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书院佛学经典课作业选刊（三）--宠物世界

——选刊三

“佛学经典”是同济复兴古典书院的常设课程，每学期都会讲，但每次讲授的书目篇章和主题会有不同。本次读《坛经》，主题为： “不立文字”与“对法”传宗。主讲教师：方用副教授（同济大学哲学系）。作业题：《坛经》读书笔记或听课笔记一篇。

谈“明心见性”——《六祖坛经》读书笔记

朱亚群

《六祖坛经》是我读的第一部佛经，也是对我影响最深远的一部书。早在1989年，那是我还在读大学，蔡志忠漫画由三联介绍到大陆。我读的《坛经》的第一个版本就是漫画，一天就看完了，当时最关注的还是六祖慧能的故事，其实无论是故事还是其中的偈语几天看起来都是似懂非懂，但是当时却深深触动了我，甚至影响了我的人生观，至今，我的处事原则都深受影响。二十多年来，《坛经》会经常拿出来，但是都停留在对片言只语的触动和理解上，对于经义的理解却越来越不确定，越来越觉得《坛经》中六祖的境界不是一般的境界，禅宗也不是轻易可谈的。

方用老师的课容量很大，一下子近百张的PPT，她似乎想把自己对于《坛经》所知道的一切在一下午的时间倾囊而出。可是这么薄薄的一本经书，“芥子纳须弥”：心性、持戒、修行、开悟等诸多禅宗思想都在里面。课程有助于在知识层面上对《坛经》增进了解，但是对于经义的理解却没有在老师的讲解和自己的研读中有进步。这也是《坛经》“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点所决定的。正如《金刚经》上所说，“如伐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学院派的讲授用文字带我们去探求《坛经》的真正要义，这个文字的木筏难以载着我们到达了悟《坛经》的彼岸的。

上周六上课以来，天天想着方老师的课，天天抱着贾题韬的《六祖坛经的智慧》，可是，《坛经》的核心思想似乎离我依然很远，有万仞高墙而不得入内的感觉。这让我想起佛经里“盲龟遇浮木”的故事，面前的《坛经》，其要义是海上的那块浮木，我这只盲龟如何才能遇见那块浮木呢

直到这个周六晚上，给柯老师发了条微信，请他为大雅传统文化研究会题词。第二天一早，收到柯老师回复，喜出望外，当即发出“太感谢了。照片先发过来，书法底稿我们26号去上课时取了收藏。”这样的急躁，我自己浑然不觉，一会儿，柯老师发来 “这样心急，是做不好事的，学者平居养气，临事淡然，方为入道之门。”读到这话的那一刻，真正体会了醍醐灌顶和顿悟是怎样一回事。这就是禅宗“直指人心”的状态，那一刻，我似乎对“明心见性”的“明”与“见”有了新的认识，如果不能时时去观照自己的心如何能真正“见性”呢我们这颗心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变动不居，像水一样，有时纯净，有时浑浊，当我们的心处在 “急”的状态时会连浑浊了也浑然不觉，根本谈不上“明”。所以，不仅六祖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见性”的境界我距离十万八千里，神秀大师的“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修持的境地我也相差甚远。要“明心见性”我还是得踏踏实实从神秀大师的偈子入手，当心上蒙尘时能“明了”，举手投足处有“觉知”，时时、处处提醒自己，方能迁善去恶。

所以，这次再读《坛经》，我深刻体会到，读《坛经》千万不能把自己放到六祖的境界上去，六祖是上上人有上上智，他在见地上高度我这辈子不知要读多少佛经才能达到，我还是踏踏实实学习神秀大师，从修持上下功夫。起心动念处观照自己的心，行坐住卧处下功夫，养成习惯方能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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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坛经》：一位有志青年及其所开创的时代

