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明”诗】鲁叟不可作，此意聊自快

 这里的“鲁叟”可不是一般的鲁国老头儿，而是特指万世师表的孔夫子。相反，在王阳明《登泰山五首》的组诗当中，倒是道家之怀、仙家之想与岱宗山色景物交光互影，如旭日东升喷薄而出：“凡躯无健羽，怅望未能归”（其一）、“相期广成子，太虚显遨游”（其二）、“从此炼金砂，人间迹如扫”（其四）、“孤坐万峰巅，嗒然遗下块”（其五）；出世之念时时流露：“去去勿复道，浊世将焉穷”（其三）、“尘网苦羁縻，富贵真露草”（其四）、“鲁叟不可作，此意聊自快”（其五）。

 言为心声。透过此间的诗作，我们可以说此时的王阳明对儒家思想学说尚无真切的体认。例如《登泰山五首》（其二）中有：

孤坐万峰颠，嗒然遗下块。

已矣复何求？至精谅斯在。

淡泊非虚杳，洒脱无蒂芥。

吾亦不强语，惟复笑相待。

鲁叟不可作，此意聊自快。

 诗人独坐群山之巅，身心俱遣物我两忘，着意去体悟天地万物背后精微神妙而不见形迹的存在——“至精”。这里的“至精”与《吕氏春秋·君守》“至精无象而万物以化”中的内涵更接近。

 即便到了弘治十八年（1505）的“京师诗”中，即便有“大道即人心，万古未尝改”的论调，也只是对仙道方术的反思——“长生在求仁，金丹非外待”（《赠阳伯》），别无深意。

 由“鲁叟不可作，此意聊自快”两句以及同属“山东诗”的“宣尼曳杖，逍遥一去不复来”（《泰山高次王内翰司献韻》）可知，王阳明诗中所言的“淡泊”、“洒脱”大致不出仙术道家的范围，与宋儒一直倡言的孔颜乐处、曾点气象尚无接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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