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自性，本自清净？（读懂《六祖坛经》一）

本篇主题：关于中国禅宗、关于《六祖坛经》，在能入门之前，有个最大的佛学关键词，是所有佛弟子修行人，必须要深入了解的；意即：什么是禅宗的“自性”呢？

第一个分享要点：避免“口头禅”和“假大空”？

第二个分享要点：“自性光明”，其实人人都有！

第三个分享要点：“自性”中，有两大部分？

第四个分享要点：六祖大师的“自性”？

 第一个分享要点：避免“口头禅”和“假大空”，是一切“禅”的前提？

《坛经-般若品》中，六祖大师首先和我们强调的有两大要点：第一莫“着空”？第二莫“空心静坐”？

可是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就会经常见到很多很多的禅修们，大多都是初步开始接触禅宗经典，接触禅宗的公案故事，或有所悟；但实质上呢，六祖大师的真正的东西并没有捕捉到。所以《坛经》里，六祖就将“着空”和“空心静坐”之人，称为“迷人”。并且告诉我们：“迷人口说，智者心行”。而且，很多稍微有一点儿静坐经验的人，就会“百无所思，自称为大；”可是，六祖大师告诉我们：“此一辈人，不可与语，为邪见故”。

上面这一段话，在《坛经》般若品中开篇即是；那么，什么是“着空”呢？

其实，这是修行人很普遍的一种邪见，不同见地的修行人，其“着空”的现象是不一样的。但是这里，六祖大师指的更多的是“口头禅”和“假大空”；什么意思呢，很多禅修人士，嘴上说“禅”、说“空”说得天花乱坠，但是你看他的身心气色、面色面相，表里不一，“知”和“行”不一，他的一颗心识依旧，脾气依旧，烦恼依旧，压根儿就没修过。表现在我们现在的佛弟子圈子，最明显的就是经常打坐、经常禅修，但在生活里，就是不讲因果。说一套，做一套。

举个例子就会明白，禅宗的公案中就有“德山棒”和“临济喝”的说法，有的人猜这是“截断意识流”、有的人猜这是在“度人开悟”，其实都不完整、不彻底、不当机。比如现在，有人突然给你一个打耳光，你能如如不动吗？你能不火冒三丈吗？禅修时不总是满嘴是“空”吗，打你一下怎么就不“空”了？

我们会发现，所有因果现象的背后，最终的指向，都是我们的“心识”；而我们自身的“心识”，在《坛经》、《楞伽经》等经典中，还有另外一个说法，叫做“自性”。当你的“心识”没有根本的“转识成智”的变化时，我们“心识自性”中，那些贪、嗔、痴、慢、疑那些累世累劫的习气种子还在潜伏时，此时即是“心识”。而“心识”，一旦完成了转识成智的过程，“心识”，就会回复到其宇宙的本然状态中，这个时候的心识本质，则是“自性”。我们看：如果一颗“心识”从来就没有过转识成智的过程，一个人性格、脾气、秉性，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变化时，外表再怎么说、再怎么花言巧语，都透着假。因为相由心生，因果相应，丝毫不爽。一位高超的医生给人看病，就是通过观察病人的“外相、面相、身相、舌相、脉相、气相”等等，来判断我们的“心识自性”；在判断了我们的“心识自性”后，就会知道我们有什么生活习惯，爱吃什么、爱喝什么、生活起居的规律是什么，就自然会知道我们的病根儿在哪里。当然，佛家大乘的“自性”，还有着更加深刻的内涵，但绝对不平常所说的“空”。

而熟读《坛经》的人会发现，“自性”二字出现的频率最多。

第二个分享要点：“自性光明”，其实人人都有！

在佛弟子圈子当中，或者在国学圈子当中，都有着巨大数量的受众，只是把佛法看成一门宗教信仰，当作业余的谈资，或者是业余的生活爱好，或者只是玩一玩。或者呢，只是把佛看成一位天上的神灵，只有等我们大家垂垂老矣、病入膏肓之时，或人之将死之时，才会想起来去临时抱佛脚，去病急乱投医， 才开始考虑极乐世界的事。笔者认识的一些年轻人呢，似乎总是在围着大师、高僧的圈子在转，国学经典和佛经呢，也似乎都看了不少，可是最麻烦的就是：这些换不了钱、不能找工作、不能当饭吃；这么好的宝贝，就是用不上，既上不了天，也落不了地。