吴君展

在浩如烟海的佛法经藏体系中，唯独《六祖坛经》是一部记载中国人的佛法思想且被冠以“经”名的著作。“按照佛教的规定，只有记录佛的言行的著作才能被称为 ‘经’，其他人的弘法著作，包括各派祖师的著作，都不能冠以‘经’名。”（魏道儒《坛经译注》）千年以来，对于传承道统极为讲究的中国佛教界为何独独允许《坛经》以“经”冠名并留世 9月12日，在同济复兴古典书院的课堂上，方用副教授带领我们共同走近《坛经》（宗宝本），领悟禅学之智以及禅思之美。其中，方老师援引近代佛门高僧太虚法师的评价谈到，《坛经》作者六祖惠能具有 “大革命精神”，是中国民族思想文化、道德精神的建设者和革命者，其所开创的禅宗新局面也被视为“六祖革命”。为何称《坛经》的出现是一场革命这一场革命对佛教中国化产生了怎样的作用

问题的提出：六祖惠能所处的时代，是怎样的一个时代六祖所处的时代，虽称不上是佛教东传危急存亡之秋，但确也是一个纷争四起、难以为续的时代。用老师的话说，这是一个佛教中国化并不自信的时代，因此，国人不断地西行求法，以求验证自己所体悟之法符合释迦之教。在这种亦步亦趋的习学环境之中，如何为佛法东传寻得“正法眼藏”就显得至关重要，这不仅关乎佛法在中国扎根的理论自信，更关乎佛法中国化的一脉兴衰。谁能担此大任此时的佛教中国化进程，正处在一个最好的时代，同样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经过六七百年的酝酿、发展，佛法在中国渐成开化之势。《坛经》第一品中言，六祖辞母别乡、北上求法，是缘于“见一客诵经”，随即“心即开悟”，由“客诵经”，我们可以窥见当时士民对佛教的推崇，以至客诵沿途，使得惠能这样一个目不识丁、以砍柴为业的普通民众皆有辗转听闻机会。据客人所叙，黄梅五祖座下，门人就有千余之众，可见法缘兴盛。繁盛之下亦是隐忧重重。约略说来，有二：其一，佛教弘传依附帝国威权现象日趋严重，其独立地位始终未曾得到合法有效的保护。自汉明帝迎请印度高僧摄摩腾、竺法兰到中国弘法布教始，佛教的弘传就与帝国威权发生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方面，一代又一代的帝国统治者们利用用自身的威权，集国家之力，使得佛教在中国的弘传迅速兴起，普遍深入士民阶层；另一方面，帝国威权始终不曾放弃对佛教弘传的控制，甚有极端者发起毁佛运动给予沉重打击，而由北周武帝发起的禁佛运动，距离六祖惠能出世不过六十年的时间，对于幸存者而言，可谓记忆犹新，战栗犹存。翻开《坛经》这部开创佛教弘传新时代的著作中，我们也不难发现附会威权的痕迹（当然，这肯定不是六祖惠能的本意）。经文如下： “刺史官僚三十余人，儒宗学士三十余人，僧尼道俗一千余人，同时作礼，愿闻法要。”

