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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田园杂兴(其九)
宋·范成大
黄尘行客汗如浆,
少住侬家漱井香。
借与门前磐石坐,
柳阴亭午正风凉。
诗
1、少住:少,这里当稍讲。少住,就是稍微休息一下。
2、阴:通“荫”,树荫之意。
3、亭午:正午,正中午的时候。
简析
诗
这恐怕是一首很多人都会误以为是表达农家淳朴、好客的诗,但其实不完全是,我们来看一下:
“黄尘行客汗如浆。”
小村旁,一条官道,正是骄阳似火的夏季。南来的,北往的,车流、人流不绝。车辆碾起的尘土,南风吹来,黄尘弥漫,而行走其中的“行客”,自然灰尘蔽面,汗出如浆,说不出的狼狈和疲惫,令人望之而心生怜悯。
“少住侬家漱井香。”
官道畔。一家小店。老板娘正站在店门前,招呼着来来往往的“行客”:
“各位客官们,想必赶路赶累了,快来这儿歇歇脚,漱一口香甜的井水,洗一下脸上的灰尘,稍事休息,再行路也不迟。”至于井水是不是能用“香”,欧阳修《醉翁亭记》不是有“泉香而酒洌”吗——泉水既然可以“香”,井水当然也可以“香”了,尤其酷热的夏天,更是如此。
那么这样子解释第二句诗是不是有道理呢?各位可以看出来,我是把第二句中的“侬家”限定成了老板娘。“侬家”一般是旧时女子对自己的称呼,这一点应该大家都没意见,问题是,她为什么一定就得是老板娘呢?原因在于,假如她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成日价站在门前,招呼来来往往的客人,你们是不是口渴了,好不好来我家喝一口清凉的井水,这种事好说不好听,毕竟中国是个封建社会,毕竟整个社会是极其重视男女大防的,哪怕哪个妇女再淳朴热情,人言可畏,她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吗?她不怕她老头产生疑心发生误解吗?所以她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而只能是带点职业特征的老板娘,否则就与社会常识太大相径庭了,精明如范成大,是绝不会犯这种常识错误的,只是由于他写得太隐晦,也太省略,许多人不明所以,以讹传讹,这才把这首诗解读成了表达农人淳朴好客之情的诗,而我们却不能不对此深思而明辨之。
“借与门前磐石坐,柳阴亭午正风凉。”
搞清了第二句中“侬家”的真实身份,那么再来理解这后两句诗,就更加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了。店门前的那些磐石,却好借与行客们坐,正是大中午的时候,柳树之下,一派清荫,南风吹来,诚所谓“快哉此风”,清爽如何,身历其中,自然每一根毛发都感觉到了,此情此景之下,心得意满的“行客”们,再要上几个小菜,点两杯啤酒,错了,古代是没有啤酒的,不过一定有别的什么村酿的“薄醪”啊,对酒消暑,美何如之,幸何如之,就留给读者尽情想象吧。
当然也不能把老板娘想得过于功利,我觉得,即便那些“行客”们,只是在磐石上坐坐,而并不发生实际的消费行为,那位老板娘也会心甘情愿的借给他们的,毕竟,那么热的天,那么风尘仆仆,任谁都会有恻隐之心,都不会无动于衷的。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居多的。
是为诗解。
解读者:岁月如歌,网名原上,古诗词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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