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浮生无可说，人间第一耽离别

据资料记载，王国维于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秋，奔父丧南归故里，其间创作了许多悲凉的诗词，此为其中较为有名的一首，写离开故乡与亲人告别的场景。

“满地霜华浓似雪”是离别所在的大环境，“霜”、“雪”已为全词奠定了凄凉基调。“人语西风，瘦马嘶残月”二句，正式涉笔离别主题，其中“瘦马”、“西风”、“残月”几组词语，无一不沾染着浓重的离愁别绪，有“关河萧索，行役凄其之致”。

离别免不了唱一曲《阳关》，可因为行役紧迫，离歌还未唱完，行人便已启程。“一曲阳关浑未彻”，阳关即《阳关三叠》（王维《送元二使安西》），古代著名离别之曲，一般除首句，每句须唱三遍，即为“三叠”，有时为了表示不忍离分，首句也可唱三遍，即“四叠”（如李清照“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这样完整唱一遍为“彻”，可本词说“一曲阳关浑未彻”，可见他们还未好好道别，便不得不分开，这就为离别增添了一层悲哀，故紧接着一句“车声渐共歌声咽”。

过片写行旅途中所见所感。“换尽天涯芳草色。陌上深深，依旧年时辙”几句将以往的离别与今日的离别绾合起来，从而使得离愁愈重。“换尽天涯芳草色”意谓，上次从这离开的时候，还是芳草萋萋的春天，如今已是“满地霜华”的光景，不变的只有“年时辙”，去年的车辙。

如果说“芳草”象征着人生的青春，“车辙”象征着生命中的离别，则前者易变，充满无常，而后者永恒常在。对此，人唯有像傀儡一样，听从命运的操控与安排。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浮生”之空虚无定就越发明显。

“自是浮生无可说”，浮生不可说，也难说，用作者自己的话说就是“人间事事不堪凭，但除却、无凭两字”，人生如过客，一切都不由自主，一切都是虚妄。“人间第一耽离别”，人世间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唯有“离别”二字，明知它是虚妄，还是不能摆脱。这种清醒与无奈的纠葛，或许才是王国维悲哀的症结所在。

读这首词，并不是要大家有事没事悲哀，而是希望读者在面对生命中的无常时，能够持一份坦然，一份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