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述传统中国画“线”的运用

刘玉璞文

在中国绘画发展的历史上宋元绘画在隋唐五代十国的基础上获得了新的发展,风格日趋多样化,技法更加完备成熟,这个时期宫廷设立了规模庞大的翰林院,面对文人画的兴起和发展及画家们所创立的各种画风流派,用“线”上使用了各种方法与技巧,使线描更丰富,绘画更精彩,对后来的绘画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在中国画史上出现了用“线”塑造形象的全盛时期,尤其是画家们对当时安定的社会、富足的现实生活的热爱所表现出来的满腔热情和追求,使绘画出现了绚丽多彩、蓬勃发展的时代,画家们以变化有旋律节奏和“线”刻画描绘出相当高水平的作品,这些作品从形式到内容无疑是完美无缺、尽善尽美的,如宋朝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用精细疏密而生动的线形象地描绘了汴梁城盛况,那水深流急的汴梁河横贯东西,大小船支往来如梭,两岸房屋鳞次栉比,各行各业的商店摊贩形成的闹市,人流拥挤,三百六十行色色俱全,生动真实而又具体。

元朝王蒙《青卞隐居图》通过点线多种表现方法的处理,山崖间流动的飞瀑,山脚下潺潺流水,曲折隐现的山径和山顶上茂密苍郁的树木,活灵活现的形象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这些都以证明宋元的绘画在追求以线塑造形象,通过线刻画物象的内涵美已达到了相当高的境界。

明清时期文人画的发展达到了高潮,由于“八大”、“石涛”及“扬州八怪”的出现对中国画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这个时期中国画线描有了变化和新的突破,如郑板桥书法入画,把精湛的书法用笔与画竹兰的技法融为一体,以写的方法表现线,随意挥洒,笔趣橫生,使线条达到完美境地。明朝画家汪珂在《珊瑚网》中把具体的描绘人物不同质地的衣纹变化总结出十八描画线法。清画家王概在《介子园画传》中根据历代画家对山石的表现方法把山水画中用“线”总结为二十六种皴法和十八种点法,这些线描与皴擦,其墨线有方、有圆、有健、有秀、有凝重、有厚拙、有俊俏、有粗犷、有古朴、有细润、有苍劲,通过提按、顿挫，轻重、疾徐等笔墨技巧,结合墨的浓、淡、干、湿丰富变化,用可疏、可密,参差对比,呼应断连,使这些线描与皴擦更丰富有力感,和情感美,更加有生命力。

明沈周《庐山高图》整幅作品中所表现的树木山石均用中锋短线连接而成,线条弯曲向上,有粗有细,有长有短,锋锋相接,笔笔相连,用线营造出独立的空间与结构,使作品中的主锋盘接而上,产生“线”的动律感,使人观后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清画家石涛《游华阳山图》该画突破了传统构图方法,景在下、山在上、云在中,远山近景之间,留有若隐若现的白云,使画面产生意境,画面中用笔洗练,线条简约,气韵典雅而不失灵性美,线条柔润而端庄,清丽飘柔而不乏变化之神韵,主与次、繁与简、浓与淡、勾勒与泼墨、皴与擦、沉着与飞舞,笔痕墨迹点画离折起伏断连皆别于常格。清代画家郑板桥《竹石图》更为典型的是把画当作书法写,把精湛的书法用笔与画兰竹的技法,融为一体。

清代画家蒋士铨赞:“板桥作字如写兰,波磔奇石形翩翻,板桥写兰如作字,秀叶疏花见姿致。”画面中的竹子与太湖石都是用“线”组成,行笔遒健、圆劲,线条刚劲有力,气势俊迈,风神肃散,有傲然挺立不可一世之气概。线条的丰富变化,是“线”美的主要因素,他们把握了线条的节奏感,与线条的对比呼应,并智慧的利用肥瘦粗细,浓淡的线条变化,正是因为使用了这些有丰富变化的线条,并用奇特的“线”去勾勒物象的外形,用奇妙的皴去塑造物象的整体,才形成了他们别具一格、独具风骚的绘画风格,成为画坛上的佼佼者和创新派。

千百年来,历代画家都是运用这种既简单而又富有千变万化的线描去表现生活,去表现物象的精神,去抒发自己的情感,寻求他们各自的追求与思想,用他们各种不同的表现手法,创造出不同的风格为中国画的创造与发展,增光添彩。随着时代的进步与发展,中国画也在不断探索和创新,画家们大胆的吸收其它艺术的长处,发扬传统,结合中西,融会贯通,尤其是在我国近代和现代绘画史上出现了一批有卓越贡献的画家,如:任伯年、吴昌硕、陈半丁、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李可染、傅抱石、张大千等,他们是中国画的传统继承者,又是中国画的创新派,他们在线描的运用上开创了近、现代之风貌。并使这一古老的具有民族特色的传统艺术瑰宝发扬光大,焕发出更加灿烂夺目的光辉。

纵观中国画的历史,不管现在还是将来,以线为基础的中国绘画,会一代代传递下去的。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中华民族文化艺术将会永立于世界艺术之林中熠熠生辉。

1985年6月写于沈阳鲁迅美院

1987年发表于艺术论坛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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