把“刺史官僚”排在首位，这在佛经中恐怕也是极为少见的情况。在佛教中，出家为僧，除了个人的修证解脱、播种解脱种子之外，更具有住持佛法、延续佛灯，宏扬佛法、引领众生出离生死苦海之功用，而与佛、法并列为“三宝”。因此，出家人的功德和地位是很尊贵的。戒律中就有规定：出家人不可以礼拜国王等，对于所有在家人士，出家者一律不可以礼拜。故此，经典中的排序一般都是按照先僧后俗的顺序来排列，以突显“尊法重教”。如，鸠摩罗什法师译《妙法莲华经》中，排在前列的是当机的大比丘众，接下来是有学、无学比丘尼，菩萨摩诃萨，释提桓因等诸天眷属，以及龙王天神等，最后才是世间的人王阿阇世王与其眷属。同样被誉为我国佛经三大翻译家之一的南北朝真谛法师，所翻经典《无上依经》中亦复如是：“如是我闻。一时佛婆伽婆。住王舍城迦兰陀竹林。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复有大比丘尼众五百人俱。复有菩萨摩诃萨无量百千。复有优婆塞百千万众。频婆沙罗王以为上首。复有无量百千优婆夷众。毗提希夫人以为上首。” 即便是因在家众韦提希夫人而发起的《佛说观无量寿经》中的开头亦是：“佛在王舍城耆阗崛山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萨三万二千，文殊师法王子而为上首。”比较之下，《坛经》中把刺史一众官僚排在首位不得不说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尽管坛经是因刺史一众发起而流传于世，但这一中国特色排序背后的潜在意识里，或多或少都有着帝国威权影响的痕迹。尽管早在东晋时期就有了佛教徒耕种农田以自立的记载，但其以独立的角色得到发展，那还是到了马祖道一禅师（709－788）于唐大历年间“开丛林、安禅侣”以后的事了。此前的佛教团体，随着僧团人数的扩大，且许多禅寺又位于深山偏远之处，若仅靠乞食和信众的施舍显然是难以维持生计的。这样一来，仰仗王化的佛教，多多少少被蒙上了“帝王家法”的色彩。远的不说，就以梁武帝为例，初见达摩初祖，开端便是“造寺、度僧、布施、设斋，功德几何”，这样的设问岂是祖师西来之意达摩祖师没有附和武帝，最后只能跑到少林寺面壁九年，才等到一个心仪的传法弟子。近的历史事实是，六祖得到衣钵之后的遭遇，可谓是“命悬一线”，不得不藏身于猎人队中才得以保全。即便被尊为一代祖师的弘忍，门下弟子有千余人众，依然无法阻止“数百人来，欲夺衣钵”，依然要自己的弟子“汝须速去，恐人害汝”；即便是惠能拥有了自己的信众，依然无法避免道场被“纵火”、自己不得不“隐身挨入石中”。虽然只是若干细节，但由此我们也不难窥见，王权对于佛教护卫的力量之弱。在其背后，恐怕与佛教独立合法的地位始终未曾得到有效的认可，不无关系。（这仅是望文生义的揣测，因时间有限，无法查阅相关资料，只能待日后有时机再深入研究。）其二，佛教弘传的信仰根基日益“世俗化”，精神感召力不断下降，僧团队伍人才良莠不齐，“迷信”烟雾弥漫，导致佛法自身也四顾茫然。“佛学发展在印度原是多方面的，在西域原重小乘，到中国后只以小乘为外表宗教，只有仪式而无伟大精神，甚至被视为‘淫祠’。到了这种思想逐渐在宫廷中生根，士大夫、读书人才将它点化成高度的智慧。”（方东美《原始儒家道家哲学》）从方东美先生的概括中，我们不难发现，他所说的“只有仪式而无伟大精神”的例子，在《坛经》中有很多： “祖一日唤诸门人总来：吾向汝说，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依今天的语言来说，所谓的“福田”不过是求世俗的利益，譬如，今生得安乐、来世得富贵等等，这依然是六道轮回之事，非佛家所言根本解脱。尽管五祖苦口婆心教化，众弟子表现依然让其大失所望。五祖门下出家弟子尚且“终日只求福田”，更何况其他凡俗百姓。所以，当惠能说出“唯求作佛，不求余物”之时，五祖对其刮目相看是其来有自的，因为这样的志向是少之又少。 “众得处分，退而递相谓曰：我等众人，不须澄心用意作偈，将呈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现为教授师，必是他得，我辈谩作偈颂，枉用心力。余人闻语，总皆息心，咸言，我等已后，依止秀师，何烦作偈！”这一段话描摹了众弟子的心态，个个自认根器不行，连作偈之意都不敢有、都不愿有，更遑论成佛作祖了，可见当时佛门人才之衰。好不容易有个神秀，但也是“数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汗流，拟呈不得”，如此不自之信，岂能堪担法脉传承！在《坛经.机缘第七》中还列举了许多这样的例子：无尽藏比丘尼常诵大涅槃经而不知义；法达七岁出家念法华经三千部仍心常有疑；智通看楞伽经千余遍不会三身四智；志道览涅槃经十载有余未明大意；智隍庵居长坐积二十年仍不得正受等，这些身在佛门之中、经年累月自认有修有为的僧人，到了六祖这里，竟然连门都没有入。这些典型的事例，生动地说明了佛教东来其实只是经教东来，僧人们除了诵读经典、依文解义之外，根本就没有摸到佛法修行的要道门径，更遑论为佛教中国化确立起伟大的精神根基。如此一来，佛法崇高精神要义难免沦落在世俗的功利泥潭里难以超拔，其对民众的感召便局限于所谓的神通、神力，如，观世音菩萨变成了负责专司解救民间疾苦的女神（原本为男身），陷入某家求男、某家求女的琐事当中；而释迦牟尼佛摇身一变成了神通广大的教主，人们认为，只要多烧好香、多造寺院，就可以积累功德，获得佛祖庇佑，获得现世的安稳及来世的快乐。缺乏精神内涵的佛法，渐成迷信之法，在沦为世俗求安乐的工具之外，也给佛法弘传带来最为致命的精神危机。因为所谓信众，只知或敲钟或念经或造寺或供僧等事，除了求得心理安慰之外，于生命精神超脱、解放的要务，便渐渐漠不关心，甚至几成无人理会之势。五祖“汝等终日只求福田”评价可为一个佐证。佛教逐渐被“神化”后，其精神教化离普罗大众愈来愈远，逐渐脱离了普罗大众的日常生活，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玄而又玄之法，信佛也就变成了富贵阶层的奢侈新宠。如果说只有多布施、多做功德，才能够资格称得上“信佛”的话，对于那些日夜忙于生计的普罗大众，除了心生渴仰之外，哪里还有时间精力、财力物力去从事这些高大上的外在“功德”呢在这样的纷乱时代，倘若没有六祖惠能力挽狂澜，佛教在中国的发展会不会步入歧途这是有可能的。好在，惠能大师挺身而出，他对佛法教义的拨乱反正，可谓是挽救了佛，挽救了法，挽救了佛教在中国弘传。

