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纵览】来自江西于都的“王门五子”

 何廷仁（1483-1556年），初名秦，字性之，号善山，江西于都人。明代理学家、教育家。《明史》把何廷仁、黄弘纲列在一起“合传”，并给予二人极高的评价。

 何廷仁出身仕宦之家，其长兄何泰于正德二年（1507）中举，曾任武平（今福建武平）知县，颇有政绩与廉名；二兄何春为弘治十六年（1504）举人，曾任霍山（今安徽霍山）知县。他们都对王阳明的理学有较深的研究。何廷仁自幼读书，受家学渊源的影响，接受的主要亦为这方面的熏陶。

 何廷仁身躯魁梧，长须高鼻，待人谦虚温和。初慕陈献章（明代理学家，人称“白沙先生”）“主静之学”，信奉陈氏“学劳攘则无由见道，故观书博识，不如静坐”之论。不久，王阳明以南京左佥都御史的身份巡视南赣，在赣州设座讲学，宣扬“致良知”的理论，江西许多学子纷纷慕名来到赣州，投其门下，聚会于赣州濂溪书院和城郊的风景名胜地通天岩。《明史》载，何廷仁在于都听到了王阳明赣州讲学的消息，欣喜地说：“吾恨不及白沙之门，阳明子今之白沙也”。遂于正德十二年（1517）打点行装，自带干粮，与二兄何春，同乡管登、黄弘钢、袁庆麟一起从家乡于都来到赣州投师王阳明。

此时，王阳明奉命前往南安府桶冈（今属崇义县）剿灭谢志山、蓝天凤领导的农民起义。何廷仁求教心切，不忍在赣州坐等。于是，尾追而去，终于在南康县境内追上，并于军营中拜见王阳明。此时，何廷仁已是县学诸生，需全力准备参加乡试，且他正在为刚去世的母亲服孝，本不该离开家乡去投师，但他学理学心切，不为旧习所拘，并放弃参加科考、求取功名的机会，毅然投师求学。

 王阳明与何廷仁交谈，知道何廷仁这么心切，不禁大为感动，说：“是可为不学以言，而学以躬也”。当即让他随营而行，悉心指导。从此以后，何廷仁就一直跟着王阳明，师事王阳明，随师勤学，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曾一度不以科举为念，直到王阳明离开赣州，才去应试，并做了王阳明理学的薪传人，成为了一个杰出的理学家和教育家。

 嘉靖元年（1522），何廷仁乡试及第，中为举人。后进京会试，但与进士无缘。嘉靖十九年（1541），何廷仁被任为广东新会知县。无独有偶，新会是他的早期老师、理学家陈献章的家乡，何廷仁高兴地说：“今有幸到‘白沙’之乡做事并求学，是我数十年梦寐以求的。现在我算是白沙先生的入门弟子了”。他一到新会，当即打扫祠宇，以“芹藻”之属礼（源自《诗经》“思乐洋水，薄采其芹；思乐洋水，薄采其藻”。后以“芹藻”比喻贡士或有才学之士，亦以此作为学子对师尊的进见之礼），祭祀先师，即行入学礼，以后每日为诸生讲学于祠中。经过一段时间后，消息传开，影响扩大，到祠里来听讲的弟子更加络绎不绝。

 何廷仁在新会当政，不单靠法令治理，且实践王阳明先生的“致良知”学说的精神内涵，“以德治之”，以道德教育、感化百姓。他像当年王阳明在南赣时所实行的一系列措施一样，于各乡设社学，订训规，修忠祠，辟义冢，祭为国死难的县民，使百姓受到感化，从而使这一穷乡僻壤、“刁蛮之地”，成为文明礼义之乡。新会的百姓，极其崇敬何廷仁，均以他倡导的文明礼义要求自己，以有教养为荣，以无教养之行当作耻辱。他们都说：“我等生怕自己的行为不检点而无颜见何公”。同时，还修筑不少军事设施，“视邑之要害，筑堡垒、建炮台，驻军防护，以保疆安民”。

 何廷仁任新会知县5年后，因政绩最突出而升任掌管工程、工匠、屯田、水利、交通等事务的南京工部主事，分司仪真（今江苏仪征市）、芜湖（今安徽芜湖市）。由于他怀民以德，为民勤政，以“致良知”的理念去实践，使得所治理的地方市价称平，商旅两便。他离任之后，南京、仪真、芜湖三地百姓皆树碑记载其德政，并绘制他的生像，设祠以作纪念。何廷仁任职期满，自己向吏部递辞呈致仕。

