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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师讲《圆觉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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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讲
  
《圆觉经》是卷下八十页。现在是讲与这个普觉菩萨讲的,修禅四病,四种毛病。呃,但是有一个原则,我们把握到啊,这一部经是《圆觉经》,如果拿禅来讲,是叫做如来禅,啊,也可以说顿悟成佛法门。不是普通的禅定的禅,也不是禅宗的禅。这个怎么样说法呢?普通的所谓学禅,是佛法修持的一种,大乘小乘都必须要修禅才能证果,那么这个禅叫四禅八定,也叫做九次第定。
所谓四禅,四个层次,初禅、二禅、三禅、四禅。初禅就是系心一缘,心一境性,离生喜乐。二禅也是心一境性,定生喜乐。三禅也是心一境性,离喜得乐。四禅,舍念清净。这是四个禅。这四个禅四步骤,加上四个定境,境界不同。啊,空无边处定,啊,这个空无边处定,啊,色无边处定,非想……呃,识无边处定,无所有处定,等四个定境,境界不同,这叫做四定。
所以四禅四定,这个四定跟四禅的关系呢?不是说四禅到了以后,再进修到四定。这个四定也许初禅、二禅就进到某一种定境,这样叫八个,四禅八定。实际上就是八个,就是四个步骤、四个定境。加一个,啊,灭尽定,证得罗汉果的灭尽定,灭除,灭除了一切烦恼,啊,就是灭尽定。所以又叫做九次第定,九次第定啊。
这是大、小乘必经的路线。就是我们学净土念佛,虽然说念一声佛号就能生西、生西方,但是念佛这个里头用功的程度,深浅差别,无形中也有四禅八定、九次第定的作用。这是必经之路,所以我们打坐修行都是从这个次序来的,就是四禅八定,这叫做修禅定。这个禅定的翻译本来就是翻音,翻音就是禅那(nuo)。所以现在所谓读音啊,就是禅那(na)。禅那(nuo),禅那(nuo)翻译的意思就是静虑,也叫做正思惟修。并不是不用思想,不过是不用我们现在这种散乱的妄想,这是禅。
所谓禅宗呢?中国的禅宗不离禅定,离开禅定没有禅宗。但是禅宗的究竟,不住禅定。就是四禅八定、九次第定,功夫都到了,都不要,到了灭尽处定还不是究竟,所以都不会要。那么如果我们没有学过禅定啊,现在说我是学禅的,所以不需要做功夫,行不行呢?就根本不要谈禅宗。禅定也不离禅宗,禅宗也不离禅定,所以它是连带关系的。
那么这个禅定里头…禅宗里头呢,我们如果勉强把它分类啊,普通过去的禅宗有两个名称,一是如来禅,一个是祖师禅。所谓如来禅,如来就是佛了。佛的境界、如来禅是渐修的路线。所谓渐修离不开四禅八定,而到了智慧成就般若成就,这是修如来禅的程序,离不开四禅八定。其实密宗也是一样,啊,显教、密宗都一样。
祖师禅呢?就是说如来禅的境界,四禅八定都到了,连佛的境界都不住。连佛的境界都不住!那么那究竟住什么境界呢?住人的境界?人更不要住了。所以人也不是,佛也不是。那么住魔的境界?魔也不是。有个魔已经不叫做佛了,不叫做禅了。
换一句话说,古代祖师有两句话,勉强可以说明它。什么是祖师禅呢?“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佛走过的老路都不走。啊,丈夫自有冲天志,大丈夫自有冲天的志向;不向如来行处行,啊,即使是佛、古佛走过的路都不重来,这是祖师禅。所以祖师禅…那么你说我那学祖师禅多好呢?好!如果没有四禅八定基础,没有如来禅的根本,不谈祖师禅。
所以禅定这个渐修的法门,顿悟也从渐修来的,没有渐修就没有顿悟。呃,一切修持,不管你怎么样,功力深,没有顿悟你就、就不能成就。所以渐修、顿悟也不能分开的。那么这个观念先要把握住。