二、问题的探索：六祖开创了一个怎样的时代六祖的革命性精神始于其伟大的志向。见到祖师第一句话就是“唯求作佛”，正是这远大的志向，才使得他没有随波逐流，沉迷于世俗功德表象之下，反而是以大无畏的勇气，把世俗所流传的错误知见粉碎得一干二净，从本源上发扬佛教的精神教义，从而为佛法中国化找到了真正的“正法眼藏”，其后千余年的佛法传承亦可谓有了安身立命的精神根基。这种精神上超绝独立，使得佛教超越凡俗，始终发挥着引领人们精神向上的作用，真正起到了感召人心、教化风俗的作用，从而实现了佛教在中国的传承与发展。贡献一：肯定人人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将神化的佛教从盲目依靠外力救济变成了纯粹的理性自度，将不平等的物质世界点化成高度平等的精神世界。 “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佛性本无差别，只缘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本性是佛，离性无别佛。”“佛者，觉也；法者，正也；僧者，净也。”从经论当中，我们发现，六祖对于佛、法、僧三者的理解是迥然异于历代传承祖师的，在这里，不再有高高在上的神，人不分南北，根不分智愚，佛之“自性”都是与生俱来的，无论有没有意识到，它都在那里存在着，等待着你去发现。这样一来，披在佛教上的“神化”面纱终于被掀开，释迦牟尼佛、观音菩萨不再以神仙的面貌出现，而是以一个先进的觉悟者展现在世人眼前，正是通过他们的先悟先觉，引导我们达致精神解脱的彼岸。这样一来，人们不再以外在的神佛为皈依对象，而是皈依于内在无上正等正觉；人们不再以诵读经书典籍为能事，而是以体悟其中所蕴含的真理妙道并将其运用到生活中为乐事；人们不再对鱼龙混杂僧众队伍评头品足、反复抉择，而是直接奔向清净的精神修养，转而依靠自力自度。“神化”的面纱没有了，“觉、正、净”的真容也就露了出来，它上可翱翔于九霄云外，下可接济群生万物。这样一来，诸佛菩萨不再高居庙宇、隐于深山的神佛，而就在众声喧哗的人世间，即便如平凡如六祖一样被称为“獦獠”的岭南人，亦可成佛作祖。 “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此处的“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应当不是我们今人所理解的“不经过任何修行阶段而直接成就佛道”（魏道儒《坛经译注》）。我们应当承认，人的精神成长是有时间性和阶段性的，所谓的“直了成佛”，并不是指修行无需岁月历练，而是指成佛其实是无有条件限制的。换言之，精神的超脱解放从来不需仰赖外在的物质条件，相反，任何形式的财富、地位等等外在之物，往往会成为精神解放的累赘。“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这种彻底的精神解放，并不是由布施、斋僧、供佛、建寺等等这些世俗的功德事所能堆砌出来的，这就将佛法从“有钱有闲”之人的“专利”，拉回到人人可信、人人可行的平等之法。 “自性自度，是名真度。”“见性是功，平等是德。” “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慧能正是运用其高度的智慧，将不平等的物质世界，点化成了高度平等的精神世界。这样的精神世界，人人皆可“自修自证”，所谓高高在上的帝王和低到尘土里的普罗大众，在精神地位上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从而在根本上根除了以往“贿赂式、交易性”换取福报的狭隘信佛思想毒瘤，真正为佛教中国化建立起充满生命力、圆融无碍、活泼泼的信仰根基。贡献二：把枯死沉寂的修行点化成活泼泼的日常道用，创造了一个“空有不二”、能生万法、生机盎然的世界，把佛教的真髓深深地打入中国人的心坎中。在六祖之前，人们之于佛法的理解多少是有隔膜的，对于很多似是而非的问题，根本无法从理论上进行澄清，甚至是固执己见，以致即便在佛教内部也无法达成统一的共识。