 何廷仁论学，恪守王阳明学说，崇尚平实，不为过激之言，“过犹不及”。王阳明去世以后，有人创为“高论”，并以王阳明之学相标榜，何廷仁每听此说，均毫不含糊地与之争辩，声明“此非吾师之言也”。所以，史学家认为，王阳明学说虽然传播全国，但影响最大的仍在浙东、江西；而江西追随者虽众，但推演师说最为准确、真实，忠实于王阳明原意的，首推何廷仁以及他的的同乡黄弘纲。在浙东，则首推钱德洪、王畿，以这两个弟子最明师意。所以时人有云：“江有何黄，浙有钱王”，是为至论。

 致仕后，何廷仁“以讲学著说为乐”。他讲学的地方是在于都县城旁的罗田岩“濂溪祠”——为纪念宋代理学家周敦颐（称濂溪先生）在于都的理学活动而立，崇祯十六年（1643）改为濂溪书院。其时，王阳明的另外两个弟子黄弘纲、罗洪先，以及何春、张鏊等邑人也常到这里来讲学，并与何廷仁一块研讨理学，继承并宏扬王阳明的理学理念。有时，也有诗词唱酬。

 何廷仁文学作品留传下来的虽不多，仅见的若干篇却足见其遒劲老成、理喻充分、表述精到之特点，如《赣郡侯竹溪林公去思记》云：“天下要冲多瘠薄之邑，而亦往往疲于供应之苦，然其民不致告急流徙，何也？亦以役乘饩馈之供，取给驿传，无扰于贫民故耳。今雩亦病瘠之邑，传檄奉符道经于雩者，络绎不绝，其役乘饩馈，乃不设驿馆接济，而独责雩一邑供之，况其编户图，里不盈十五，乃独当此浩繁，虽殷裕犹不堪，况兹凋瘵乎！”

 黄弘纲（1492-1561年），字正之，江西于都县城西一坊人（现于都县贡江镇大西门）。黄弘纲从小就壮志超群，甫读书便能通会大意。既长，就乡塾，教以举业文字。但他却认为举业文字是“雕虫小技”，曰：“吾儒之学，须以圣贤为归耳”，主张读圣贤书。于是，苦心刻索，追其微芒而探其原始。久之，认识到圣贤千言万语，其大要不外乎“主敬”二字，平常处世要谨言慎行，不做非礼之事。

 正德十一年（1516），黄弘纲应乡试中举人。是年九月，王阳明升都察院左都御史，巡抚南赣和福建的汀州、漳州等处，镇压这些地方的农民起义军。第二年（1517），王阳明在先征服了汀州、漳州等地起义军后，回师赣州，在休整待战的间隙，在赣州开府讲学，立即在南赣产生了强烈的反响。黄弘纲听说后，立即与于都县的管登、何廷仁以及何廷仁的哥哥何春、袁庆麟一起从家乡于都，赶到赣州听讲，并正式拜王阳明为师。

 黄弘纲听讲三天后，就领悟到了王阳明“心理合一”的深刻道理，深受王阳明的赞赏。从此以后，他的一生，跟定了王阳明，从其为学，学其为人；王阳明在赣州府四五年时间里黄弘纲不离左右。

 正德十四年（1519），宸濠发动叛乱，王阳明仓卒接受平叛任务，率领军旅从南赣匆匆赶到南昌。黄弘纲在王阳明的左右，寸步不离，为其出谋划策，成为王阳明的得力助手。王阳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平定了宸濠叛乱，黄弘纲立下了汗马功劳。正德十五年（1520），黄弘纲和王阳明的另外几个弟子刘寅、周仲、刘魁、王可旦、王学益、欧阳德、刘琼治、王一峰等，来到赣州市郊通天岩，听王阳明讲学，并赋诗、题刻。

 嘉靖七年（1528），王阳明在江西大余县青龙铺去世。黄弘纲听到先生去世的消息后，悲痛欲绝，立即从家乡于都赶到大余县青龙铺，千里迢迢抚着先生的灵柩，痛哭不已，他从南安开始，经赣州、南昌、上饶、衢州，一直到先生的家乡浙江余姚。至江西弋阳时，王阳明的另两个弟子王畿、钱德洪迎丧至上岩濑，遂一同归越。黄弘纲和王阳明的弟子、家人一起妥善安葬了王阳明，并像孝子一样为王阳明守墓，帮助其家料理家务。

