增长我们的心力，从清晰及不净的心当中解脱出来。基本有安住、专注、觉察、认识、了解、同理、共情、接纳、和谐沟通、和合共生十个次第。

1、以呼吸为工具，安住在当下。正念，其实就是调整改变我们心的模式。我们的心时常处在散乱的转态，飘忽不定，在失念及无觉察的本能习气反应中。为了能让心迅速地安定下来，观呼吸是治理散乱心最直接及方便的途径。由此，我们正念茶修借用念佛十念法的善巧，借助十念观息法。让心在清明及觉察不随妄念跑的转态下，进行茶事活动。

2、如实客观地觉察。首先对主事泡茶者的人而言，从事茶事的过程，如前面一行禅师及明海大和尚的指导，对每一个动作细心地觉察及了知。其次，对喝茶的人而言，我们也借用四念处的修行业处，反观自我身心。第一，对身觉察，对自己的动作，自己的体感、口感进行觉察。第二，对喝茶时的感受进行觉察。一般情况下，我们经历一件事情，喜欢用好坏及舒服不舒服、开心不开心等习性反应。第三，对心意识的觉察。由于我们的心、我们的意识，经常处在麻木及暗钝的转态，处在无感及麻木反应中。如何让心处在安定状态中，不被意识念头所转，不被客观事物所影响，那么必须要了知主观的心及客观地进行清晰的辨析。第四，客观的境，就是随所谓的法尘。我们意识对境的，也就是感官世界及意识世界所呈现的色、声、香、味、触及名言概念中。心的功能就是照，如镜子一样。不管有境还是无境，心照的功能不变。而心所显现的就是色、声、香、味、触、法（名言概念）。由此，我们引导大家在喝茶时，去细心地体会心所呈现的境。其实四念处的修习，有时是一个念处来观察，有时可以四个念处同时观察。这就是要看我们行者的心粗与细。如果没有能力的状态下，可以修别相念。有能力时可以采用四个念处一起修的总相念。但不管如何，四念处中，心念处是核心及根本。喝茶用心，觉察用心，净化心，改变心。

3、让心在清明及觉察不随妄念跑的转态下，进行茶事活动。采用直指人心，不立文字，无有好坏，莫分高下的禅观指导。单禅定是无法解决我们内心深层次的问题的，但没有禅定，般若正观无法现观。如何运用大乘禅观，实际地指导我们的生活呢这样也是正念茶修的核心部分。首先我们来了解印度大乘三系：中观、唯识、如来藏。一般认为，如来藏思想，是禅宗所继承的。其次我们必须要清晰地认识到，三系其实是一乘，是佛陀教法理解和实际指导修行时的说法不同，内壳是一样的。就中观的一切皆空的思想，基本建立在双遮的角度，对能所进行正观。所谓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由此，我们所感知到的相，都是心的呈现。相，名言概念是俗谛；心，如实观是真谛。真俗不二，能空所空才是我们正观现证的部分。上文的四念处观修中，心念处法念处部分，足以说明中观的实际指导。那么，唯识观如何现观呢唯识无境，三界唯心。唯识学建立在认识论的基础上来看问题。所谓唯识，一切都是我们意识的方便，自我的认识。世界只不过是心的呈现及心的认识而已。而我们认识世界之相，称为相分，是由我们的心所呈现的。心，也就是见分。不断地认识观照的观察识的见分及相分，一切只是种子熏现行，现行熏种子而已，就是转识成智的部分。那么如来藏思想呢自性岛屿，明月无渣。无有好坏，莫非高下。清净平等，世尊拈花。清净平等，世尊拈花——这也是正念茶修主要的思想指导，其实中国禅宗有实际解读。南宗禅法的根本精神贯穿着无相、无住、无念的般若深观，照见身心的基础。在《大般若经》里发挥无相、无住意义最透彻的《金刚般若经》，恰恰提供指导修行的根据。般若思想渗透在学人的日常生活里，使它形成一种随缘任运的态度。南岳的马祖，更生动地用磨砖不能成镜来形容坐禅无从作佛，就不再拘泥平常所说静坐习禅那些功夫了。但是，禅家一切行为的动机，始终在向上一着，探求生死不染、去住自由的境界，并且不肯泛泛地去走迂回曲折的道路，而要直截了当把握到成佛的根源。

三、正念禅修：落实及推广

正念的运用实际上在东西方都已比较普遍，不断地在我们生活中运用。如何让正念的力量，在我们生活中发挥作用，那么我们就需要与大家一起共同推过。

正念是个体有意识地把注意维持在当前内在或外部体验之上并对其不做任何判断的一种自我调节方法。正念茶修是一组以正念技术为核心的禅观练习方法。正念发源于古代佛教，代表了东方传统文化和西方现代心理学的一种融合。随着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禅宗佛教在美国的流行，临床心理学家们开始对冥想在心理治疗的应用产生兴趣，并将正念冥想作为一种促进心理健康的干预方法来研究。通过对正念冥想的科学研究发现正念冥想对心理疾病有明显的干预效果，例如，正念冥想能够改善抑郁症、强迫症、创伤后应激障碍、失眠症、物质滥用、酒精依赖、饮食障碍等不良症状，其次正念冥想对生理疾病也有辅助治疗的效果，如临床研究报告显示，正念冥想有助于治疗慢性疼痛、哮喘、皮肤病、糖尿病、心脏疾病和癌症等心身疾病。

此外，越来越多的研究也逐渐探索正念冥想对普通人群产生的积极效应，改善生活质量、职业倦怠、增强积极情绪、改善睡眠、降低压力水平等。通过对正念冥想哲学基础、起效机制、修习方法与技术、对不同心理疾患的干预效果等的研究和讨论，能够有效地改善人的精神和心理障碍，提高国民心理健康水平，促进人类福祉。

正念茶修，基于佛教的思想并消化后，在生活中落实正念。由此，借用茶事，来传递正念的落实，实践的体验。在正念茶修中，一行禅师及明海大和尚提出具有指导性及操作性的建设，如何落实及推广，就要靠我们的努力。正念茶修基于这样的理论基础，及现代社会迫切的需求，可以实际地落实及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