这样的例子《坛经》中屡见不鲜，上文已经述及，在此不再赘述。 “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从这首偈子当中，我们可以发现，六祖一上来就打破此前人对于“空”“有”二法的执著，自性其本是“空”，故本自清净；自性其本也是“有”，故能生万法，“空”“有”一体，本来无二。惠能的精神世界是圆融相待的，正是精神上的圆融无碍，才能把枯死沉寂的修行点化成活泼泼的日常道用。“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六祖把僵硬固化的教条，变成了生动灵活的精神活动，人们不再受限于文字的名相，而是有了更大的精神活动自由。凡俗的人们习惯用“二分”法来看待这个世界，故此，生与死是“二法”，富与贵是“二法”，出家与在家是“二法”，禅坐与行卧是“二法”，生活与修行就如油难如融于水一般，永远被隔绝开来。六祖他老人家以无比的智慧轻轻一点拨，“二”的世界便消除了。砍柴挑水是修行，织布纺纱是修行，行住坐卧是修行，歌舞跳跃亦是修行，从而把精神和生活融会贯通。这个生机盎然的世界，上接“真空”，下接“妙有”，佛法的精神世界顿时活跃了起来。“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六祖大胆踏破了世人对“二”的执著，把佛法的精神直接灌注在生活之中，“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皆可直观佛法妙义，这于普罗大众是何等的亲切！ “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为自缚。”“使般若智打破愚痴迷妄众生。各各自度。邪来正度。迷来悟度。愚来智度。恶来善度。如是度者。名为真度。” 在惠能的眼中，人的精神世界绝对不是固化死寂的一片，正如人的前念、今念、后念是念念相续一样，人的精神同样是可以转化的，是可以得度的。人的精神能否得到解脱，虽然受到前念的影响，但真正解脱还是取决于当下的一念。故此，他说忏悔，“忏者，忏其前愆”；“悔者，悔其后过”；“凡夫愚迷，只知忏其前愆，不知悔其后过，以不悔故，前愆不灭，后过又生。前愆既不灭，后过复又生，何名忏悔。”在惠能的精神世界里，人的新生，不是一味陷入对过往悔恨，而是要积极蠲除过往，誓不再造，此即名真忏悔。“若不思万法，性本如空；一念思量，名为变化。思量恶事，化为地狱；思量善事，化为天堂。毒害化为龙蛇，慈悲化为菩萨，智慧化为上界，愚痴化为上方。”一味的悔恨或惩罚只是把人关进了精神的“无间地狱”，而惠能大师的“悔其后过、誓不再造”，无异于给这沉重的地狱打开了大门，让活在黑暗当中的人们有了一线亮光，一线生机。“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莫思向前，已过不可得；常思于后，念念圆明，自见本性。”这样的精神教化，焉能不直抵人心，焉能不让人向上！六祖弘法的过程即是给众生、给佛教解缚的过程。他把濒临误入歧途的佛教从神话和世俗的悬崖边拉回，并创造性地点化出一个理性的精神世界，上超于天，下接于地，在供人们诗意栖居的同时，亦大大提高了人之自我的主体地位，把人们从沉重的神话信仰中解放出来，使得人们开始自觉自主建设自我的精神世界。在这一过程中，他不再拘泥于某一部经典、某一个清规戒律，而是从大根大本处打通佛教弘传的关节，使得佛教中国化真正找到了站立起来的精神根基。由此我们不难体悟太虚法师对惠能的盛赞：“自有六祖，则中国一切从梵文译来的经典，向来在文字或思想上有隔膜的，不能体贴消化的，都可以融会贯通；从此，佛法与中国人的心理不发生丝毫的障隔，深深地契合和相应，流演于后世，没有文字语言上的障碍，也没有心理思想上的隔膜。故由六祖，才把佛教的真髓深深地打入中国人的心坎中。不仅于佛教的功绩是如此，即隋、唐以来的中国文化，亦莫不受他那种彻悟思想的影响。故六祖实为中国隋唐以后最伟大的人物。”