 王阳明去世后，正逢有人向朝廷进谗言，朝中对王阳明有异议，把王阳明所提倡的理学斥之为“伪学”，“爵阴赠谥诸典不行”，要革除其封爵世禄，且下诏禁“伪学”。嫁祸于王阳明全家，企图革去其封爵世禄，并放逐其儿子。黄宏纲联络王阳明的其他门人黄绾等，以身周旋，多方调护，使之幸免于难。并偕钱德洪、王畿，为其儿子请命成婚。

 守墓三年之后，大家归散四方，各人根据各人的学识和熟悉的地点立教，“合并无时”。嘉靖十二年，黄弘纲和王阳明的另外几个弟子欧阳德（崇一）、季本、许相卿、何廷仁、刘旸等讲学于东南，钱德洪也来到了金陵；于是四面八方的志士又闻名而来，“类萃群趋，或讲于城南诸刹，或讲于国子鸡鸣。倡和相稽，疑辩相绎，师学复有继兴之机矣”。可以说，黄弘纲在继承了王阳明的遗志，不忘师训，继续传播王阳明的理学。在王阳明的众多弟子中，像黄弘纲这样尽“孝”、尽“忠”的，确实不多。黄弘纲一生的许多时间都在讲学，讲解先生王阳明的理学，传播先生的哲学理念。其中有一部分时间，是在家乡讲学，讲学的地点是于都县罗田岩。

 嘉靖十年五月，黄弘纲与王阳明的另一个弟子黄绾在金陵相会，“以先生胤子王正亿请婚”。黄绾刚刚升任南京礼部侍郎，黄弘纲同他商量，如何为王阳明的儿子请婚。黄绾很爽快地说：“吾室远莫计，有弱息，愿妻之。情关至戚，庶得处耳”。当月，王阳明门人钱德洪、王畿到金陵为王阳明的儿子王正亿问名。黄绾说：“老母家居，未得命，不敢专”。其后，钱德洪、王畿“复走台，得太夫人命，于是同门王艮遂行聘礼”。可以说，王阳明儿子王正亿的婚事，是在黄弘纲的张罗下促成的。

 王阳明去世后，黄弘纲和何廷仁、薛侃、欧阳德、王畿、张元冲等门人要集成王阳明的年谱。于是，“使各分年分地搜集成藁，总成于邹守益”。嘉靖二十三年，黄弘纲出任福建汀州推官，依法令办事，不徇私情。不久调任刑部主事，因刚正不阿，为宰相所不容，乃弃官归乡，一心一意致力于讲学，传播先生的学说。每年乘舟到吉安青原书院与王阳明的另外几个弟子邹守益、聂豹、罗洪先等人，研究和讲解王阳明的理学。史志称王阳明的诸弟子中，深究王阳明学说的“首推黄弘纲，与何廷仁齐名”，“新建之传乃独归弘纲矣”。

 黄弘纲性简严，未尝假人色笑。有所请质者，瞠目注听，等到大家的议论结束了，才慢慢地以一、二言以喻之，不竟谈以炫所知，意态含蓄。吉水状元、理学家罗洪先对黄弘纲有过极高的评价：“正之持守甚坚，言动必与心协而后发，不致纤毫之力，一以自然为主。仓猝不撼，可以镇躁心；琐屑不入，可以消鄙见。盖望而知为有道，不待其言之出也”。

 黄弘纲论学，本自王阳明的“心外无物”、“心外无理”之说，强调的是“君子之学，以明其心”。他非常重视自我的修养与实践，为乡梓和其他地方培养了一批恪守节操的学子，而且使王阳明思想得以在赣南传播。赣南理学，源自周敦颐与“二程”，其后一直长盛不衰，历朝历代迭有杰出学人；到王阳明主政南赣，黄弘纲传播乡梓，又得到了新的发展。

 《明史》称黄弘纲和何廷仁“廷守仁之门，从游者恒数百，浙东、江西尤众，善推演师说才称弘纲、廷仁及钱德洪、王畿。时人语‘江有何、黄，浙有钱、王’”；“然守仁之学，传山阴、泰州者，流弊靡所底极（指以王艮为代表的泰州学派及其传人颜钧、何心隐），唯江西多实践”。其评价不为不高。

