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阳明】王阳明：心学的力量

第一讲 从云端回到地面

第二讲 圣贤须在事上磨

第三讲 龙场悟道，“道”在心中

第四讲 此心在物，“心”即是理

第五讲 政在亲民

第六讲 破山中贼易

第七讲 破心中贼难

第八讲 宁府之变

第九讲 处变不惊

第十讲 以方寸心，体天下物

第十一讲 绍兴刮起“王旋风”

第十二讲 心中有良知，满街皆圣人

第十三讲 最后的行程

第十四讲 斯人已逝，斯人永在

后记

无论穷达，皆有兼济天下之心

（节选）

 王阳明从祀孔庙，使得王学成了当时的“显学”。但坦率地说，从祀孔庙又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王阳明的格局，使其由“凤头”变成“凰尾”。

 根据1919年孔庙的最终排位，从祀孔庙的一共172人，分为四等：第一等是“四配”，他们是“复圣”颜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第二等是“十二哲”，除了朱熹之外，其他11位都是孔门弟子，包括子贡、子路等；第三等是“先贤”，共79位，宋儒周敦颐、张载、二程、邵雍等在列；第四等是“先儒”，共77位，王阳明和人们耳熟能详的诸葛亮、韩愈、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文天祥以及陆九渊，位列在这一档。按时代顺序，王阳明排在“先儒”第32位，总排序第147位。这大概会让当代王阳明的拥趸大跌眼镜。

 对王阳明从祀孔庙持不同态度的人，乃至持相同态度的人，宗旨和动机是不一样的。

 坚持并且有力量将王阳明送入孔庙的万历皇帝和以申时行为代表的内阁，即明朝的朝廷，他们已经不在乎王阳明与朱熹学术上的分歧，他们需要的是树立一个样板，一个能够为国家办实事，能够在任何时候为朝廷分忧的样板，这是出于当时“国家利益”的需要。

 王门弟子及王学的推崇者，既希望为王学争得“正统”，也希望为自己取得“合法”地位，当然更希望老师的“致良知”“亲民”“知行合一”能够成为全社会的行为准则，以达到天下的太平。

 反对王阳明从祀孔庙的人，同样希望以从祀孔庙来树立样板，但不是王阳明那样时时不按常理出牌、为达目的可以上手段的样板，而是希望在孔庙中树立恪守道德的“纯儒”的样板，至于能不能办事，那不是“儒者”的事情。历代从祀孔庙的，大多属这一类。

 “王学”对于统治者来说其实是一柄“双刃剑”。王阳明及其学说，是明代100年前后社会多元化的产物，又推动社会的多元化进程；王阳明所倡导的“致良知”“亲民”“知行合一”，为与多元化社会相伴而生的诸多社会问题，主要是物欲横流的问题开具了药方。但是，一、王阳明经历“百死千难”揭示的“良知”，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逐渐成了人们“把玩”的口号；二、空谈逐渐成了“阳明末学”的特征，“致良知”的“致”、“知行合一”的“行”被束之高阁，“亲民”更不再被提起；三、王学对朱学的批判精神，对于任何权威都是种挑战。

 所以，在整个清朝，王学被压制，朱子重新被尊崇。但是在民间，特别是受王学深刻影响过的地区，王阳明从来没有被忘记，全国各地那么多的“阳明路”就是明证。在我的家乡江西吉安，以及下放过的江西安福，历明清而至民国，一些曾经的书院所在地，直在传唱“书院歌”，也可以称之为"阴明歌”：生知为良，致知永彰。先觉觉后，淫目不张。淫目不张，唯先生是唱。

……

 坦率地说，我从来不认为王阳明是“完人”，也从来不认为其“心学”可以“包打天下”。但是，王阳明以自己一生的行为，践行自己的理念：“亲民”“致良知”“知行合一”。王阳明以自己一生的行为，给世人也给后人做出了垂范：心中有良知，行为有担当，无论是穷是达，皆有兼济天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