三、简短的结语 “见闻转诵是小乘，悟法解义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万法尽通、万法俱备、一切不染、离诸法相、一无所得，名最上乘。”之于佛陀精妙的法教，之于六祖“立亦得，不立亦得，去来自由，无滞无碍”的精神世界以及所开创的佛法新时代，吾人所理解的，或许只是如“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般的浅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愿以此因缘，启深入经藏之门，得诸善知识教！

《坛经》读后的两点体悟

钱争艳

这是我第一次听佛学课，实事求是地说，听得很吃力。虽然在上课之前，我认真地把《坛经》从头至尾吟诵了一遍，部分章节两遍以上。但是由于自己没有佛学基础，在理解上很困难。回来之后，又对照着方老师的课件把《坛经》再读，边读边体会，以求有所感悟。这部经包含了六祖惠能主要的禅宗思想，即：一是融摄空有的禅学理论，二是即心即佛、自在解脱的解脱论，三是识心见性、顿悟成佛的修行观。虽然文字通俗易懂，但内容博大精深，读懂坛经，必须要有上根大智慧。我根性愚钝，读经又少，只能谈一点零碎的体悟：

惠能把佛性拉向人心，也将佛拉回到人世间。“前念迷即凡，后念悟即佛”，惠能所说的成佛之“佛”不再是小乘佛教认为的只是释迦牟尼一个人的专利，而是众生皆可成佛；也不再是大乘佛教所描绘的具有“三十二种相”、“八十种好”佛法无边的“神”，而是人心在现实生活中的自然任运，是人于当下生存中的自性觉悟。《坛经》中有许多如“一行三昧者，于一切处，行住坐卧，常行一直心是也”、“一切处所，一切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等待举不胜举的重视人心、人身和人世间的话语。

惠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佛教与儒家伦理的对立和冲突，为佛教慈悲度人等精神向社会生活进一步渗透创造了条件。出家修行是印度佛教的传统，这种做法传到中国后，遭到了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士人的反对。对此惠能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无论在家还是出家，形式是次要的，“在家亦得”不是“非得在家”，“不但在寺” 也不是“不能在寺”，在惠能看来，在家与在寺并无二致，关键在心。惠能对出家与在家的理解，一方面激励着出家的僧众不能放松修行，另一方面也吸引了更多在家的信徒，惠能破除对出家形式的执著，对南宗传播范围的扩大意义深远。外来佛教与中国传统的伦理道德的冲突，很大程度上表现为对儒家伦理纲常的核心——忠君、孝亲的冲突，儒家将佛教剃发出家、不娶妻生子、见人无跪拜之礼等行为称为“不仁不孝”。及到唐代，韩愈排佛时，仍然攻击佛教“弃而君臣，去而父子”为 “不忠不孝”。惠能禅宗的兴起调和了世间法与出世间法的矛盾，将印度佛教中蕴含着的对人和人生的关注充分发挥了出来。在“疑问第三”的偈颂中有“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让则尊卑和睦”具有强烈的伦理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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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诸染著本自清净