 黄弘纲一生著述，有《洛村集》。《明史》为其列传，府、县志也为其列为记传。黄弘纲卒后配祀阳明祠，又合祀于濂溪祠，可以说对他一生的理学追求有了一个正确的注脚。

 黄弘纲于文学也颇有造诣，多写散文，诗不常写，行文长于说理，相互厚重，有大家之气，如《修城记》云：“雩都居赣属十邑之中，由牛岭隘南接信丰而连龙南，由丰田隘东接会昌而迫安远。山泽不逞之徒，间道窃发，则纷乱急遽不可为备，故所恃者惟城……”，“古之有治行，史书于其传者，各有其一事表而见之。蜀郡以兴学书，南阳以溉田书，渤海以弭盗书，胶东以增户书。愧余非史氏责耳，侯之修城，固宜表而见之者也……”。

 袁庆麟，字德彰，晚号雩峰。生卒不详。初为诸生，孜孜攻举子业，废寝忘食，不知疲倦。久之，忽有所悟，尽弃旧习，锐志圣贤之学，后涣然有省曰：“吾性自足，何事外求耶”？既膺乡贡，以亲老遂不仕。督学邵宝聘主白鹿洞书院，赣州知府吴珏聘设教郡学，为各邑诸生师，俱辞不就。

 明正德戊寅（1518），携民著《蒭荛余论》拜谒王阳明，王阳明与之交谈，并读了他的文集后，称赞说：“是从静悟中得来者也”，檄有司聘督本府社学。

 袁庆麟年六十五卒。王阳明非常悲痛，亲自为诔文祭悼，其文曰：“呜呼！德彰，士而不知学，其生也如醉梦，死则蜉蝣、蠛蠓矣。德彰始钻研于辞章训诂，而疲劳于考索著述，碶碶然将终老矣。已而幡然有觉，尽弃旧习，如脱敝屣，锐志于圣贤之学。虽其精力既衰，而心志迥然不群矣。中道而殁，盖斯文之不吊！古所谓朝闻道夕死可者，德彰其庶几哉！呜呼！此心此理，万古一日，无分于人我，无间于幽明，无变于生死。故生而顺焉，没而宁焉！昭昭于其生，乃所以昭昭于其死也。呜呼！德彰亦何憾乎？”

 何春，字元之，江西于都县人。著名理学家何廷仁的二兄。弘治甲子（1504）举人。从小意气高亢，不肯效法今人。他说：“世无周、程诸君子，吾不当在弟子之列”。

 王阳明在虔南讲学时，何春对他的弟弟廷仁说：“王阳明先生是孔、孟的嫡派，吾辈应当北面师事之”。于是，同他的弟弟廷仁拜王阳明为老师。从此后，苦心钻研理学，达到废寝忘食的程度。时间有久，就体会到王阳明学说的至要，认为：“心体自静，须冥默存养。静无不动，就随动处省察。几善与即顺，顺充养将去，若过为拘检，反成动气。几恶与即发，奋克治，若因循放过，便为丧志，丧志是忘动气，是正助诚，时时刻刻念念为善去恶，即孟子有事集义勿正、勿忘、勿助长也，更有甚间情挂牵着外事”。王阳明听了何春的这一番见解后，非常高兴，对他的弟子们说：“何元之的功夫，真所谓近理着已也”。

 何春在于都县城旁的罗田岩里辟有“观善岩”，经常与同道者在这里谈学论道，寄兴于烟云水月之间，快乐自得，适意游乐，追求周敦颐所提倡的那种“吟风弄月”的境界。据《雩都县志》载，明弘治壬戌（1502），何春游罗田岩，在濂溪寺的左边，寻拓斯岩，题名“观善岩”，并在岩旁建了几间房屋，作为藏修游息的地方。著有《观善岩记》文云：“仰观法乎天，俯观法乎人，泛观法乎万物，以善乎其身家、天下及后世，夫是之谓止于至善”。

 明正德十三年，王阳明巡抚南、赣、汀、漳四州，在平伏福建漳州农民起义军，率得胜之师回军赣州时路过于都，游罗田岩，赋《观善岩小序》，镌刻于岩壁，曰：“吾性也，曰观善，取《传》所谓‘相观而善’者”。

 何春一生活动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罗田岩讲学，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论学，所以在有少著说是在罗田岩完成的，其中又以相当一部份是描写和记述罗田岩的人和事的，这些著述，当然也反映了他的的理学观点。作为王阳明的弟子，何春对王阳明先生是相当崇拜的，不管是为人、为学、为文和为官，都以老师为楷模。

