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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一亩田

24、感知(下)

第二句独影唯从见。独影境完全属于识的见分,它不必根植于性境,它已在我们心里,不需外力的激发。我们的痛苦,我们在变化中翻腾,并非由于性境,而是由于独影境。要记得,心识有两面:见分和相分。见分是主体,相分是对象;但主体和对象两者都是心识的一部分。「感知」的意思永远是感知某个东西;永远包括感知的主体与客体对象两者。当我们看着一棵橡树时,我们习惯认为,树独立存在于心之外。我们认为心识来自脑子,并指认出橡树,而它是客观的实相。但我们所观察的橡树,事实上是我们心识的对象。我们的空间、时间观念,也是我们感知的对象(相分)。如果我们相信,橡树站立于外在的时空里,独立于我们的心之外,我们就需要好好再看一次。
当主体与对象一起现行时,感知便发生了。它可能持续不到一秒钟,但是在那段时间里,主体与对象同时都生起。在一个感知生起之后,另一个也能生起。每个感知都有主体和对象。而感知主体一直在改变中,感知的对象也一直在改变中。
认知永远包括能知的主体与所知的对象。在我们能谈到觉知之前,必须先问:「觉知什么」这是基础,但并不容了解。即使我们认为有所了解,我们的了解可能很有限。请认真勤奋地修行,有一天你就会明白,不只是在智识上,而是在生命的实际体验上明白,心识包括主体与对象两者。
此偈第三句「带质通情本」。提到的「情识」就是末那识,「本识」则是藏识。带质境是末那识的创造和产品,是它和藏识接触的结果。藏识里的种子一旦受到末那识影响,就不待在性境,而变成带质境的一部分了。带质境的影像仍然带着性境的一小部分,而独影境的影像则没有。
此偈第四句「性种等随应」。说明性境和种子如何相关连。它们随着情境而相应。因此,此偈颂提到的「三性」——善、不善、无记,以及性境生起的种子,就与感知的三境连结。
第一种感知模式是直接的(现量),第二种是藉由推论(比量),而第三种是错误的(非量)。当感知是直接的,不含思辨时,你触及的是性境。我们全都有这种经验。假设你正深入观想一座美丽覆满白雪的山,你不觉得自己和山是分开的。当你享受它的时候,你和它是一体的。你就是山,山就是你。此时没有主体与客体对象之分。有时候当你观想海洋时,会觉得自己是无边际的。当你以不思辨、不分别的感知模式触及实相时,在意识中我们不分别能感知的自己,与所感知的、不把所知当作「外在」的对象。当我们这样看时,我们是在真如的领域。
我们人生中有些时候是可以触及究竟层面的,但这很稀有,因为我们通常的思考模式不太让它发生。我们的心倾向于将实相切割成碎片,然后把每一片段看成与其他片段各自独立。这就是分别心。你看着别人,想着:「她不是我。我干嘛照顾她呢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如此起分别。这种隔闵障碍往往因我们思考的方式而生起。但是学习了佛教修后,我们试着用理智观察,而这种观察能够去除那种区隔或分别。
所以,即使是心的推论、智识功能,也能帮助我们趋向究竟层面,如果我们把它用来修行正念的话。但是,如果不训练心去深观,那么无论做多少思考、推理或猜测,我们的感知仍然属于第三类,错误感知(非量)。这是由于「遍计所执自性」(parikalpita svabhava),即分别心,支配我们。如果意识的运作受到这种分别的,习性干预,我们就一直落入第三种错误的感知模式,因为分别心会生起各种错误。但是如果我们学习佛教观照的方法,禅修于无常无我、相即或空,我们就开始脱离这种思考方式,而有机会触及真如。这叫作「无分别智」(nirvikalpa-jfana)。
意识的感知,可以触及三性(善、不善、无记),三量(现量、比量、非量),三境(性境、带质境、独影境)。当修行正念时,我们的意识有能力为善;在失念的时候,则有能力不善。而它也可以是无记的,既非善,也非不善。
全部的心所都可以在意识现行。心所有五十一个:五遍行、五别境、十一善心所、二十六不善心所、四不定心所。我们在第十章初次提到这些心所与藏识的关系,在第二十章又提到它与末那识的关系。首先是五遍行心所,它们与全部八识一起运作,故称为「遍行」。五别境心所不见得与每种心识相应。善心所则包括悲、慈、信等等。不善心所则包括根本烦恼如贪爱、愤怒、无明,以及较轻的不善心态如苦恼、自私、忌妒等等。中性的不定心所包括四种在本质上既非善亦非不善的心所③。
第二十三颂和第二十四颂说明意识的特性,我们需要了解好更进一步在下面几个偈颂里探索意识的功能。总结来说,意识与感知对象的接触范围最为宽广。
三种感知模式(三量)与三种感知领域(三境),都是意识的特性。意识可以是三种性质(三性),而且它可以显现一切心所。感知其实就是一种认知行为。如果那个认知行为是错的,它可以为那个人和周遭他人,带来许多痛苦和误会;那个行为就有不善的性质。当意识能够触及真相时,那个认知行为就称为善的,因为它有能力解脱、灭除那个人及周遭他人的无明。有时候那个认知行为是中性的,它无害,但它也未达到深观的阶段,所以它还不能触及实相的最深层。
只有秉持着正念观照,你才能揭开实际的真相,产生洞见。洞见则导致转化。
③完整五十一心所之条列,见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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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一行禅师:《心如一亩田》24、感知(下)发布于2023-12-08 22:2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