而笔者要告诉各位的是：这不是佛之大乘智慧的真实意趣。而佛陀呢，也会告诉我们：他和我们一样的普通而平凡，他所有拥有的智慧和生命潜能，我们大家每一个人都有。有了这样的无价宝珠，如果你是一名在校学生，它会令你的学业如虎添翼；如果你是设计师，你的设计会有着非凡的灵魂，必定会超人一等脱颖而出；如果你是书画艺术家，有了这样的宝珠，将会令你的作品大美无言，能焕发千年的韵味与幽香；而如果你是经商之人，有了这样的宝珠，它一定会令你拥有一家百年老店。

一句话，佛陀的真理智慧可以令你当下就快捷受用、内外受用、高效受用、永恒受用。反之，若你丝毫没有受用，则必定是亲近的人不对，身边的圈子不对、笃定的路子不对；最终，是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不对。

《六祖坛经》中，有两首非常有名的“偈子”，可是“参禅问道”的人们中，很少有人会认真地去反复闻思、去联系自己的生活去真正践行。

第一首：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这首偈颂的意义是伟大的，六祖大师是在直接了当地告诉我们：一切佛法的指向和落脚处，就是我们的当下、就在我们的眼前、就是我们每天生活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我们的吃吃喝喝，就是我们的一言一行。是我们大家眼前的每一件事，你要说的每一句话，你下一步打算做的每一个念头；我们的吃喝拉撒睡、我们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我们是农夫，佛陀的智慧就可以指导我们如何高效、最佳地种田；我们是公司员工，佛法的智慧就会指导我们如何高效、和谐地处理各种人际关系；我们是教师，佛法的智慧，就会指导我们如何更好地为人师表；我们是病人，佛法的智慧就指导我们，如何才能彻底、圆满、没有任何后遗症地去自我保健、自我治疗。

一句话：六祖大师的“禅法”，也就是佛陀的真理智慧，会赋予你最为核心的灵魂。

什么是“兔角”？

偈颂中的“兔角”，是佛所说，来自于《楞伽经》；可是，兔子哪里会长出角来呢？兔子既然长不出牛角来，那禅修之人却怎么总是远离自己的肉身、远离自己的家庭、远离自己的工作，远离自己的生活现实，远离“自心”以外的地方，去找什么“心外之禅”和“心外之空”呢？而且，很多人出于功利，将本来很清净的“禅”，搞得神神秘秘、谁都不懂、玄而又玄，仿佛高深莫测。而六祖大师则告诉你：如果我们有缘踏入佛门，亲近师父学习佛法，却不直接“向内”面对自己的这一颗心，去观察、去剖析、去寻找一切病的病根儿时，却反而向“心外之境”、“心外之人”、“心外之事”去求名，求利、求福、找依赖、找靠山，甚至去“怨天”“尤人”的话，其实无异于要“让乌龟长毛”、“让兔子长角”，是完全不切合实际的“假大空”；你的人生之路，反而会兜更多的圈子，陷入更多的轮回。

第二首：

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

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

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喧。

若能钻木出火，污泥定生红莲。

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

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心内非贤。

日用常行饶益，成道非由施钱。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听说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在笔者看来，汉地禅宗所公认的“禅宗”第一人，非六祖大师而莫属吧？而六祖大师这里面呢，却如是说：

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

在笔者看来，能完整和精准地理解《坛经》中六祖大师的真义，的确是很难的。难就难在，智者总是希望我们“向内求”，而我们大家的习气呢，则总是“一心向外”。医生总是希望病人能承认自己病了，病根就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自己的性格、习惯；而能治病最大医生呢，也是自己。而病人呢，却都讳疾忌医，既不愿意相信自己有病，也嫌药苦病入膏肓的时候，就会满世界找医院、找名医，就会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医和药上；就像溺水之人，有一根稻草都会死抓住不放。