 何春中举人后，开始是在福建漳州诏安任县令，后改任直隶含山令，没多久以忧归，服阕，改任霍山。他在所任职的地方，按照王阳明先生所教诲的理学理念去实践，“专务德政”，治下民心悦诚服。他非常热心于教化，每在一地任职，就在那个地方兴办社学，教育百姓。公务之余，集诸生于“明伦堂”，并到各社学，传授理学，讲明人心道心之旨，三纲八目之微，“听者咸有醒发”。所以史志说他做官做到哪里，哪里就听得到读书的声音，哪里就能看到彬彬有礼的被教化了的百姓。因而百姓非常拥护和爱戴他。他就任霍山令不久，就卒于宦邸，霍山的百姓非常悲伤，为他披麻戴孝，史称霍人“哀之如失父师焉”。

 儒家所提倡的礼义，何春也进行过深入的研究和阐发，他在《上罗大守核实本县诸节妇书》里，其节义观阐发得淋漓尽致，其云：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以礼义为贵，正如《易》中所言：“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措”；正如周濂溪所言：“治天下有本，身之谓也，治天下有则，家之谓也。本必端端，本诚心而已矣。则必善善，则和亲而已矣。则夫为治而以纪纲风俗究心者，必此理得之于心，而身行之实，自不能不施于有政。否则声音笑貌，人皆可为，抑奚有待于今日”。他崇尚《左传》里所说的“赏以劝善，罚以惩恶”。

 王阳明的另一个得意弟子欧阳德对他的评价极高，他说何春：“历官三郡，能使其民知廉耻自重，虽然是僻坞寒墟，皆置社学，雍雍絃诵之声震动山谷，真学道爱人之君子也，无愧阳明弟子矣”。何春的平生著述集成《忖言集》，藏之于家。

 管登，字宏升，号义泉，成化23年（1487）生，嘉靖27年（1548）殁，享年62岁。正德12年（1517），管登与于都县的袁庆麟、何廷仁、黄宏纲、何春一起到赣州府拜王阳明为师，主修王阳明的理学，是王阳明赣州府弟子中成绩最好的弟子，也是明正德至嘉靖年间于都县五大才子之一

 管登幼年时端庄谨慎，言行如老成人。弱冠时即读《中庸》尊德性章，有所体会，并提出自己的见解：“人性本高明，一为物欲所汨，其卑暗也谁咎”？于是，以致学问为关键，认真探索，不知疲倦。

 王阳明来赣州，在赣州开府讲学，管登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对王阳明的另外两个弟子何廷仁和黄弘纲说：“昔伊洛渊源实肇此地，今日圣道绝续之关，其在斯乎”！于是同黄弘纲、何廷仁以及何廷仁的哥哥何春一起，到赣州拜王阳明为师，在王阳明门下受业。

 王阳明见到管登，与他进行了一番交谈后，马上对他的其他弟子说：“宏升盛德君子也”。王阳明与他谈论格物致知的精要，他恍然有悟，“如久歧迷途而始还故乡也。”从此以后，管登省察体验，终食不违。向王阳明学了一段时间后，他深有体会地说：“人于此道，如捕风捉影未尝真知实究，往往半上落下，若知之真，则行在其中矣”。王阳明称赞他说：“宏升可谓信道极笃，入道极勇者也”。

 管登于嘉靖元年（1522）中乡试举人，年方35岁，初授承事郎，任广东肇庆府通判（从六品）；嘉靖4年（1525）调广州府任职六年；嘉靖10年（1531）后升任岳州府同知（正六品）；嘉靖18年（1539）升授奉议大夫（正五品），任漳南道。

 管登父亲管麒（字可山）于嘉靖16年（1537）殁，此时管登在任岳州府，任职期间他两袖清风，正直清廉，没有钱财为父亲购置棺木，众亲友为管登的清廉所感动，纷纷捐资为其父亲办理后事，将管登父亲管麒葬与管禄（管登爷爷）处（现于都县黄麟乡罗西村）。管登在服丧期间，以食粥维护生命，亲友劝他注意身体，他说：“宁为露足被，不愿盈舟麦”。管登的清廉事迹感动了明世宗朱厚熜，他于嘉靖16年（1537）颁恩旨奉恩例，封管登父亲管麒为承德郎，封管登母亲曾氏为安人，封管登妻子袁氏为安人。

 管登是王阳明的理学传人之一，福建甫田郑纲评价管登说：“管登为王阳明的高足，得师授，故其心精，为学专，故其政达，由公之政以观学，由学之用以观心可谓上不负君师，下不负学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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