所以今天我们真正假使讲禅宗,究竟没有办法讲,不要说今天在中国t'w没有办法谈,即使在整个的世界人类也没有办法谈。因为不管佛教或者哪一教,或者哪一宗派,本身禅定都没有基础。不要说禅定,两个腿都盘不住。呃,坐个三十分钟啊,打坐个三十分钟,个把钟头、两个钟头了不起了。啊,真正所谓古人学禅,譬如说有人坐破七个蒲团。这个蒲团,我们现在棉花做的,啊,尼或者是这些棉布做的,比较是牢一点点,那半个也没有坐破啊。古人所谓“坐破七个蒲团”唐代雪峰义存之法嗣长庆慧棱禅师(854~932)二十年如一日,精进坐禅,坐破了七个蒲团),“三上投子,九到洞山。”(雪峰义存禅师,为辛勤,曾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得法于德山宣鉴,后在鳌山成道。)你譬如这些人,祖师们。这些,还有些数十年,三十年、四十年,胁不至席,就是两个、没有靠下来睡,所谓不倒单,都在修持。
那么由此呢,到了最后,然一悟,勉强可以说是到达了如来禅。真到祖师禅,还不容易。啊!可是我们现在讲的《圆觉经》呢?如来禅境界。这一点大家先要把握清楚,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但是还是渐修的法门,还不是祖师禅。祖师禅甚至这本《圆觉经》都不圆觉了。不但要圆觉,扁觉也可以,方觉也可以,啊,无所不觉。那个不谈。所以把握这个原则以后,大家听了《圆觉经》呢,不会走入一个邪见的毛病。
         
他现在讲圆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圆觉境界的四个毛病。第一,我们上次讲过,再重复下,“作病”。什么叫作病?造作出来的。
“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作得故,说名为病”;我们一般人修行都是在造作,矫揉造作。为什么呢?一切众生本来是佛,我们的自性本来就是同佛的自性一样,何必还要修呢?所谓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生不灭。那修个什么呢?你修不上。所以他说在圆觉境界来讲,什么叫禅病?我有修有证,就是禅病。有修有证,今天境界不同,明天多用一下功夫,啊,理解又不同。呃,总而言之,还有佛可成,有禅可修,有道可谈,已经是离佛太远,所以这些都是造作病。
因此佛在这里也讲,假设有一个人,“作如是言”,这样说,“我于本心”,我传你个心、心地的法门,呃,像密宗,藏密东密都有,有心中心修法,那是很高哦。心中心的修法,啊,心中之心。呃,有它的语,有它的观想,有它的修行的法门。
那么我们讲,哎,你学密宗啊,学了很多,最后我传你个心中心。你一定很高兴,那一定想,“真好!”像这些等等,有八万四千法门,各种都有。不管八万四千法门,不离本心,都是心意识去造作修出来的。心不造作,你说:“我什么都没有,一切都不造作,放下了。”你放下就是造作,所谓放下都不要放下,已经成佛了。圆觉境界,不是我们境界啊,我们只好造作一下。啊,大家不要听了这个,好像…嗯,那其它的造作都不来。这是我们小心了,吩咐一句。其实诸位也没有这个气,也没有这个胆子。呃,有这个气,有这个胆子,呃,就不来搞《圆觉经》了哈。“丈夫自有冲天志”啊,“不向如来行处行”了。
所以它是在本心上,我们一切的所修为的、修为,修行的行为,这两个字啊,简称谓之“修为”。我们有一切修为的,都是第六意识本心的造作法门。所以以这一个有所修、有所证的修为,求圆觉境界,求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境界,永远做不到。为什么呢?他说,“彼圆觉性”,那个真正的,那个自性本来清净圆明,那个境界,“非作得故”,不是你修得起来。修得成功,坏得了(liao)。啊,譬如盖房子,盖得成功就毁坏得了(liao)。譬如修行打坐,你多坐、多念就出来境界,不坐、不念就不行了,那不是道。自性,道,如来大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因为我用功夫,所以有这个心境,已经离道太远。所以不是圆觉境界。因为心、道“非作得故”,不是我说的啊,佛说的。不是你作就修得出来,因此有所作为的,“说名为病”,这就是病态。
