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质斋云[6]：“泽民他辞虽工，未有能及此者。”周煇云[7]：“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 [1] 惜分飞：词调名。《词谱》卷八：“惜分飞，贺铸词名《惜双双》，刘弇（yǎn）词名《惜双双令》，曹冠词名《惜芳菲》。”《词谱》以毛滂此词为首选范例，于调名后注：“双调五十字，前后段各四句四仄韵。”于词后谓：“此调以此词为正体，宋元人俱照此填，其余添字，皆变体也。”此词别本调名下有题作《富阳僧舍代作别语》。 [2] 眉峰：眉头。宋柳永《雪梅香》词：“别后愁颜，镇敛眉峰。”碧聚：碧指眉色，聚指眉蹙。此句化用五代张泌《思越人》词：“黛眉愁聚春碧。” [4] 断云残雨：用宋玉《高唐赋序》“云雨”意，前已数见有注。意绪：心意，情绪。南朝齐王融《咏琵琶》：“丝中传意绪，花里寄春情。” [5] 断魂：销魂神往，形容一往情深或哀伤。分付：托付，寄意。 [6] 陈质斋：前已数见有注。陈质斋云一段，出自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二一歌词类。 [7] 周煇：南宋文学家。周煇云一段，出自周煇《清波杂志》卷九。就毛滂这首词，宋人黄昇在《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六中讲了一个故事：“元祐中，东坡守钱塘，泽民为法曹椽，秩满辞去。是夕宴客，有妓歌此词，坡问谁所作，妓以毛法曹对。坡语坐客曰：‘郡寮有词人不及知，某之罪也。’翌日，折简追还，留连数月，泽民因此得名。”清人楼俨对此不以为然，他在《洗砚斋集·书毛滂〈惜分飞〉词后》中有一篇长论，考辨甚能服人，如下：“余谓黄昇宋人，其援据不应若是之疏也。按苏公诗集之《次韵毛滂法曹感雨》诗：‘公子岂我徒，衣钵传一箪。定非郊与岛，笔势江河宽。悲吟古寺中，穿帷雪漫漫。他年记此味，芋火对懒残。’所谓‘古寺’，度即富阳水寺也。公以郊、岛目滂，以韩自况，衣钵云云，倾倒者至矣。然则苏公知滂，不在《惜分飞》词，而滂之受知于苏公，又岂待《惜分飞》词哉。又按施元之苏诗注，元祐初，公在翰苑，泽民自浙入京，以书贽文一编自通。公出守钱塘，泽民适为掾，则是苏公与滂，已于翰苑日早知之矣。迨阅苏集尺牍，有《答毛泽民》七首。其一其二，则翰林作也。品目泽民诗文，有‘闲暇自得，清美可口’之语，至以黄鲁直、张文潜为比。其在惠州，答寄《又石堂记》、《秋兴赋》二札，谓其‘《韶》《濩》之音，追配骚人’，且以宏词科期之，并无琼芳歌词始为激赏之事。且泽民之得名，亦不始于此词也。其令武康东堂《蓦山溪》词最著，其小序亦工。此外阳春亭、寒秀亭、松斋、花坞、定空寺、富阳水寺，一吟一咏，莫不传唱人间。而衢守孙八太守双石堂倡和尤多。《东堂集》载词十又二阕，此即苏尺牍中‘公素人来，寄示《双石堂记》’者是也。迄今读《山花子》、《剔银灯》、《西江月》诸词，想见一时主宾试茶劝酒，竞渡观灯，伐柳看山，插花剧饮，风流跌宕，承平盛事。试取‘听讼阴中苔自绿，舞衣红’之句，曼声歌之，不禁低徊欲绝也。而滂与沈会宗、贾耘老往来尤素。其留耘老《减字木兰花》词：‘既来且住，风月闲寻秋好处。’送会宗《烛影摇红》词：‘赠君明月满前溪，直到西湖畔。’送耘老还郡《清平乐》词：‘短艇何时重理，更凭风月相催。’萧然尘外，岂俗吏面目。即如集中《调笑转踏》舞队曲，致语、破子、遣队悉备工妙，可以压卷。而《南歌子》词：‘更深不锁醉乡门，先遣歌声留住欲归云。’《临江仙》词：‘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生查子》词：‘烟暖柳惺鬆，雪尽梅清瘦。’《上林春》词：‘夜寒不到流苏，只怜他后庭梅瘦。’皆佳句也。谓非元祐初一知名之士耶？知之者岂独一苏公耶？得名者岂独一《惜分飞》词耶？甚矣词话之承讹袭缪，其疏于考索者，在在皆是也。宜乎杨湜《古今词话》，其为苕溪渔隐弹驳者不少也。嗟呼，词话虽小说家言，亦须有知人论世之识。信笔钞撮者，又安可忽乎哉。”但黄昇的故事似乎是有功效的，可能就因为有了那个故事，毛滂这首词受到重视，词评家纷纷说话。唐圭璋《唐宋词简释》亦谓：“此首别词。起两句，即言别离之哀。‘泪湿’句，用白居易‘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诗意，花著露犹春带雨也。‘此恨’两句，写别时情态，送行者与被送者，俱有离恨，故曰‘平分取’。‘无言’、‘相觑’，形容亦妙。‘断雨’二句，言别后之寂寞。以上皆追述前事。‘今夜’两句，始说出现时现地之思念，人不得去，惟有魂随潮去，情韵特胜。”
自有诗而长短句即寓焉，《南风》之《操》、《五子之歌》是已。周之《颂》三十一篇，长短句居十八；汉《郊祀歌》十九篇，长短句居其五；至《短萧铙歌》十八篇，篇皆长短句，谓非词之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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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词综》浅注（之三七二）发布于2023-11-14 19:09: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