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纵览】以“信守师说”著称的王门弟子——欧阳崇一

 欧阳德从小天资聪颖。传说他7岁时，到九曲溪游玩，见一个老婆婆嚎啕大哭。原来老婆婆在溪水旁的石头上洗衣服，一件衣服被水冲走了，叫了好几个会凫水的孩子去找，都没找着。眼看寻找无着，老婆婆才急得放声大哭。欧阳德想了一想，叫人拿来一根长绳，尾端系着一件几乎与被冲走那件一样的衣服，仍然从原处让水冲走。待衣服完全沉没消失后，用力一扯，两件衣服同时被带了上来。围观人们无不惊叹这孩子聪明不凡。

 后来，欧阳德13岁成秀才，22岁乡试中举。中举后，恰逢王阳明在赣南讲学。当时的士大夫们都沉溺在旧学辞章中，将王阳明的心学指责为虚妄空灵的佛禅。欧阳德却察觉出其中的新鲜气息，决意追寻，并诚恳地致以拜师礼，坚决请求王阳明收自己为弟子。王阳明见欧阳德求学志向诚恳坚定，而且还带来了此前学习过程中所遇到的困惑，觉得欧阳德果然才学不凡，遂将其收作弟子，并亲切地称呼他“小秀才”。但王阳明很快发现，欧阳德的优点也是缺点，即过于气盛自负。他便以孔子之道教导欧阳德以谦虚之理。欧阳德是个聪明人，立即领会到了恩师的意思，即以“谦斋”自名。

 欧阳德在王阳明的门下整整求学八年，期间，官府、督学、家人多次催他参加会试，但他并不急于做官，而是急于做学问。因为他信奉古人所说，只有做好了学问才做得好官。这在当时“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一举成名天下知”、“一朝登第富贵”的社会大环境里，无疑是难能可贵和富有勇气的行为。

 1523年，明嘉靖二年癸未，28岁的欧阳德终于走进会试考场，并轻松摘取进士头衔。入仕后，欧阳德与一起中举的几个志同道合之士依然过着简朴的生活，每天讨论学术，马匹与书童都是轮流共用。至于酒场应酬，都一概不参加。后来官阶渐升，他趁机大办教育事业，大力发展经济，坚决狠煞吃喝玩乐之风。

 欧阳德为翰林编修时，有一次，他奉召主持郊礼（祭祀天地的朝廷大礼），他把历朝以来各种郊礼的做法、利弊都作了比较，最后得出结论认为，郊礼如果只是礼文乖错，倒也无法考证，但如果为此而大兴土木，则劳民费财。如果真要向皇天后土祷告，祈求保佑，只有勤政爱民，劝民耕桑，才能“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如此，则郊礼在异郊也可以，在同郊也可以，在野外的土丘上也可以，在屋内也可以。他的这番见解，得到当时所有人的认可，都认为是远见卓识。

 1532年，明嘉靖十一年壬辰，欧阳德升迁南京国子司业（相当于今天的教育部主管）。他每日延请年轻学生到自己的学馆下，以心身之要教诲。学子们闻风而来，多得学馆都难以容纳。于是他又扩大学馆范围，还对前来求学的贫困学生实行补贴救助，妥善安排作息时间，恩义蔼然。后人都说欧阳德聚众讲学，清政重教的所作所为有乃师王阳明之风。

 欧阳德晚年受到皇帝欣赏和信任，官至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他先后在国子监、翰林院任职，教过国子监生、翰林院庶吉士。他还当过会试主考官。作为礼部尚书，他又主管学校教学和科举政策。这些经历，注定他的门生遍布天下。

 嘉靖三十二年（1553）到三十三年（1554），欧阳德和徐结（1503-1583）、聂豹（1487-1563）、程文德（1497-1559）四人联手，在京师灵济宫举办良知学讲会，会众上千人。这样的盛会几百年间未曾有过，可见良知学已经风行天下，而此时距离阳明先生去世已经26年。欧阳德在对良知学的推广上不可不谓居功至伟。同时，作为江右王学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欧阳德在发明师旨、卫护师说方面亦功不可没，尤其对“格物致知”义旨的阐发，对于挽救王门中“归寂”派的流弊，作用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