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华：齐黄的笔墨探索——中国画的传统理念与现代精神融合统一--宠物世界

1928年秋，徐悲鸿出任北平大学艺术学院院长，聘齐白石为国画教授，请黄宾虹任国画系主任。此时的黄宾虹，因接任神州国光社社务，脱身乏术，婉言谢辞。实际上，自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起，黄宾虹与齐白石的身影便常常一同出现在国内外重要展览中，成为一时焦点。二人作品曾共同参加在巴黎堡姆美术馆、日内瓦市立历史美术馆举办的中国画展，在中山公园和高岛屋两地举办的东亚美术展览会，以及在上海举办的多个画展。黄宾虹蛰居北平十年，当时的《申报》即刊出《故都二老》一文，介绍这两位八十岁以上的老画家。1953年1月，齐白石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称号，2月，黄宾虹被授予“中国人民优秀画家”奖状。随后二老又分别当选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和常务理事。这两位杰出的人民画家，用自己特有的笔墨语言，探索着中国画的传统与未来，诠释着丰富而深邃的民族精神。

黄宾虹一生的主要艺术成就是山水画创作。对他而言，画花鸟和兰竹，或是用来锤炼笔墨，或是雅集遣兴，或合作赠友，或聊以自娱。正因为他很少作花鸟画，偶有所作，便会引来观赏者之惊异、赞叹与倾服。这类题材虽然不及山水、书法令黄宾虹痴迷、沉醉，却与他的艺术成长相伴相随，并形成了其特有的刚健婀娜之貌，水流花放之妙。

今日所见较为典型的黄宾虹花鸟画，多是其70岁后所作，大致可分为三类：清雅、秾丽、稚趣老健。黄宾虹74岁受聘至故宫审画，迁居北平。遇“七七事变”，南归无望，忧思与苦闷叠加，只得勾花点叶，以花鸟、兰竹遣兴。初居北平前后，其作山野花卉清丽秀美，对故土的温情、怜爱、眷恋在笔间流淌。风雨摧残，繁英秀萼亦不因之稍歇。在栖身北平的这十年中，不同于其山水画的厚重磅礴，黄宾虹所绘花鸟风致妍雅，简劲轻灵，给心灵以柔和的滋养。南归杭州后，寓居西子湖畔的黄宾虹完成了人生中至为重要的山水画九秩变法，与之同入化境的还有其花鸟画，一变清丽妍雅而为稚趣老健。沉静舒放，含刚健于婀娜之中，使人胸襟舒适，可以说完全“另辟了一个世界”。

在黄宾虹眼中，宋人花卉有犷悍气，元人雅淡超逸，简劲古厚，于理法极其严密，明人作花卉秀劲者当推陈洪绶。黄宾虹的花鸟画崇尚黄公望、倪云林“以简驭繁，不似之似，得其神髓”的创作理念，主张打破历代作花鸟画注重形神兼备的束缚，以似而不似为上，纯用气写草木之性灵和神韵。同样，齐白石孜孜以求的也是这种“不似之似”的神髓。齐白石认为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因此他选择用细腻的工笔勾出虫草，用浓重泼墨的大写意绘出粗枝大叶，独出心裁，将两种极端糅合、升华，突破传统笔墨的局限。

黄宾虹、齐白石二人通过不懈的笔墨实验，将中国画的传统理念与现代精神融合统一。当描绘斑斓多姿的黄山野卉时，黄宾虹选择以“五笔七墨”入画，一扫脂粉俗气，熟中求生，利用宿墨与渍墨熔铸花卉浑厚华滋的魂魄。齐白石作“红花墨叶”强烈、单纯、明朗，充满了对自然无限的热爱，洋溢着浓郁的民间生活气息。在扩展了中国画表现题材的同时，使文人艺术的高尚、清雅与民间艺术的纯真、质朴、诙谐融为一体。

浙江省博物馆作为收藏黄宾虹作品最为丰富的机构，数十年来，在黄宾虹相关藏品的整理、研究、展览及推广等方面开展了大量工作。先后编著、出版黄宾虹相关著作、图录近40种，发表研究论文30余篇，在海内外举办黄宾虹为主题的展览83个。本次展览并未选取黄宾虹成就最为卓著的山水画，而是专题展出其并不为世人熟知的花鸟画，无疑拓展了传统的展览题材。将齐白石、黄宾虹这两位二十世纪最为杰出的艺术大师的花鸟作品并置展出，可谓颇具新意。本次展览也是京、浙两地文化机构发挥各自收藏特色，创新协作模式的有益探索，期待各馆未来可以开展更为广泛、深入的合作，共同推动新时代的文化繁荣发展。

（作者为浙江省博物馆馆长）

秋蕊香—— 齐白石黄宾虹花鸟画展

· 部分展出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