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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一亩田

第六部

修行之道

第四十一颂到第五十颂说明修行的方法。观照缘起的本质,能够将虚妄无明转为光明。每天训练自己深观,以正念照亮事物「依他起」的本质,让我们能够摆脱掉将事物感知为恒常且具有独立自我的习性。我们藉由这个亮光,能够看见生死轮回世界真如涅槃的世界,基础是相同的。轮回与真如并非彼此分别独立;它们是同一实相的两个面向。如果我们能够深观,甚至只是简单地观察轮回世界里的某一件事物,我们就能够突破并接触到真如之境。
修的目的在于接触到无生无灭,真如的领域。有一个禅宗寓言故事,在十一世纪时,有位弟子问他师父:「哪里可以触及无生无灭的实相」师父回答:「就在生灭的世界里。」藉由深入接触波浪,你就接触到水。藉由接触轮回世界,你就接触到真如世界。就在轮回里,我们已经拥有接触真如领域所需的工具了。
41、修行的方法(上)
观照依他性,观照依他起的本质,
无明转觉智,能转虚妄无明为觉悟。
轮回与真如,轮回与真如并非二,
虽二实为一。它们是相同的一体。
当我们具足正念地生活时,就能在事物的核心里看见「依他起」的本质,并转无明为智慧。虚妄无明变成觉悟——我们明白,过去感知为轮回的,其实与涅槃(真如领域)并无不同。正念于相即相入的本质,就是这个转化的关键。
第三十九颂及第四十颂介绍了「三自性」。「唯表学派」的教法说,一切现象都具有这「三自性」(svabhava)中的一个或多个。「三自性」是遍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圆成实性。大多时候,我们都是在遍计所执,虚妄分别的世界里运作。我们看待事物为生与灭、成与坏、一或多、来与去,而且在心里把这些性质归为实相。但是它们并非实相本身,它们是造作安立出来的。这并非实相本身,而是由于我们的无明所创造的。如果我们说,月亮看来是忧伤的;这个月亮的忧伤性,是我们自心的建构。我们被这个无明、生死的世界所囚禁,因为我们把这个自心创造的世界当作是实相。
跟遍计所执性的世界相反的,就是圆成实自性——事物如实的本质。这不是我们自心的建构,也不属于概念。在性境的领域里,无生、无死、无一、无多、无来、无去、无有、无无。这是究竟面向,真如领域,涅盘。我们该如何离开造作分别的世界,而进入涅槃呢办法就是藉由观照相依的本质,依他起性的修行。
第三种自性是依他起性。藉由学习和自我训练,我们训练自己深观万物依他起的本质。当我们看见事物依他起的本性时,就不再被二元对立的观念束缚了。我们看轮回与真如是一无二。以无明之心,我们就只看见轮回;但是当我们的心净化成为真心时,轮回就转化为真如,涅槃。我们脚下之地究竟是天堂或是地狱,完全取决于我们观察和生活的方式。轮回与真如基础相同,这个基础就是我们的识,我们的心。如果我们练习深观依他起的本质,一切事物相即的本质,那就是依他起性。以这种智慧,我们就能转无明为光明。
依他起的意思是,一件事物只能依赖其他事物而生起。一朵花的生起,依赖于种子、云朵、雨水、土壤,以及阳光的温暖。所有这些事物都不是花,但是花的存在依赖于它们;这是花朵的依他起自性。宇宙中每一件事物都有这个依他起自性。深观我们所感知的一切,照见它们的依他起自性,是将无明转化为觉醒智慧的方法。
我们藉由观照无常无我、相即,而明白事物的本来面目。《佛说法印经》①说,当我们能够触及一切现象无常与无我的本质时,就能触及涅盘。理解或描述涅盘的另一个方式就是,一切事物相即的本质,或是缘起。无常与无我属于现象世界,涅槃属于本体世界。无常、无我、涅槃这「三法印」,是理解「唯表学派」教法的关键之钥。
第一把钥匙是无常,用来开启时间的实相之门。第二把钥匙是无我,用来开启空间的实相之门。它们虽然说来不同,但其实是一。时间与空间是一,缺了一个,就不可能有另一个。第三把钥匙是涅盘,圆成实性,无生、无死、无来、无去、无一、无多、无有、无无的实相。这是缘起的世界,没有什么是独立且恒常存在的个体。无常与无我,和相即的本质并行。要触及涅槃,看见实相的依他起性,我们就必须触及无常与无我。
遍计所执自性与我们「有一恒常且独立之自我」的妄念并行。我们视周遭世界为恒常,且由具有独立自我存在的个体所组成。因此,当我们开始修行时,必须要用无常与无我这两把钥匙,照亮一切事物缘起的本质。修行的方法就是点亮正念的灯,并且每一刻都活在这正念之光里。
①《大藏经Vol.2,No.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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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一行禅师:《心如一亩田》41、修行的方法(上)发布于2023-12-08 22:1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