于是呢，尽管很多人都看过《坛经》，都有过寺庙道场的经历，但自己的修行实效，却是南辕北辙，越走越差。诸位有所不知：“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这一句最初的出处，并非是六祖大师，而是《孔子家语-六本》，其核心义趣就是：“无务求远，反本求迩”。这就说明：六祖大师自己的慧根已经很高了，都是要不断地深入经典，比如《金刚经》、《维摩诘经》、《涅槃经》和《楞伽经》等等；而且，都要不断地向内精进。而对于我们自己呢，更要放弃一切“靠人”、“靠关系”、“找依赖”的不实幻想，务必直接地、当下地“一心向内”，去直接面对自己的性格和脾气，自己脑子里死硬的东西。要直接敲开自己脑子里一贯坚持的瓶瓶罐罐，去归零、去质疑，去重新拷问，去不断地调整，寻找自己身上，那本有的佛性光明。

所以，我们可以尝试着问一下自己：

1、自以为感恩的你，生活里真的感恩吗？

当你无偿地享用他人对你的付出、照顾和帮助，哪怕是一顿免费的午餐，一碗饭，一盏茶，你如何体现你的感恩呢？你是否意识到，你发自内心的感恩，就是对自己最佳的一副良药？

2、自以为很孝悌的你，何时真孝顺过？

当你一身是病、或者事业遭遇挫折的时候，你是否意识到，或许是自己孝道有亏，待人接物有亏？

3、你的人生，开始做加法，还是减法？

面对房子、车子和票子，面对利益和名声，你能否知足常乐，能否做减法？你可知智慧的减法，到最后依然是加法，加的是健康，加的是生命的质量？我们看禅宗的“禅”字，就是一衣一单，就是要简单到极点。倘若我们真的能够在自我欲望上，不断地做减法，其实最终减掉的，就是自己的不良性格、不良习惯和我们大家心识里的多余垃圾；最终剩下的那个真我“自性”，其实何等富贵？

4、面对所谓的小人、不公、逆境和挫折，你能否忍一忍、让一让，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是否意识到：一旦当你主动做了减法，当你主动忍下了一时，你获取的将是一世，是一世的健康与平安？你可知，这也是令我们身心健康的一副良药？

5、六祖大师说：成道非由施钱；所以，你曾经施过多少了，成道了吗？

佛陀的真理智慧，胜过三千世界的一切金银财宝；一部《金刚经》，你请到手可能就几十块钱；你诵读一遍，可能也就是十几分钟，可是，你花几千万的金钱也未必搞得懂，甚至终其一生也未必搞得懂，为什么？

可是你又是如何做的呢？你给了庙里多少了？你供养参访了多少师父了？可是你成道了吗？你身上的病好了多少？烦恼少了吗？为什么？

这里，笔者需要提醒诸位的是：供养师父和寺庙从来都是鼓励的，是获取“成道”的必备资粮。但是，资粮只是入道的盘缠，您有了那么多的资粮，怎么就不上道？所以，核心的问题依然是：你需要思考：供养和布施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6、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这句话，依然需要在此反复强调：一切问题的根源，是自己，是自己的“一颗心”，是“自性”。离开了这一点，任何意义的“禅”和“空”都是故弄玄虚，与骗子无异。可是，实事求是地讲，当前的佛弟子当中，故弄玄虚的“口头禅”和“假大空”之人，太多太多了；最广大的普通人，是没有辨别能力的。但是呢，佛家还是有一些规律可以参考：凡是能够远离金钱、远离名利、远离女色的，凡是戒行清净、气场清净平和的，就一定是善知识。如果你有能力、有精力，还是尽可能直接与佛沟通，从深入一部佛经入手，与佛、与历代祖师直接对话，将事半功倍。而这些，与修行人的名头、寺庙大小、个人身份，无半点关系。

第三个分享要点：“自性”中的主要内容，有两大部分？

其实“自性”，这是古人古语；换成现代的明白话，就是“自我的本质”；说得更明白些，就是这我的“一颗心”，以及“我”的一切外相，包括我的“肉身”、“我的家庭孩子”、“我的一切财产”，以及“我”的脾气、“我的命运”、“我”性格等等所构成的，“我”的一切，其本质到底是什么？