比如,这种地方,我们不能不引用到禅宗祖师雪窦禅师的有个偈颂,就讲这个道理。啊,雪窦禅师,雪窦显,他的法名叫重显。重庆那个重,重显,显明法师那个显。他有一个偈子就说这个。“一兔横身当古路”,一个兔子啊把身体横到睡在那个路上,旷野里,给打猎的人看到,打猎的啊带着老鹰在肩膀上,带着狗,这两样。打猎的人的…啊,前锋部队,“苍鹰一见便生擒”,空中飞的那个打猎的老鹰,那个眼睛亮得很,看到有个兔子在路上,它从空中一飞下,“唰”一下就把这活的兔子叼走了,就抓走了。“苍鹰一见便生擒”,啊,活生生地把它抓走了。“可怜猎犬无灵性”啊,可怜的那个狗,打猎的那个狗,狗子笨蛋,没有灵性。“又向枯桩境里寻”,可怜猎犬没有灵性,啊,“又向枯桩”(对写板书的学生说:枯是枯木逢春那个,桩也是木字旁,呃,桩,打桩的桩。诶,不是**字,两点,中间两点,诶,“枯桩境里寻”),这个猎…这个兔子在路上,空中飞的苍鹰两个眼睛一盯到,下来“唰”一下把兔子叼走了,可是兔子睡过的地方还有兔子味啊,后面这个猎犬来,拼命拿鼻子在地下闻,转了半天,找这个兔子还是找不到。祖师禅。
(注:宋代雪窦禅师有诗云:一兔横身当古路,苍鹰一见便生擒。可怜猎犬无灵性,只向枯桩境里寻。)
所以我们修行人啊,都是这个笨狗,猎狗。啊,这个念头啊,心念,比方是个兔子。我们心里有个杂念,啊,想学佛的人,哎呀,杂念可怕。啊,其实你觉得杂念来,杂念同那个兔子一样,已经给那个苍鹰叼走了。所以我们自己是猎犬,还在那里,“我要去杂念,妄念,好可怕,刚才又起来个念头。哎呀,师父叫我们学佛,不要妄念。我这个……”你看,就是猎狗一样在旁边转,“可怜猎犬无灵性”啊,“又向”,“只向”,呃,又字错了,“只向枯桩境里寻”,就是这个道理。
那么就是同我们,呐,这里挂的那个那个镜…**先生写的那首雪窦的诗一样,啊。我上次也提到过,我们后面挂的有,啊。这个这个后面这个牌子上挂的有。啊,“潦倒云门泛铁船”,云门祖师不(是)要渡人嘛,啊,再来驾渡这个人。“江南江北竞头看”,这一次渡人,观音菩萨这只船一样过来了,晓得是上船就得救了。所以江南江北,怎么叫竞头啊?人都排满了,看这个渡船,有些人已经排不进去,在人家屁股后面,那个头钻进去看。等于我们学佛的人,又学显教,又念佛,又学密宗,哪里有法会,哪里求道,啊,“江南江北竞头看”。呃,“可怜多少垂钩者”啊,这些人都想钓鱼,都想钓一条鱼,可是钓住了没有?“随例茫茫失钓竿”。不但鱼钓不了,连钓竿都掉了。这是我们、大家学佛的人,啊,都想来学佛,结果是什么都学不着,“随例茫茫失钓竿”哪!连钓竿都玩掉了。诶,这就是祖师禅。啊,这个道理。
《透法身句·潦倒云门泛铁船》
宋代释重显
潦倒云门泛铁船,江南江北竞头看。
可怜无限垂钩者,随例茫茫失钓竿。
注:释重显(九八○~一○五二),字隐之,俗姓李,号明觉大师,遂宁(今属四川)人。
所以这就是禅病,因为禅非作得啊。你有功夫、有境界,其实已经不是禅了。此是修行第一病。
“二者”,第二病呢?“任病”。怎么叫任呢?
二者任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无起灭念,任彼一切随诸法性,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任有故,说名为病
任者,放任自然。所以中国人,学禅宗的人,所以古代常常讲,学禅宗容易狂。所谓狂者,是任病,不做功夫。呃,现在一般世界各国讲禅学的这个热度,现在很滑稽。几十年前我听都没有听到过的,什么叫做“禅学”?没有这个名称,只有学禅一句话,在禅宗都很少提,这是我们几十年前。你不相信,问问显明法师就知道。我们两个老朋友已经几十年了,显明法师跟我们四十多年交情,呃,四十多年相交。呃,那么看了几十年,多得很。
可是现在有禅学,所谓狂禅的人都没有看到了。过去我们有,呃,禅宗。那叫过去那一班老朋友,我们所谓讲狂禅之流啊,那现在还待在这里讲禅学啊,这一班人就不要谈禅学了。那可以说《五灯会元》、《指月录》,倒背如流,嘴里就出来。呃,不像我这样,还懒得记它,哪一个人、啊,什么公案,嗯…。但是呢!你叫他盘腿打坐禅定啊,一点功夫都没有。他也用不着啊,他并是不做,“用不着做功夫啊!懂了就悟了”。嗯,那狂得不得了,上不见佛是下不见众生。这些朋友我们当年很多。
呃,那你谈到这个禅宗这些学问,佛经,这些《圆觉经》,“噜噜噜”,就出来了。就是刚才我们吃晚饭讲,嗯,善行(音)讲一句话,答复给年轻同学,“呃,非也非也。”“啊?啊?什么非也?”“非也”就不是了。哈,非也,我们当年就讲了。因此就讲,我们当年这些话,我现在不能讲啊。我们当年是“非也”,骂人鼠辈,啊,鼠辈是小老鼠。鼠辈,啊,现在听了还是什么数辈?数钞票啊?鼠辈啊,都是搞不清楚了。
