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堂王阳明：孝之理，来自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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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阳明在《答顾东桥书》中写道，“孔子云：‘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制礼作乐，必具中和之德，声为律而身为度者，然后可以语此。若夫器数之末，乐工之事，祝史之守。故曾子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笾豆之事则有司存也。’”

 王阳明将礼乐放在末的位置上，他引用孔子的话旨在说明仁为本，礼乐为末。他认为内心中和之人才有资格制作礼乐，内具中和之德之人，发声自然为音律，举动自然为度，度和律便是礼乐。故礼乐是“中和之德”外在表现。

 王阳明重视立本的工夫。“中和之德”是本，立本便是修得“中和之德”，心有“中和之德”自然发而为礼乐，“本立而道生”，礼乐是“中和之德”的自然结果，求礼乐的工夫实际上是求“中和之德”的工夫。王阳明认为学者不应该舍本逐末，不应该将礼乐作为学习的主要内容，道才是学者应该用力之处。学者的追求在于成圣，而王阳明认为圣人仅关乎义理，仅关乎德行，而与“礼乐名物”无关。

 礼与人情之关系：人情是圣人制礼之依据。“圣人之制礼乐，非直为观美而已也；固将因人情以为之节文，而因以移风易俗也。夫礼乐之说，亦多端矣，而其大意，不过因人情以为之节文，是以礼乐之制，虽有古今之异，而礼乐之情，则无古今之殊。”

 在王阳明思想中，理、良知、中和之德、人情均是“一物”，区别在于从不同角度的命名。王阳明认为理与礼是一体、里表的关系，中和之德与礼是里表的关系，人情是理的内在依据。

 孔子认为孝是以礼事亲，这也是儒家的基本共识。要做到以礼事亲，首先要知道如何获得孝礼，不同思想家答案不同。朱熹认为孝礼不来源于人心，需要通过格物的工夫去心外求取。如，去“先圣遗经”中推究古礼，然后发动孝心依古礼而行。“今人皆无此等礼数可以讲习，只靠先圣遗经自去推究，所以要人格物主敬，便将此心去体会古人道理，循而行之。如事亲孝，自家既知所以孝，便将此孝心依古礼而行之。”

 王阳明反对朱熹的观点，他认为孝礼不在心外，求孝礼便是致良知。他与徐爱的对话可以清楚地揭示这一点。

 徐爱问：“至善只求诸心，恐于天下事理有不能尽。”在受教于王阳明之前，徐爱学习的是朱子学。他认为心外有理，天下事理的范围要大于心中之理。王阳明认为“心即理”，心外无事，心外无理。爱曰：“如事父之孝，事君之忠，交友之信，治民之仁，其间有许多理在，恐亦不可不察。”徐爱认为，孝是事亲之理，内涵小大粗精、表里内外的众多的理。人生而知孝，但是具体的事亲之心则在心外，需要格物的工夫是在心外求取。

 先生叹曰：“此说之蔽久矣，岂一语所能悟？今姑就所问者言之：且如事父不成，去父上求个孝的理；事君不成，去君求个忠的理；交友治民不成，去友上、民上求个信与仁的理：都只在此心，心即理也。此心无私欲之蔽，即是天理，不须外面添一分。以此纯乎天理之心，发之事父便是孝，发之事君便是忠，发之交友治民便是信与仁。只在此心去人欲、存天理上用功便是。”王阳明认为心外无理，孝之理不在父上求，而是来自于人心。

 如果人心没有私欲的遮蔽，在事亲的情况下自然发而为孝。人不需要去心外求取孝之理，只需要在心中进行存天理、去人欲的工夫，即致良知即可。

 以下是由王阳明机器人书写的“纯孝性成”。机器人通过交互认知的技术，临摹和示教书法真迹和碑帖，以此实现王阳明草书、行书和楷书等书法作品的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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