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传习录》中记载了一条阳明先生对于佛教的批判性评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成熟形态的「入世主义」心性论对于佛教一类多少带有遁世色彩之宗教的典型性理解与回应:「佛氏不着相,其实着了相;吾儒着相,其实不着相...佛怕父子累,却逃了父子;怕君臣累,却逃了君臣;怕夫妇累,却逃了夫妇。都是为个君臣、父子、夫妇着了相,便须逃避。如吾儒有个父子,还他以仁,有个君臣,还他以义,有个夫妇,还他以别,何曾着父子、君臣、夫妇的相」其中的逻辑内核在于:真正的出世之心对于已被规定的现实存在与社会关系,所采取的应当是「无可无不可」的因顺立场,既不会刻意追求之,亦不会刻意消泯之,因为二者同样是为世事所牵缠挂碍、未能彻底忘怀的表现:刻意要排除掉某物,恰恰是为对某物还未能全然「无所谓」的心态所驱动的。简言之:真正的出世对于入世的否定,并非一种横向的排斥(其所证成的不过是一种庸俗化后的虚假「超越」),而毋宁说是对其的纵向克服,是对于出处动静的绝对无分别。有鉴于这种思路,我们事实上可以对耶道对话中可能存在的冲突进行类似的构想:基督宗教于教理与宗教实践中均旨在以超越的绝对者作为本原与终向,而建立起一种万物朝宗的等级秩序,由此对信徒的思想路径与生命践履确立起一套中心化的规范;而在道家立场看来,这种抬高绝对者而贬抑万物的结构可能难免会导致对绝对者的对象化,因为它更多地尝试以物与物的关系去类比本原与物的关系,而绝对者实则是不能作为一个与万物「相异」的「某物」而被设想与体验的,其体验应当消融于合乎本分的日常生活体验之中,道家理想中的生活因而符应于一种去中心化的模式。由此出发,小编效法前引王阳明语录的论证逻辑,构思了一个以道家心性论回应基督宗教之挑战的场景,试撰短文一篇。本篇推文意在构想一种从道禅哲学立场出发批判性看待基督宗教的可能视角,并无任何不尊重基督宗教信仰与学理的意思,祈望各位看官知晓并理解,也欢迎持基督宗教立场的读者对本文所构想的场景与逻辑提出批评。
论耶道之际
敬天先生与显微散人论耶道之际。先生曰:「上主至道,俱为玄妙,迥绝粗法,其教将无同乎①」答曰:「向览《圣经》,其教人也曰:惟从主命,始获安居。②《清静经》则云:『虽名得道,实无所得。』耶教要体玄,其实未体得;吾道不体玄,其实正体得,斯可得而明矣。」先生询其故。曰:「耶教惟恐人不识此玄非物,便时时要将万物摒了去,所以独显他超妙。是以冥观默祷,常念其名;饮啄起居,常思其命;接人应事,常服其劳。百般操持捉弄,务欲索个真体,不知正将此玄把作物事,要思要念,要规要模,与旁物更有何差才碍粗法,却不妙了,故与吾宗无无之旨③尚去一尘,不可不辨也。若吾道,饮啄时但存个饮啄,接应时但存个接应,好自好,恶自恶,歌自歌,哭自哭,更不添得纤芥意思。头头还他本然,而玄在其中矣,无处体得,无处不体得,却要思念那个,规模那个如此则常动常寂,常寂常动,粗自付粗,妙自付妙,亦何曾溷淆得来」
【注】① 将无同:大概没有什么不同。语出《世说新语·文学》:「阮宣子有令闻,太尉王夷甫见而问曰:『老庄与圣教同异』对曰:『将无同』」② 惟从主命,始获安居:参见思高本译文,如「那听从我的,必得安居,不怕灾祸,安享太平」(箴1:33)等。③ 见《庄子·知北游》:「予能有无矣,而未能无无也。及为无有矣,何从至此哉!」又如《清静经》:「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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