所以这种人(是)任病,那非常狂放,放任自然。嗯,像苏曼殊也有这个味道。放任自然,自然就是道,何必修呢?呃,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还有个什么修啊?任其自然。这就是任。禅宗祖师本来叫你悟后任,任运自在,是有这个话。可是那是讲,禅修到了、渐修到家,最后一悟的人,放任自然。啊,你这个根本没有,就是任病。
他说假使有人,佛说,“作如是念”,他有这种观念,我们,“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生死有什么可怕的?生死是分段生死啊,啊,生死有什么关系?哦,生死,他就引用,随便什么人的话就出来了,啊。譬如引用济颠和尚话,“六十年来狼籍,东壁打到西壁。而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有什么关系?但是你那个癌症得了痛起来还是叫“唉呦”啊。生死没有关系啊?哈,就有……你说有关系吗、癌症?死了就死了嘛。也有这种人哦,死就死,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痛,呃,痛当然痛啊,痛也空啊,叫过了就没有了,是真的啊,是叫过了没有。看你有这个气吗?这个是任病。叫归叫,痛归痛,痛过了也空。
像我们有个老朋友,那学佛,学问也好,禅也好,生病起来,我们去看他,那跟我们都忘年之交,年龄当年相差、他比我们大几十岁。
“诶,怎么样?老哥啊,这个时候生死到来了,还叫什么啊?”
“怎么不可以叫啊?”他说:“为什么不可以叫啊?”
“那痛在哪里啊?”
“痛在你嘴上!”他马上就给你回过来。
“哎,那讲句老实话,难过不难过?”
“当然难过啊。”
“那你一辈子学佛…”
“那有什么关系啊?难过完了,等一下你看不到我,我看不到你。没有啦。”诶,他很自然答复。他也真有这个气。呃,他的见地不能说不到。其原因呢?没有下过禅定功夫。所以任病也是不对。
所以有些人认为不要断生死,也不要求涅槃。因为涅槃生死、引用张拙秀才那个悟道的偈子,啊,“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执着真如……”(对写板书的学生说:诶,你们还要写啊?那你就全写,重新来吧!)宋代有个居士名字叫张拙,姓张,名字叫拙。这就是禅宗了,叫祖师禅。他来参禅,碰到一位禅师,就问他:“你参禅,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说:“我叫张拙啊。”
“哪个拙啊?”
“拙就是笨啊。”
“嗨”,他说:“我这里找一个聪明还没有呢,哪里有个笨?”
就是说“觅巧,了不可得”,找一个巧都没有,哪里有个笨?就这一句话,他就大彻大悟。这个(是)祖师禅。因此他写了一个偈子啊。(对写板书的学生说:诶,不是这样啦,你重新来了。前面两句倒转来写:“光明寂照遍河沙”,你把光明去掉了,盖起来,啊。觅巧,觅巧,不是灭巧。觅啊,找,寻寻觅觅的觅。啊,给你已经,给你已经念错了,就念错了你“光明寂照遍河沙”,就是圆觉境界,自性本来光明,无所不在。“遍河沙”,普遍在恒河沙界,无所不在,我们这个自性。“凡圣含灵共一家”,圣人、佛、菩萨、罗汉,啊,凡夫,含灵,一切众生,都是一个本性之内。凡圣含灵共一家。第三句:“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zha)。”就是被云遮(zhe)啦,这个要念古音。闽南话念什么音啊?啊,“jia”,差不多,我的闽南话,啊,笑话了,啊。“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不需要了生死,“执着(趣向)真如亦是邪(xia)”, 就是邪(xie)啦。
邪,照客家话闽南话念、叫什么?xiá啊。执着真如亦是邪。呃,你抓到一个道,也变成邪门,执着真如“随顺世缘无挂碍”,随顺世缘,世间,怎么样随顺法?嗯,这个这个,选举嘛,就去投票,啊,竞选嘛就去。啊,随顺世缘。有饭吃吗?啊,有好的吃,多吃一点。没有吃啊,就饿饿。“对不起”,给肚子讲讲,“老兄,对不起了,今天你休息休息吧,我没得吃的。”
