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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一亩田
第五部分
实相的本质
第三十一颂到第三十八颂讨论我们在研读八识时,已经学过的许多概念。总合起来,这几个偈颂探讨实相的本质。自与他、个别与集体、主体与对象、生与死、因与缘,我们透过这些概念认识所见与所经验的世界。但重要的是,不要被这些概念羁绊,而是要把它们当作获得深广智能的工具。当我们了悟究竟实相时,就不再需要它们了。
这一部分的最后两个偈颂(第三十九及第四十颂),介绍三种自性(svabhava),那是我们的心理解实相的方式。第一种自性「遍计所执自性」,是造作与分别的本性。由于心受到贪、瞋、痴的束缚,在颠倒的觉知与分别的基础上,创造出实相的虚妄影像。
为了敲开实相的大门,我们必须深观,以发现第二种自性「依他起自性」(paratantrasvabhava),并将它付诸实践。「依他起」(paratantra)是一切事物互相关连的本性。一件事物只有依赖其他所有事物,才得以显现。一朵花只有依赖必要条件才能显现,包括雨水、阳光、土壤,以及其他有助于花朵显现的各种因素。
当我们能透过「依他起」的角度去感知事物时,实相的本质终有一天会显露出来。这是第三种自性「圆成实自性」(nishpanna svabhava),圆满的本质或究竟实相的本质。而开启大门,显露究竟实相的钥匙是「依他起」,亦即以「相即」之眼观万物。
31、实体与对象(上)
识时时含有,心识总是包含
主体和对象,主体与对象。
自他与内外,自我与他人、内在与外在,
全皆仅意念。全都是心创造出来的概念。
这首偈颂的前二行,是必须了解的基本教导。此处,「识」表示感知与认知。感知与认知总是针对某件事物而言,不可能没有什么东西而有感知。我们倾向于相信「认知」,或某种心识独立存在于我们内在;当我们需要用它时,就可以拿出来用。当我们以心识接触到山时,心识就知道山;当它碰到云时,就知道云。然后,让这个心识决定这些事之后,我们又把它放回去,直到下次需要用它时再拿出来。这是个基本的信念,但却是个误解。
认为心识独立存在,需要时我们就用它来认知心识的对象,就像是花园工具放在那里让我们取用一样,这种想法是幼稚的。佛陀说心识有三个部分:主体、对象、本体。主体接触对象而显现心识,没有对象就不可能有心识。心识总是对于某件事物的心识;思考总是思考些什么;愤怒总是对某人或某事愤怒。不可能没有主体而有对象,或没有对象而有主体。主体、对象两者相即,而它们都是基于本体的。
离开被看见的东西,就没有什么叫作「看」了。当我们的眼睛接触到形色时,一剎那的眼识就产生了。但这一剎那的眼识并不会持续。然而,如果我们的眼睛持续与形色接触,这闪现的眼识就会一刹那接一刹那地重复。这些剎那的闪现串在一起就形成眼识之流,在心识中主体与对象持续地相互支持。只有当感官(例如眼睛)与对象保持接触,这个历程才持续下去,接触多久就持续多久。
我们的视力与眼识是从藏识里的种子产生的。当我们的眼睛接触形色时,它们只是生起识的缘而已。仅有它们并不足以带来视力或眼识。必须有个种子作为「因缘」(hetu-pratyaya),而这个种子就种在藏识里。我们的前七识(六个感官识及末那识),都依第八识藏识显现。
当我们不正念时,正念就只是一粒种子,而不是心所虽然拥有具足正念的能力,但是并未现行。要让正念显现,就必须要有一个对象——正念于或是呼吸、或是坐在我们面前的人、或是一朵花。就像心识总是对于某件事物的心识一样,正念也总是正念于某件事物。看、听、思考、知道、理解、想象,全都是心识,而心识总是包含了主体与对象两者。
在「唯表学派」的教法里,「识」的意思是认识、感知及分别的能力。依据这些教法,心识有许多不同的功能。所以,愈谈到心识的作用,就有愈多种心识。若说心识只有一种,是不正确的。说心识有八种,也不完全正确。心识有多少种作用,就有多少种心识。
当说到心识的内容时,我们用「心所」(chitta-samskara)一词,意思是心理现象。我们已经讨论过佛教祖师们指出的五十一种心所,每一种都包含主体与对象。就像一条河流是由水滴组成,而水滴也是河流本身的内容一样,心所也是心识的内容及心识本身。
心所显现的时间只有一刹那。不过,当因缘条件具足时,一个心所可以重复产生成为接续的心所,因为心所可以作为「等无间缘」(samanantara-pratyaya)。如果影片放映中而某一格画面被剪掉了,放映机便会停格在那里,因为欠缺了「等无间缘」。一个心所只存在很短的一剎那,但是若条件具足,它就能够被接续的类似心所延长下去,或是被接续的其他心所转变,或是重复产生。
相续是由于更新,而更新则依因和缘而生。如果让某件事物显现的因与缘没有更新接续,那么它的显现就会停止。心识也是一样。当感官与感官对象接触时,识就生起。那个识只有一剎那,但是由于它的因和缘都持续下去,所以识就剎那剎那不断地持续生起。这样,就有识的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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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一行禅师:《心如一亩田》31、主体与对象(上)发布于2023-12-08 22:2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