赖京沅

书院生活的第一周，随着方用老师讲解的《坛经》而正式开启。这是我第一次阅读学习《坛经》，现将自己的一点认识勉为成文，向师友前辈们汇报。《坛经》之所以成为禅宗的宗经宝典，并对中国佛教乃至中国文化的发展都产生深远影响，是因为六祖惠能用平实明了的讲述，阐发《金刚经》的核心，合于佛的知见，应着诸佛出世的因缘。对于发愿觉悟人生、觉悟生命智慧的众生，是殊胜的接引，在知与行的方面皆可借助依循。

知——如何知自心。

《坛经》记述：惠能会五祖弘忍意，于三更入室，五祖为说《金刚经》至“无所住而生其心”，惠能更进一步，彻悟心性本元，所以说：“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这是六祖惠能自己的证悟，更是为有情众生的证悟。证悟什么证悟有情众生“本性是佛”。《妙法莲华经》有云：“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一切诸佛如来出世的因缘是什么是为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成就清净道业。众生皆具佛性，但被业力、习气、烦恼、无明遮蔽，而不能了知自心。诸佛如来因此出世，来用种种教法揭示，我们心、佛、众生无差别的事实。让我们取用诸佛所证得的果，能来认知自心，明见自心本具的佛性。

行——善护念、离染著。

听闻种种教法的启示，依佛所说法来认知心佛众生无差别，于我只是一个懵懂的开始。“迷人口说，智者心行”，对于我这样仍在尘世业力中流转的凡人，由“口说”到“心行”实在是一个次第渐修的过程。南怀瑾在《金刚经说什么》中讲“一切的修养方法，都是这三个字——善护念。好好照应你的心念……”我理解这也是《心经》中“观自在”的意思。勉强用一个比喻表述我的理解：念好像流云涌起复消散，一刻不歇；心就如天空，涵容一切。天空看云，必了了分明，心护念，当念念不愚。云起云散，天空还是天空，了无所得；前念后念，当离相不住，心不染著。贪念起了，恚嗔起了，即刻了知它。知道它的生起，知道它必然的消散，任它过去。不住在事相上，更不住在情绪上—－这是我理解的最最初的修行。“常以智慧关照自性，不造诸恶”，即是善护念。“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修行，并不意味着守心看净，因为“本性自净自定，只为见境思境即乱。”见到一切外境外相，内心不散乱，逾越外境外相的困惑，离诸染著，才是真正的定。“善护念、离染著”是心行的方向。

以上是我在这一节课后，对于《坛经》的一点粗浅认识，敬请师友前辈批评指正。

参考书目：

《南怀瑾选集》之《金刚经说什么》、《禅宗与道家》

《坛经》中华书局出版、尚荣译著

文中未经说明而直接引述的，都引自《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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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坛经》浅尝收获

严茜

从小学的教室，走进同济的课堂，让我欣喜若狂，因为，可以聆听许多大师高屋建瓴的教诲，可以相识许多卓有建树的学长。同时也诚惶诚恐，在这样的一个平台上，我是何等的浅薄无知。我想，既然已经启程，也一定会有一个远方在等待着我。路漫漫其修远，我愿意加倍努力地上下求索。

