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鸟画,是中国传统的三大画科之一。花鸟画所描绘的对象,并不仅仅是花与鸟,而是泛指各种动植物,包括花卉、蔬果、翎毛、草虫、飞禽、鳞介等等。花鸟画集中体现了人与自然生物的审美关系,具有很强的抒情性。它往往可以抒发画者的情感,体现时代所特有的精神,反映当时的社会生活。其技法多样,以描绘手法的精工和奔放程度可分为工笔花鸟画和写意花鸟画(又可分为大写意和小写意);又以水墨色彩的变化,分为水墨花鸟画、泼墨花鸟画、设色花鸟画、白描花鸟画以及没骨花鸟画。
在早期的鸟类与其他动物图腾中,往往会带有一定的神秘意味,代表着先民对这些动物所具有的特性的崇拜。随着文明的不断前行,画者们开始专注于这些动物、植物的本身,反映在绘画上则是花鸟画技法的不断完善,理论层次逐渐丰满。在淡化了宗教涵义之后,花鸟画是怎样被赋予了新的内涵,让我们一起赏析这段属于花鸟画的历史吧。
一、中国花鸟画的胚胎
在久远的原始时期,还处于部落时代的古人们,向往其他禽鸟动物植物等所拥有的“力量”。因此,将所崇拜的一些动植物刻画在彩陶、玉器、岩画乃至夏商青铜器上。战国至两汉时代的缯帛、砖石、镜鉴等器物沿袭商用传统,出现大量寓有巫教涵义的花鸟纹饰与绘画。鸟图腾观念日趋淡化,但鸟崇拜作为民族的集体无意识的现象,却一直渗透到唐以来日益成熟的花鸟画中。
【凤凰山汉墓彩绘三鱼纹漆耳杯】
目前,我国所见最早的壁画实物是1959年发掘的秦咸阳1号宫遗址壁画残片。1979年,在秦咸阳3号宫遗址西阁道东西残壁发现的壁画均绘有车马图和麦穗图。这是一幅绘在墙壁上的秦代“花鸟画”作品。而车马在当时无疑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乃至后世车马出行亦需符合礼法,在墓室中刻画车马图,也是对墓主人身份地位的彰显。
【现藏陕西省咸阳市文物保护中心的咸阳宫遗址壁画《驷马图》】
【咸阳宫壁画中的一些局部残片与咸阳宫壁画的竹图与梅图(根据考古报告印刷版)】
至两汉时期,自然界中的花鸟走兽已经是壁画的重要表现对象了
【东汉陶楼彩绘《双鸦栖树图》】
壁画,在两汉时期建筑中的绘制十分广泛。那时的殿堂、墓室、驿站等处大多绘有壁画。随着时间的消逝,地面建筑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所能看到的多为墓室壁画。如,河南洛阳卜千秋墓壁画《升仙图》、内蒙古和林格尔汉墓壁画《牧马图》、辽阳北园汉墓壁画《斗鸡图》等。这些花鸟走兽形象在作品中,虽然只是作为人物的衬托和点缀,但其艺术表现已为后世花鸟画的形成提供了技术上的来源。
二、花鸟画独立成科的前奏
在魏晋南北朝之前,花与鸟作为中国艺术的表现对象,一直以图案和装饰出现在陶器墙壁上,那时的花草、禽鸟等都具有一定的神秘意味。而到了魏晋时候,花鸟画已经具有了一定规模,从人物画中的背景上可以了解到当时的花鸟画已具有相当高的水平。但在当时,花鸟的纹饰更多的是出现在器具上,比如樗蒲(chū pú)骰子的前身,由五个“一面黑一面白”的椭圆形木块组成,黑色画犊(小牛),白色画雉(野鸡)。
顾恺之在《魏晋胜流画赞》中将绘画分为四大类:“凡画,人最难,次山水,次狗马,台榭一定器耳”。在他的这一分类中,最明确的是“人物”和“山水”,“台榭”也比较清楚,就是用辅助工具绘制的“界画”,而最难界定的就是这个“狗马”了,它是“花鸟”吗?肯定不是,顾恺之所指的“狗马”是指人们常见的家畜类动物,不包括蝉雀、草虫、飞禽类野生动物,更不包括花卉等植物。
【东晋 顾恺之《洛神赋图》中的神鱼、神马】
【东晋 顾恺之《洛神赋图》(宋摹本)中的滚尘马】
【南北朝 张僧繇《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中的风(箕)星神】
这一时期,“鸟”和“花”没有作为独立的主体去表现。因此,从“花鸟”这一特指题材的角度看,魏晋南北朝时期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花鸟画”,有的只是“狗马”等动物画。
正如之前篇章中所讲的人物画的发展一样,在早期,禽鸟动物是作为图腾信仰一类神圣又神秘的存在。人物画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有了磅礴发展,在这之后,一些画家开始将目光看向了作为背景出现的动物、植物以及山水,即将禽鸟动物等与人物画开始相结合,并且在这个时期累积了充足的文化底蕴,为唐代花鸟画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因此,我们可以将魏晋南北朝时期认为是花鸟画独立成科的准备时期,是花鸟画独立的前奏。
三、跳出背景的花鸟画
【唐 《簪花仕女图》局部】