呃,你看他又没有打坐,又没有用功。一学佛,师父一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叫张拙。哪个拙啊?呃,古拙的拙,笨拙的拙。师父说,“我这里啊,觅巧了不可得啊。”找一个巧、聪明都没有,哪里还有笨啊?他就悟了,大彻大悟了就写这个偈子。聪明都没有,哪里还有笨?啊,他就悟道了,圆觉境界。
所以啊,“随顺世缘无挂碍,涅槃生死等空花。”都自在了!可是老实讲,这张拙是可以啊,我们南拙、王拙就不行啰。啊,都越修越拙了。他可以啊,人家有这个本事。不然,你是涅槃生死等空花,你去等等看吧。他这个等空花是,涅槃跟生死俩平等,都是空花。我们搞修道啊,不到他的境界,涅槃生死等到了都是空花,永远白修的。呵,等到了变成空花。这一“等”字啊,就是两种解释了。《悟道偈》  张拙
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
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
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
随顺世缘无挂碍,涅槃生死等空花。
         
所以他这个任病是要不得,放任自在。不过现在几十年来,我看到像我们当年那些年轻人…;所以我常常讲啊,“今天你们说,哎呦,t'w社会有太保”,哎呀,我说,“我看到,犬保都没有看到一个,还要太啊?”犬字这一点拿到上面去了,太字这一点拿到下面来。说太保啊,我说,“我们啊,当年我们这一批都是太保,都不安分的。”
呃,父母叫你不读书,硬要出来读书。我的父母都不主张我读书,“哎呀,读书没有用啊!”他自己读书人,“哎,读书一多,多烦恼。”不识不知,叫我不要出门,呃,写一个字给我认,我要出来,啊。他写一个字,上面是山,中间是水,下面是个土。他就问。“嗯,这当然认得啊,这埊(dì)啊,中国字埊,大地的地字,古写。”然后他说,“你认得就好了!所以不要出去啊,走遍天下都是山水土。”
现在想想,他老人家的话全对,就是我不听话,是太保。啊,呃呃呃,那不管。他说“你认得吧?”“认得,我说“这是地字。”“好了,你认得就好了嘛,走遍天下都是山水土,何必跑呢?”尤其我,像我一个独子,也没有兄弟姊妹。呃,硬要跑出来读书,好像,呃呃呃,那不是疯了?啊!所以我说都是太保。
现在哪里有太保?张拙也是太保欸!呃,所以我说学禅宗的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家都晓得讲。那是屠刀欸,杀人的刀欸,所以杀人的刀不杀了,放下来就成佛。哎,你们用不着啊,你们剪刀都不敢拿,拿到,哟!都怕沾到的。哎呀,从来也没有拿起过,用不着放下。呵,你几时拿过屠刀啊?啊,没有嘛。所以说呢,现在太保啊,你们不要挖苦现在的青年人,我觉得现在青年人好乖啊,乖到都是全保了。啊,再不然变成日b人大久保了。哈,这个人不行。
所以,尤其当年我看到这些老太保们学禅真有一套:狂。书也容易看,佛法容易到,就狂了。嗬!佛法原来如此,无起也无灭,不要断除烦恼,本来就是佛。这一类的人很有境界的哦,都很高哦!那你看看我们从前那些,我常常想这个回忆录,很难写。有几个朋友那个态度,一进门,这样子看人的,眼睛这里、连头发都没有看见;我常常骂他们,“哎”,我说“你眼睛放低一点,把人家头发看一看好不好?”他那样看,就那么看人。哎哟,都这样。那真是举头天外看,谁与我一般。呃,都有这个味道。真的啊,举首天外看,谁与我一般。
那么有些高一点的,还有一点功夫,都到了什么境界?都到了禅宗祖师*国师所讲的…呃,这一看,比如说,我到成都访那位学禅的大愚法师的弟子叫李子方。不是李子宽,那禅宗…晓得他,有名的大德,禅宗大居士。呃,安徽人。就是在,你们在国外加拿大那个詹立武(人名,音),詹立武是李子方的学生,跟他学禅的。现在詹立武也过世了,都是老居士、大居士。所以詹立武先生跟我啊,等于说矮了一辈。我这个人啊,人小辈大。当然我的背没有水牛那么宽啦!呃,可是每一个谈起来都是后辈,所以詹立武先生跟我是小心得很。因为是前辈,跟他师父,跟他的师公都是朋友,跟大愚法师的…;李子方,安徽人,家里很有钱,抗战时候也同我们这一班逃难。