笔者个人观点：六祖大师最伟大的地方，就是将仿佛高深莫测的佛陀智慧体系，更加浓缩、更加简单、更加直接贴近生活。比如，关于我们的“心识自性”，其实每一部佛经都在讲，三藏十二部佛家经典翻来覆去讲的，都是关于“心识自性”。《楞严经》是，《楞伽经》也是，《瑜伽师地论》、《大般若经》更比比皆是。藏地的《五部大论》也是，宗喀巴大师的《菩提道次第广论》、各宗各派的核心修行方法，其实都是。

“自性”中，有两大根本？

比如《楞严经》中，佛陀就告诉在场的人：

《楞严经》摘录：

“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犹如煮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云何二种，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

”

笔者注：

佛陀在这里告诉我们：很多修行人，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自性”当中，有“两大根本”。所以，每天还在错乱修习，就像把沙子当成米饭煮；如果方向错了，就相当于是“煮沙子”，纵然你煮上千百万年，也煮不成白米饭。

第一种，“自性”之“无始生死根本”？

我们人类，为什么会坚定地认为万事万物，都一定有“生”有“死”？为什么我们人类，会一代新生，会一代离去，又会一代一代生生死死？为什么都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真实不虚”？佛就告诉我们：其根本，在我们大家心识“自性”中。

说白了，就是我们现在大家每天的生活中，每时每刻到处都在用的、一切向外求的、向外追逐的、人云亦云的“攀缘心”。我们每天去上班，去见客户，去见朋友，去谈天说地；这些过程的每一个当下，我们都有所图、有所求、有所欲，都想攀附和依靠。大家都会把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攀缘心”，妄加颠倒成真实的自己。殊不知，若“欲海情天、外有所求”时，就是我们大家恶道轮回、恶性循环的根源，佛陀称之为：“无始生死根本”。佛陀

第二种，“自性”之“无始清净根本”？

我们每一个人的“心识自性”中，那本有的、与生俱来的“清净”和“光明”，人人都有。只有我们经过佛家成体系地实践，能够做到真正地“万缘放下”之后，功夫到了，才会尘尽光生、自然显露，即“缘所遗者”。而在《楞严经》中这段话，对茫茫众生而言，是振聋发聩的。我们可以仔细想一想，无论是在家出家，我们周围有多少人，是在一颗攀缘心左右下的“错乱修习”中，多少年都毫无建树？你所知道的“自性”，是佛所指的“无始清净”吗？你用“攀缘心”时，你可当下觉知？

第四个分享要点：六祖大师的“自性”？

而六祖大师又是如何描述他所理解的“自性”呢？当慧能黄梅接法，五祖为其密讲《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慧能恍然大悟，于是对和尚感叹道：

  何其自性，本自清净！

  何其自性，本不生灭！

  何其自性，本自具足！

  何其自性，本无动摇！

  何其自性，能生万法！

就是这五个“何其”，基本概括了六祖慧能对“自性”的理解。而其全部的解读，佛在《楞伽经》里，说得清清楚楚。参透了，所有禅宗偈子、机锋、公案则一通百通。

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的受众来说，这些段落和语录，仿佛高深莫测，很是遥远。而实际上呢，我们最需要的，就是要在这五个“何其自性”当中，持续不断地去质疑和思考。在禅宗里，不断的“质疑”和“思考”，反复地“试验”和“实践”，都可以浓缩为一个字，“参”。这就要求我们大家在生活中、在工作中、在产品上、在服务上、在设计上，以及上座下座的盘腿时，都能不断地“参”。

比如，“自性”，是怎么生出万法来的，我们要质疑；既然“何其自性，本自清净”，可是我为什么就看不到，是什么挡住了我？“本不生灭”和“本不动摇”，又有什么区别？若有缘人能想到这些，便已经是进步。若你经过一定的禅修训练后，每当“自性”当中的佛性种子一旦升起现行，就能够当即观察和觉知，就能够辨别哪些“念头”是自己最明显、最致命、影响自己最大的“性格弱点”、“脾气弱点”，并开始觉知到这些念头的“前因”和“后果”，开始主动有意识地主动调整；若能开始在种子阶段，就能众善奉行、广种善因时，那么真的要恭喜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