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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一亩田

29、现量

性境与现量,它们的感知领域是性境。
皆俱有三性,它们的感知模式是现量。
依止净色根,其性质可以是善、不善或无记。
经中枢。依着感官及脑中枢神经而运作。
五个感官识的感知模式是现量,直接感知(pratyaksha praman),感知的过程中没有经过思考、度量。因此,有时候当五识独立运作时,它们可以触及到性境。就这点来说,感官识和第八识藏识一样,藏识也是直接感知模式,感知领域也是性境。但第七识末那识,以及第六识意识则不一样。末那识的感知模式一直是错误的。由于末那识为有覆,它的感知对象是「似现量」,而不是「真现量」,那是谬误的现量。意识则能够用全部三种感知模式:现量、比量、非量。但是因为它基于末那识且受到末那识影响,它的感知模式通常都是错误的。
感官识能触及性境,只要它们的感知模式是直接的。婴儿看玩具时,可以说不太用到她的心——没有比较、回忆或判断。她还没学会思考:「这个玩具不像那个色彩鲜艳。我比较喜欢那一个。」她单纯地享受眼根(感官)所接触到的玩具(感官的对象)的样子。这种看的方式是直接感知,而藉此可以触及性境。
然而,一旦意识以及它的思考分别介入时,感官识就比较少机会感知性境了。意识倾向于在事物中做分别、给它们命名或做比较;当它这么做时,性境就不可及了。那时,感官识触及的是带质境,因为感官识依意识而生起,就像水面的波浪一样。在意识的比较、命名、回忆活动之前,亦即在藏识里的种子生起并在意识现行为心所之前,五个感官识能够直接感知。而意识一旦介入,就加进记忆的种子,喜悦忧伤的经验及比较,就不再可能现量直接感知了。我们在第二十四章学到,佛陀说:「想,即是回想。」我们的感知大多基于记忆,而非基于事物当下的实相。当我们「感知」某件事物时,实际上是回忆或将它与某个过去的经验或感觉做比较,而那些是已经种在我们藏识里的种子。我们的感知,与存在于藏识里往昔经验所留下的种子有很大的关系。当思考、比较、判断的种子在意识现行为心所时,所产生的影像就不是对境真正的本质。由于感知受到情绪、记忆、观点及知识的「染污」,我们就无法触及对象真正的本质。
当我们直接看着一朵花,不做思考或回忆,不把它与一周或一年前看过的另一朵花做比较(无论正面地或负面地)时,就能触及花的本身。这是「无心」的感知。这是感官识的一种功能,独立于意识之外而运作,直接触及感知的对象。因为它是直接的,它能触及性境本身,犹如新生婴儿的感知般清新纯洁。但意识并不总是从经验、忧伤、判断来运作,也不总是用这些来为实相加工。当它不这么做时,它就也可以触及性境。我们所住的世界,受到带质境的层层上色。只要我们一开始比较和分别(vikalpa),就已经不再直接触及感知对象了。
「vikalpa」可译为「分别、造作」。梅村是个现实,而当我们来到梅村时,想要认识真正的梅村。但是由于我们对梅村有些想法,从别人那里听闻或自己过去的经验所形成的想法,我们最后在带质境里建构了一个虚妄的「梅村」,而没有触及真实的梅村本身。当我们忧伤时,即使正看着美丽风景也很难高兴。景色已经被我们的忧伤染污。当我们看见某人而感觉快乐或不快乐时,大多是取决于自己的心。你看见那个人时觉得快乐,但当我看见他时,因为我心中生起的不快乐,我就觉得不快乐。
如果我们被限制在带质境中,就会很难找到通往性境的门径。但是透过直接感知,我们便具备了达到究竟层面(性境)的能力。五识若不被意识的记忆、忧伤喜悦、喜欢不喜欢所颠倒,它们就能触及性境。藉由将正念带进意识中,我们就能开始打断意识操控感官识的程序。当看见或听见东西时,那个形色或声音撩起我们或喜或忧的感觉,正念就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感知是在性境的领域或带质境的领域它是在自我的心理体验外的实相吗或不外是我自心的虚构呢」唯有当我们冷静客观地观察,我们才会开始「明白」。
当五个感官识单独运作时,就有机会触及实相;它们的对象是性境。但是若意识及其分别习性介入时,感官识的直接接触能力就减弱了。因此,性境消失,而被带质境取代了。我们不再接触到实相;现在我们接触到的是名称和相状。我们有概念化的习性,因而失去与真实事物本身的接触。
五个感官识和意识一样,也可以是善、不善、无记(非善非恶)。在直接感知触及性境时,感官识的本质是善的。但是感知不正确,它的本质就是不善,或是无记。
佛教术语来说,有两种感觉基础:粗的与细的。粗的感觉基础就是感官或身体——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细的感觉基础则是与根相连的神经系统,例如视神经,连结眼根与脑中的神经系统中心。我们将眼睛视为眼识的感官,但是如果更深入观察,就能看见眼睛后面的神经网。这些是细的感觉基础——视觉神经、听觉神经、脑中的感觉中心等等。它们是感官识显现所需之基础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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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一行禅师:《心如一亩田》29、现量发布于2023-12-08 22:2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