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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一亩田

10、五遍行

无覆亦无记,无覆且无记,
恒转流不停,藏识持续不断地迁流及改变。
时时相应着,同时,
遍行五心所。一直与五个遍行心所相应。
这个偈颂说明了藏识有别于其他识的特质。「无覆」、「无记」、「恒」、「转」,是藏识的四个特质。「无覆」的意思是无所覆盖。藏识无覆,因为它有能力证得究竟的清明。它也是「无记」,意思是藏识本身既非善也非恶,虽然它含藏了一切善与恶的种子。
一切现象不外以下三种性质:善(kushala)、不善(akushala)、无记(aniyata)。我们的每一个行为、语言及思想的本质,都属于这三种里面的一种。善的意思是,对我们自己及他人有益。不善的意思是,对自己和他人有害。无记的意思则是,这个行为、语言或思想本身既非善也非恶,而是视状况可以是善的,也可以是恶的。它是有害或有益,取决于我们生活的方式。
藏识恒常运作,日日夜夜毫不间断。眼、耳、鼻、舌、身、意这六个感官识,则有时候活跃,有时候停息。例如:眼识在白天运作,但我们睡觉时则否,因为睡眠时眼睛闭着,并不感知任何对象。感官根门只有在与它的对象接触时,才会有感官识生起。如果我们睡着了而且不在作梦,那么意识也停止运作了;然而,第七识末那识并不停息。末那识与藏识紧密相连,也是意识的所依。而末那识就和藏识一样,也从不停止活动。关于末那识,我们在本书下一部会学到更多。
虽然说藏识从不停息,但意思并非它总是一成不变。它就像河流一样,持续不断地迁流及转变。一条河一直都是同一条河,但是河水却不断流动改变着。藏识也如此,它是条河,而它包含的种子,就像河水一样不停迁流。
「心行」或「心所」,是佛教里非常重要的一个术语,也是我们在这本书里会一直提到的。一个心行就是藏识里一粒种子显现的结果。「唯表学派」将心所分为五十一种,我们在五十颂的后面会详细讨论。要了解这一个偈颂,我们必须知道有五个遍行心所(sarvatraga):触(sparsha)、作意(manaskara)、受(vedana)、想(samjna)、思(chaana)。这五个心所彼此五遍行「相应」(sanmprayukta),意思是它们互相联系,和合不离。
它们被称为遍行,是因为它们会在所有八识里表现。五遍行心所与第八识一起作用时,就发挥了藏识接收、纳受、保有、维持、保存、储藏一切种子的功能。藏识的功用,表现于这五遍行心所。然而,五遍行心所在每一识的表现都不相同,因为每一识的感知模式都不一样。
要了解心识如何运作,我们必须考虑每一识的本质、感知模式以及感知的对象。在第八章我们讨论了三种感知领域亦即是三境:性境、带质境、独影境。趋向性境的感知模式是直接感知(现量pratyaksha pramana),它不涉及思考或想象,也不是比较或推理的结果。在藏识里,感知模式一直都是直接的。当我们看见火时,知道那是火,这就是一种直接感知,也就是现量。
但是如果我们看见墙后面冒出烟来,而推测那里一定起火了;这是一种推论,推断而来的认知(比量anumana pramana);它有可能正确,也有可能不正确。例如:如果我们以为是起火冒的烟,但其实是雾气,如果看到雾气而说有火,那就是错误的认知(非量abhava pramana)。佛陀警告我们,我们的认知大多是错误的。当面对美丽的夕阳时,我们相信自己感知到当下的太阳。但科学家已告诉我们,当下看见的太阳,实际上是八分钟前的太阳。我们一辈子活在许多错误认知里,但却坚信它们都是正确的。错误认知就是这么多痛苦的根源。
藏识不涉及思考、比较或想象,它的感知模式一直都是直接的。因此,当这五遍行心所与藏识一起作用时,它们的模式也一直都是直接的。在第八识里,触是直接的,作意、受、想、思也都是直接的。但是在其他识里,五遍行心所的作用就不一定是这样,因为其他识的本质不一样。五遍行心所并不在心之外。藏识的本质,也是五遍行心所的本质。藏识和五遍行心所(主体与对象),都是无覆无记,持续迁流,且不断改变。每一粒种子,每一个对象,以及每一个感知,就像是藏识之河里的水滴一样,而且它们也承接藏识的本质。
藏识如此独特是因为它的特质,而也正是这个特质,能让它含藏的种子得以转化。因为藏识无覆无记,因为它的本质是中性的,而且因为它一直流动改变着,所以它可以转化。每一天都是转化的机会。当我们转化藏识内的种子时,那是在根本所依处的转化(转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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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一行禅师:《心如一亩田》10、五遍行发布于2023-12-08 22:2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