我听说这个人,了不起的禅宗大居士。在成都东门外一个庙子上住,大陆上过去很多庙子可以租给居士住的。一进去,呃,那个庙子,小庙。虽然小庙,在这里已经变成大庙。这真是花木清扬啊!啊,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那是真的。这个我才晓得,都是花,竹林子,一进去,两间小房间,他住在那里。“呃呃呃,来了!泡!”那硬是一看那个态度,人是只笑的,你看看那个样子,笑得、那个面孔啊就是十八罗汉画的那个古画,真有古意。那一种面孔现在也看不到,嗯,很难得了,也很有古意,很好笑。泡茶给你喝。那谈起禅来是,口沫、口沫横飞啊,目中无人。
那今天世界,禅就是他们的,狂到顶,那真是狂。这一类,你说他没有功夫吗?是有功夫的。呃,也打坐。可是一谈到做人,那个好狂哦,什么都不在眼。看的这个世界是,在他是个灰尘一样,那不在乎。一谈到三千大千世界,手那么一比,呵,就是好像…呃,三千大千世界。呃呃呃,就这样。呃,不要讲话了,三千大千世界在他手里,(师弹指)就是一弹指就没有了下文了。呃,那味道。啊,这一类的,你们可惜没有看到。所以狂禅也没有看到。规规矩矩禅也没有看过。那我们看的不算少了,蛮多。
后来有一次在灵岩山上请他出来主持打七。呃,他的会上,两三,二、三十个人。那么我的老师说,“诶,去一下,捧个场。”啊,根据佛经,百里以内有法师主法,无论如何要去捧场。文殊菩萨因为我也是把这个头半个露在天外了,所以我老师讲,“文殊菩萨还来给释迦牟尼护法。文殊还是释迦牟尼佛老师欸!你还年轻,去去!”好嘛!嗯,先生你讲了,就去。去就是说,他还是坐在上面主法啊那种,当然我来他特别客气啦,那是朋友相待,坐在首座。
我一看满堂人,等他下座我就告诉他:“你这个七不要打。”“什么?”我说:“打不下来。”“为什么?”“我看看座中发疯的很多啊!”呃,结果真是几个发疯了。有一个打坐坐在那里是,就不是坐在那里好好的打坐嘛,结果“哎哟哟哟…”,那么就倒下去了。后来赶快下座把他救起来,“干什么?”他说:“我在坐中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和尚来,拿把铁的扫把把我胸膛给开开,把心挖了。我已经没有心了,大彻大悟了。”“喔”,说:“挖得好痛哦!哦哦哦”,就那么编下去了。这是我在现场的。我说算了吧,啊,我叫他,“李先生啊”,我说:“算了,你把这个弟子请起来,不准参加。”
后来他的一个侄子只有十五岁,参加;参加了以后就发了通了。那那个,那个灌里的那个那个那个那个扬子江的上游啊,那个长江最上面了,啊,那个岷山。那个水多大啊,那个长江那么宽、那么危险,他一个小孩子就这样,在水面上就走过去了,再走回来。你看这个神通发了,这就叫神通。
此人还到t'w来,到、我先到t'w住在基隆还,后来我…,在这里又发起疯,给我打得一塌糊涂。呃,现在到了巴西去,巴西,再写信给我,我都不答复他。啊,这种都是狂禅的病。
所以今天禅宗实在没有办法谈,这些是放任来的,就是任病。诶,他认为啊,“任彼一切随诸法性”,一切自由自在。观自在菩萨,就是,明心见性,放任自在一切放下,任其自由自在。他说,如果认为这样是佛法,“欲求圆觉”,要想成佛的话,永远不可能。
为什么?佛说:“彼圆觉性,非任有故”。上面你注意啊,它两个相对。你有意去修成功一个佛也不对,第一病。第二病相反的,你说我不修能够成佛,也是错。这个圆觉性啊,非任有。不是说你不修,放任它,它自然就有的。所以第二种也是病,叫做禅病。这种禅病以禅宗来讲啊,就是狂病,呃,狂禅。那么快啊?时间…第一个钟头都快,第二个钟头觉得好长啊。

注:此听录整理文字稿主要是配合听南师讲课录音时参考,单独看文字稿时敬请仔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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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南怀瑾先生:造作病与狂禅病发布于2023-12-16 13: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