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并不是思考哲学问题,或通过思量寻求答案。禅是将生命中最深切的问题融入你的整个人、你的心灵、血液及骨髓。禅有时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斗争,在剎那间或是有所突破,或是跌入流转的漩涡。这些危险的时刻,往往将决定我们的一生。禅亦是观照自心的功夫。我们完全孤独,有时我们接连成功突破,有时则面对危险,失败死去的时候也只是独自一人。但这些关于禅的阐述,或许只是对我个人而言。试着想象我们是孩子,出去玩耍的时候,遇到一位老人坐在草地上。老人告诉我们,他正在钓蛇。「这块草地鲜绿,可以种出很多美丽的花朵,但是地下有蛇,我要把所有蛇钓出来打死牠们,再开辟花园。」然后他分享他的经验:「小蛇蜷缩在蛇洞里,把牠们钓出来时,牠们会挣扎,然后死亡。至于大蛇,钓出来时必须很小心,如果不够力打死牠们,牠们就会咬我。你必须了解自己,同时了解蛇。你需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力气,什么时候力量不足。有些蛇需要一次钓两条,让牠们互斗而不用我的力去打牠们。」我们享受着老人的分享,也想看到这个过程,但又有些害怕。很多时候,禅定就是这样。在我们的潜意识,无始以来就有蛇、魔或者说不出名字的东西。有人称之为「缠」或「使」。虽然它们潜藏着,但仍会控制我们。如果我们想要自由,必须邀请它们上升到意识层面,但不能像那位钓蛇的老人一样打它们。我们觉知它们,与它们对话,对它们说我们并不害怕,因为我们是朋友,它们就会转化,否则它们会继续牵引着我们。重要的是谨慎,知道在什么时候邀请它们出来。只是如此,准备好。禅,就是要做好准备;要准备好,就得做足功夫。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只能再活两天,你可能会害怕,因为没有准备,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其实你不是害怕面对死亡,而是你的心没有准备好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你身上。或是你所爱的人告诉你,她爱上了另一个人,不再爱你了,你可能也没有准备好去面对。对于可能发生的这些事情,你没有准备,是因为你拒绝去想这些东西,你不想联想死亡或是你所爱的人背叛你,因而假装它们不存在。但如果我们邀请它们显现,然后微笑面对,它们就会过去,但这并不容易做到。这个月初,我路过觉明寺,进去时赫然发现李坐在客厅,戴着手镑。李所在报社的多名记者和作家朋友也在。报社数月前已被查封,但他继续发表舆论,因而当局要拘捕他。李躲藏起来,在觉明寺暂住。朋友们劝他不要离开寺院,但他溜了出去,两名男子立即抓住了他。他大喊,引来路人围观。两名男子快速地把李押到巴士站,用手铃把他的双手钱在柱子上,然后走掉了。路人把李抬起来,帮助他被銭的手脱离柱子。李返回觉明寺,双手依然被手銭扣着。他的朋友找了锁匠,我抵达时,他们正等锁匠到来。李见到我,笑了,但我喉咙沙哑,说不出话来。在光天白日之下,城市最繁忙的地区,他们竟能这样做。我们不知道还将发生什么。但我们相信,无论对方的行为多么邪恶,人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敌人是无明和仇恨。好了,我带你探访一下这村子,好让我们放下这些令人紧张的问题。村里的水是咸的,在旱季,饮用水不足是一个大问题。从前,当水船来时,村民要用桶罐去「换」饮用水。他们用「换」这个字,而不用「买」或「卖」,是因为越南语的「水」和「国家」是同一个字,没人会说「卖国」,因为没人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然后我们走过堤岸,去看用石头新建的六公尺深的蓄水池。这是村民在我们帮助下盖起来的。村民向政府的公共工程部门申请后,获准每周三次在蓄水池注满饮用水,现在随时可用水桶来这里装水。这里的村民只在旱季缺乏饮用水,雨季时河流雨水满盈,水源充足。村民一起开辟了种植的田地,均分收成,虽然这些土地不属于村民,但政府很久以前已经将这些土地废弃了。有些植物能够适应咸水,其他的只能在雨季种植。一位名叫阿利的年轻村民告诉我们,如果灌溉南瓜等瓜类植物时逐渐增加水的盐分,它们就能够适应。由于战争,越南可用来耕种的土地减少。在我们建议下,村民开始用稻草做菌墙培植草菇,这些草菇最近卖了好价钱。很多村民在收割季节用稻草喂养水牛和黄牛,由于村民在培植草菇时用了很多稻草,所以没有足够稻草喂牛,有些家庭转而饲养由我们的工作人员引入的新罕不什尔德鸡。