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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10
客中忆二女
每忆门前两候归,
客中长夜梦魂飞。
料应此际犹依母,
灯下看缝寄我衣。
——明·高启
高启,字季迪,自号青丘子,是元末明初著名诗人,尤其诗文水平很高,与明末的陈子龙,一初一末,可并坐全明之冠。高启与杨基、张羽、徐贲并称“明初四杰”,与初唐四杰对应。
高启生于元末,自幼聪慧,酷爱诗文,但是他并不喜欢混迹官场,二十多岁便隐居于苏州青丘,自号青丘子,作有《青丘子歌》。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素听闻他的诗名,招他入朝编纂《元史》,以收买天下文人之心。但是高启为人孤冷,厌倦朝中的生活,朱元璋本打算升他做户部侍郎,他坚决不受,自愿归家,以教书传道来养活自己,令朱元璋很是窝火。再加上高启写过一些怀古诗,有些传到朱元璋的耳中,总觉得是在骂自己,所以对他印象很差。高启作为一个文人,并不谙于世事,不知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苏州的知府魏观,也知道高启的名声,在重建苏州府的治所时,特地把高启请了出来,写了一篇《郡治上梁文》讨吉。高启也是很不小心,文中出现了“龙蟠虎踞”四个字,结果出了事。为什么呢?“龙”“虎”这些字本来是皇帝专用的,你在自己治所用个“龙蟠虎踞”,难道你是想做皇帝吗?所以,很快就有人诬告魏观,说他要造反。更巧的是,苏州州府的这个治所地,确实是块好地皮,以前是张士诚的宫殿遗址。张士诚是谁?元末江浙一带农民起义的领袖,自称吴王,是朱元璋的死对头。朱元璋当时为了打下江浙,多次和张士诚干仗,吃了不少苦头,而且张士诚治军严明,百姓都很怀念他。朱元璋一看,那怎么了得!你是在暗指张士诚是龙虎吗?这种事绝对不能容忍,立即下令,腰斩了魏观。那高启怎么办呢?朱元璋提起高启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作为一介文人名士,不听话就算了,还敢给我捣乱,咱们就好好算算账。大笔一挥,将高启也一并腰斩了,并且亲自监斩,算是给天下不听话的文人立个榜样。传说,高启被腰斩后,并未立死,他忍着剧痛用手指沾着自己的血写下了三个大字:惨,惨,惨……
高启之死给明代的文人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明代的士风为此转变。不仅如此,朱元璋很热衷于戕害文人,明初四杰无一例外全都遭到他的屠戮。有了朱元璋这个好爸爸作榜样,明成祖朱棣也做了一件事,彻底寒了明代文人的心,那就是诛杀方孝孺。
明太祖朱元璋死后,惠帝(也就是建文帝)朱允炆即位,身为名士的方孝孺被委以重任。当时在北平做燕王的朱棣,遭到了削藩,为了夺权,朱棣发起“靖难之役”,出兵南下,惠帝只能迎战,方孝孺亲手写下讨伐朱棣的檄文。战前朱棣最重要的谋士姚广孝谏言,南京若破,方孝孺必不会降,但绝不能杀,否则天下读书种子绝矣。等到朱棣打下南京之后,让方孝孺写即位诏书,方孝孺坚决不肯,朱棣连哄带骗,一再威逼,方孝孺一气之下写下了“燕贼篡位”四个字。朱棣道:你难道不顾你的九族了吗?孝孺义正词严:纵十族又有何妨?于是,气急败坏的朱棣灭其十族。自高启之后,这次事件的性质更为恶劣,从此以后,明士风一日不如一日,转为淡泊,甚至是士商的道路。我们如今再看,自唐宋后,无论是元明清,诗词文皆光华不复,不能说不受此。
高启就义之时,年仅三十九,其诗文的个人风格远未成型,遗憾未能成就一大家。今天我们来欣赏他的一首很温馨的诗。
每忆门前两候归,客中长夜梦魂飞。
料应此际犹依母,灯下看缝寄我衣。
这首诗写客居之时,对家中两个女儿的思念之情,温馨感人。
每每想起以往我回家的时候,你们两个小可爱在门前等待着我。如今我在外地,梦中魂魄都想飞回家去看你们。下面这两句非常经典,“料应此际犹依母,灯下看缝寄我衣”,作者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是如何如何想念的,而是主客移位,从两个小女儿的角度展开了联想,想必她们现在正在灯下依偎着母亲,看母亲缝要寄给我的衣服,表面上看似在写对方,实际上是在写自己,表达了内心对家人无穷无尽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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