花鸟画发展到唐代,由于前朝动荡,极多的隐士开始研究自然山水、鱼虫、鸟兽,对于花鸟的描绘也越发详尽,更是诞生了诸如《鸳鸯赋》、《玄猿赋》、《橘赋》、《野鹅赋》、《鹤赋》、《孤竹》、《咏蜂》等文字型“花鸟画”,题材广泛,涉及不同季节、不同门类。唐代则是政治稳定,经济繁荣,文化艺术空前活跃,诗歌、书法都出现了一代高峰,使花鸟画继山水画之后也逐渐独立起来,成为独立的一种画科。唐中晚时期,薛稷、边鸾、刁光胤等画家高手辈出。朱景玄《唐朝名画录》认为边鸾花鸟画“居其第一,凡草木、蜂蝶、雀蝉,并居妙品”。今天我们所能见到的有韩斡的《照夜白图》、《牧马图》,韩滉的《五牛图》以及戴嵩的《斗牛图》等。
【梨花斑鸠图 边鸾(传) 作】
需要说明的是,边鸾真迹由于世事变迁大多被毁。据《宣和画谱》记载,北宋内府藏边鸾作品仅33幅,而至清代更是“世不多见”,至今已经没有一幅可以考据确认的边鸾真迹传世。
【双凤朝阳图】
图中双凤栖于石上,色泽艳丽,翎毛清晰,一俯卧一昂首,姿态自然,神形俱备。
【韩滉 《五牛图》局部 现藏于故宫博物院】
四、花鸟画重要的发展时期——五代
五代时期虽不长,但却对宋代的院体花鸟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出现了黄筌为代表的工整精细的“勾填法”和徐熙逸派的“落墨法”,而以黄筌父子为代表的黄派,是我国绘画史上重要的花鸟流派,它继承了唐末刁光胤的画法,双勾填彩,用色浓重、艳丽,追求一种富贵的意趣。江南的徐熙画派以墨为主,用水墨晕染,它与“以色晕染”相对,但又具有相同效果的表现方式,以“野逸”著称。因此,经常以“黄筌富贵,徐熙野逸”来形容。
【《写生珍禽图》 黄筌 绢本 故宫博物院藏 】
【《写生珍禽图》局部】
【五代 徐熙 《豆荚蜻蜓图》】
【五代 徐熙 《梅花双鹤图》】
五、绘画大发展的宋代
两宋时期,统治者十分重视美术,于是开办画院,大兴绘事,招募天下擅绘之人,使绘画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到了宋神宗、哲宗时,崇尚工笔、讲究形似的黄家画风渐渐衰败,而注重写生、意蕴的新派花鸟画得到宫廷的承认,它以较为豪放的山水做背景,追求高雅清冷的意境,从而取代了百年一贯的黄家画派。在这一时期以苏轼、文同、黄庭坚、李公麟、米芾等人最为活跃。苏轼以评诗之法评画,强调绘画要有诗的意境,即“画中有诗,诗中有画”,主张即性创作,要求达到“得意忘形”、“象外传神”的境界,与职业画匠区分开来。将自身情感、人格魅力、学问才情等融入画中,以抒胸中之气,便是宋元时期盛行的文人画。其间以苏轼的枯木与文同的墨竹最为有名。北宋后期的宋徽宗赵佶是花鸟画集大成者,当时的宣和画院在他的倡导下十分兴盛。
【宋 赵佶 《瑞鹤图》局部】
在中国道教文化中,鹤有长寿的象征,所以道教的先人是以仙鹤或神鹿为坐骑。而年长去世的人也有驾鹤西游的说法。在中国、朝鲜和日本文化中鹤都是有着崇高地位的动物。
【宋 《晴春蝶戏图》 绢本设色】
【宋 赵佶 芙蓉锦鸡图 绢本设色 故宫博物院藏】
据《韩诗外传》载:“鸡有五问:头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者,信也。”赵佶借鸡的五种自然天性宣扬人的五种道德品性。此图充分反映了花鸟画具有喻人、喻德、教化习俗的人文含义。
【苏轼 枯木竹石图卷 紙本水墨 日本私人藏 】
《枯木竹石图》又名《枯木怪石图》、《木石图》,无款,据画刘良佐、米芾题诗,以及宋人记载苏轼的画风看,被认定是苏轼的作品。米芾《画史》说:“子瞻作枯木,枝干虬屈无端,石皴硬。亦怪怪奇奇无端,如其胸中盘郁也。”
【文同《墨竹图》,绢本墨笔,中国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画中竹叶浓淡各表正背,穿插映衬相得益彰,灵气顿显,笔法严谨又不失潇洒姿态。故文同有“墨竹大师”之称,又称为“文湖州竹派”。
六、文人托物言志的中国花鸟画形成
自宋代结束后,无论是工笔花鸟画以形写神,形神兼备,还是水墨花鸟画的自抒胸意,酣畅淋漓,都为中国花鸟画后来的发展演变奠定了扎实的基础,为书画赋予了新的内涵。这也与宋元易代,文人士大夫借书画遣怀的内心需求有关。所以,文人画的内容也多以“四君子”之类的题材有关。正是到了此时,花鸟画成为了像诗歌那样托物言志、借物寄情,像书法一样抒怀的心画。
亦书亦画 惟志惟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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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浅析中国花鸟画的起源发布于2021-04-23 10:3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