当我们刚推介这个品种的鸡时,他们摇头告诉我们,之前养的鸡都无法适应土地盐分,全都死光了。我们的志愿者没有继续游说村民,而是在阿利家旁建了一个养鸡场,养了一百只鸡。这个鸡场用煤油灯保持温度,放满一袋袋饲料。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维持鸡场的卫生情况,并随时在需要时提供药物。三星期内,鸡就长得大过鸡笼,而且没有一只死去,我们需要建一个更开放的地方给牠们。村民陆续来看,三叔、四姨、七媾等看到鸡长大非常惊讶,其他村民也来询问这项计划,结果有多个家庭决定养鸡以补充微薄的收入。这就是我们在「自助村」项目的进展。首先,了解村里医疗、教育、经济以及社交的需要,然后建立示范项目唤起村民的兴趣和支持。「青年社会服务学院」成员中有一位教师深得人心,我们叫他八老师。他精通很多东西,好像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有「百科全书」之称。他在越南语之外,还懂法文、英文及柬埔寨的高棉语,而且精于中西医,懂得种橘子、葡萄及各种瓜类,还有管理建筑案的经验,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老师。八老师负责监督「青年社会服务学院」的计划和建筑。他到「自助村」时只带了一个小包,里面有槟榔和槟榔叶、一瓶草本药膏、几颗柠檬、一些棉花以及小量的针灸用针。有了这些工具,他一个人就能做一般需要五六个人做的工作。他用汤匙帮病人刮瘩,需要的时候会进行急救或施针灸,并用槟榔叶和柠檬作药。他很少打针用药,但病人在治疗后健康都有改善,烧退了,身体没有那么痛了。八老师非常有天赋,帮病人看完病后,他会坐在凳子上,打开手帕,邀请病人的家人一起品尝槟榔、聊天。他有不同的话题,而且能够把所有事物讲得有趣动听,村民都很喜欢他。村里有人病了,大家都找他,这里每个人都受过他的恩惠。在越南,小小的恩惠就能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连结,因而人们对于他所建议的计划总是热切地支持。越南每个村庄都有一所小寺院,寺院最少有一名僧人。如果能够说服每一位僧人与我们合作,一起改善乡村生活,很快就能看到改变。我们不需要心理学家,只需要受过乡村建设训练的专家,我们正在培养这样的人才。看到八老师,我们了解到「青年社会服务学院」讲授的课程必须包含基本医疗和针灸在内。我们的学生必须学习像八老师这么自然有效地与村民沟通。如果我们低估村民丰富的生活体验,将会失败。我们应该用新科技辅助既有的资源,而不是代替传统的方法。「青年社会服务学院」趋向招募在乡村长大的年轻人,他们不是来自城市,因而更加理解村民,也更容易与村民一起做事。建立农村学校的过程是有趣的。我们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花很多时间与孩子们一起玩耍,包括钓鱼、唱歌,然后说服孩子们挪出一些游戏的时间,教他们读书写字。他们一起坐在树下,用木板当黑板。一个星期后,他就有十多名好学的学生。村里一位长者想帮助他们,让出屋子给他们当作教室,后来又捐出一些木头制作板凳,村民将这些木头锯成板块。孩子们很热切,他们的父母看到孩子学习读书写字都很欢喜。他们知道,将来没人能够小看他们的孩子,他们向老师表达感恩之情,来上课的学生人数持续增加。越南文化过去很受中国文化影响。儒家重视老师,尊师重道,因为老师就像智者和圣人,教导孩子们德行。如果社会工作者能成为孩子们的老师,就能在村民心中享有特殊地位。学生们喜欢邀请老师到家里去,他们的父母总是热情地招待老师。这是老师和村民间接、轻松地谈论他们所需的途径。人们愿意聆听他们所尊重的人说的话。随着到长者屋里上课的人不断增加,屋子变得越来越挤拥。家长们聚在一起商量可以怎么做。他们随之行动,无需我们协助。他们决定盖一所乡村学校。有些家庭捐出竹子,有些捐助木料和砖头,还有一些家庭提供人力。村里并不缺资源。竹子、茅草及泥土是基本所需的物料。当人们清晰知道自己所需时,响应能力是强大的。他们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么贫穷,尤其是他们的能力以及来自大地的自然资源。如今,村民已建起有四间教室的学校,这是他们自己努力的成果,没有政府或任何组织的帮助。学校有四名老师,其中两名来自这村子,其他两名将逐步由村民替代。有几位村里的年轻人非常热切地想作出贡献。十五岁的男孩阿十最投入服务。他的父母在他年幼时去世,他和九岁的可爱的妹妹与阿姨同住。阿十打渔为生,虽然年轻,但负担支撑家庭的责任。他像成年人而不像少年,以前每天早上出去捕鱼前都会喝米酒「暖胃」。傍晚,他的妹妹售卖他当天的渔获时,他则与其他男人一起喝酒。每天如此。他的阿姨不是亲切和善的人,不让阿十有卧室,不给他吉他,不让他看武侠小说。他没有机会参与节日庆祝活动和体育运动,也没有亲近的朋友,每天工作之余就是喝酒赌博。他的妹妹,阿十一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有一天,她哭得眼睛红肿地来到学校。老师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哥哥一个星期前离开家,到现在还没回来。」老师问他去了什么地方,妹妹说,有人说在西贡的铸铁厂见过他。听到这个消息,我禁不住喃喃自语:「不好了!我们在城市的诱惑下失去了他。他怎能把妹妹独自留给没有爱心的阿姨呢我知道他疼爱妹妹就像母亲爱自己的孩子一样。」一个月后,在村里工作的「青年社会服务学院」成员九老师在西贡遇到阿十。第一眼看到他,九老师认不出眼前这位穿着西式服装——衬衫和牛仔裤的年轻人就是阿十。他与一名看来是城里人的朋友在一起。但阿十,当你仔细看他,还能看出是乡下孩子。九老师问他:「是你吗,阿十」他很高兴见到九老师,响应:「是的,是我!你去哪里」他随之回头跟他朋友说:「你自己去。我想跟我的朋友逛逛。」九老师带他去了咖啡店:「我猜你在城市赚了很多钱。」「不是的,老师。铸铁厂的收入只够养活我自己,这里并不比家里好。」「因为我很难过,老师。那里不会改变,我的生命中没有令我快乐的事。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被抓去当兵,那会是一切的结束。」他没有回应,但身体在颤抖。九老师没有游说他返回村子,只是问他在哪里工作,好让她以后能够去探望他。「老师,我在大高附近的工厂工作。」九老师建议下周六中午接他回村里看看,他同意了。经历阿十离开村子的事件后,村里的老师们和邻村开始组织艺文活动。来自草田村关爱学校的学生们在一个活动中登台了,随之是另外一个学校的学生登台。这样的才艺活动随时可以举办。村里的长者积极投入,其中多位长老表演了传统民歌。这些活动在凉快以及有月光的夜晚于椰子树下举行,大家都乐在其中。村里的图书馆放满了书籍,包括无数武侠小说以及整套的《倚天屠龙记》。在晚上听到孩子们说故事给家人听的快乐声音,总是令人感到温暖。这里也有乒乓球和篮球。村里像阿十这样的「老少年」很喜欢这些新活动,他们不再喝酒赌博。九老师威胁他们:「我警告过这里的女孩,不要嫁给像你们这样的男人。如果她们和你们结婚,你们离家并喝醉,整个家庭都会受苦。你们才十三、四岁就学人喝酒了!」起初,这些年轻男士表示抗议:「我们会到远一些的村子找女孩子!而且我们喝得也不是很多,只在苦闷时才喝一点点。」但随后他们从九老师的话里得到启发,他们告诉九老师:「现在村里有这么多活动,要放弃喝酒并不难。」阿十返回村里,他的妹妹最高兴。他仍然长时间捕鱼,但用很多空闲时间帮助村子。他成了村里孩子们的大哥哥,孩子们非常喜欢他。他组织排球活动,甚至学会了弹奏曼陀林。他并没有世界上最美的声音,但非常喜欢唱歌。我享受在村里组织这些工作,但我必须承认,我的才能比不上八老师、九老师以及大多数「青年社会服务学院」的领袖。这些年轻人作出了很多贡献,他们让我看到希望。可以说,我是第一个受惠于他们努力的人。村民给予我他们的爱、接纳和信任,令我的梦想充满生命力。一个人总是受惠于自己的善行。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玉米得玉米。为什么我们要经历这么多考验才明白这个道理芳贝远在寂静的B'su Dangd森林,但她的影响可以在这里感受到。芳贝的「鸟儿」在各个村子飞来飞去,芳贝在每个人心中。芳贝代表了爱和希望。我们希望有一天能在大老森林的怀抱里重聚。像这个村子和其他类似的村子能够维持平安吗村子的发展在逐步向前,但战争可以把一切毁于一旦。战争不尊重传统和生命。最糟糕的是,它毁灭希望。往期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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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一行禅师:禅是将生命中最深切的问题融入你的整个人、你的心灵、血液及骨髓【一行禅师修行日记】发布于2023-12-08 22:2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