听方用老师讲《坛经》，是我第一次接触佛教。通过这堂课的学习，我有收获如下：

一、初识《坛经》

课前，根据老师的要求，我进行了预习；课上，认真聆听了老师的讲授；课后，我还观看了一部分专门解读《坛经》的视频。从中，我知道了《坛经》绝不是一本普通的经书。首先，在于它的非凡。什么是经呢根据佛教的习惯，只有记录的释迦牟尼言论的书籍才可以命名为经，而后人所有的感悟只能命名为论。比如我们所熟知的唐三藏，去西天取的是经书，而后回来自己有所感悟，写出的书，命名为《成唯识论》，中国佛教著作被尊称为“经”的，仅此一部，这足以说明《坛经》它的非凡意义和价值。其次，《坛经》是一部集东西方文化于一身的经典。《坛经》的思想对禅宗乃至中国佛教本土化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再次，《坛经》赋予了佛教新的内涵。《坛经》对成佛、净土、禅定、持戒等佛教概念作了全新的解释。《坛经》认为菩提妙理就在世间，西方净土就在当下。修行不需要躲进远离尘世的禅院，不需要做法事、建道场，甚至也不需要高深的知识，成佛之路就即是回归本性。读懂《坛经》，学到的不仅仅是其中的佛法，更是扫除心灵迷雾的智慧。

二、略识惠能

品一杯香茗，端坐于书前，惠能大师的形象仿佛正从遥远的佛教圣殿走来，跃然纸上。我不禁深深好奇：为什么只有惠能，只是惠能，才成就了中国的佛法，取得了如此卓越的成就呢于是，查阅各种资料，寻探他的人生之旅。

惠能幼年丧父，孤儿寡母，小小慧能不得不早早挑起生活的重担上山打柴，艰难度日。我想，苦难的生活，是不是让他幼小的心灵，饱尝人间冷暖，阅尽世事艰辛而这是不是让他更早地对生命、对世事有了思索和探索他悲悯众生，超越苦难的智慧是不是从那时就开始萌芽

二十二那年，他卖柴时，偶然听诵《金刚经》，便跃然心动，豁然开悟！于是告别老母，踏上了向五祖弘忍求法的道路。惠能被安排在碓房舂米。以一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改变了惠能、神秀，以及往后千百万禅僧的命运，还一举改变了中国禅宗的发展方向——弘忍舍弃神秀，将衣钵传给了惠能。是五祖慧眼识英才，还是他和惠能心灵间早已心有灵犀呢

行者身份的惠能得到了禅宗的法脉衣钵，也让他屡遭劫难，他不得不被迫隐藏在深山老林，混迹于猎人之中。我想，这十五年中，他是在怎样的颠沛流离中度过逆境动摇了他虔诚的追求吗也许正是这痛苦的经历，让他更坚定了渡一切众生的信念，对佛有了更深的领悟。归位后，他主持玉林寺，宣扬顿悟禅法，一举改变了汉传佛教的格局：它标志着禅宗的真正诞生，标志着印度佛教中国化的完成，从此，人类文明史上绽开了一朵最为璀璨的智慧奇葩——禅。

惠能深知，禅宗的生命源泉，不在于庙堂，而在于山林，不服务于达官贵人，在芸芸众生之中，所以，他以老病为由，婉拒了皇家的诏请，到大梵寺为他们演说佛法。正是这个机缘，为中国思想史留下了一部光辉巨著——《六祖坛经》。

唐玄宗先天二年（公元713）八月三日，禅宗第六代祖师慧能，圆寂于故乡的国恩寺，春秋七十有六，说法利生三十七载，度人无数。惠能的生命虽然结束了，但他的传奇依然在久久延续。真想有一天能到南华寺一睹真容。

三、浅悟中道

第一次接触佛经，要让我从方用老师讲授的《坛经》中有所感悟，我真觉得困难重重。师者，都有一颗仁慈的心，我想，我即使是理解错了，体会谈错了，老师也会原谅的。

方老师着重讲了“付嘱”这一章节的内容，其中谈到了如何成就中道义的问题。在《六祖坛经．付嘱品》中，六祖大师举出三十六对法，告诉弟子们，要从对待法里超越出来，才能契合中道实相。这三十六对法，它们出于彼，入于此，相因相离。佛说“二道相因，生中道义。”就是说，相对的两个方面相因相循，如果能真正不执着两个方面，就能够把握中道，就能得到佛法的真实义。

如何解用这三十六法呢六祖大师举例说，如果有人问法于你，问在“有”，则以“无”来破其常见；问在“无”，则以“有”来破其断见；问在“凡”，则以“圣”来破其凡见；问在“圣”，则以“凡”来破其圣见。主要的，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也就是以空遣空，以法对法。如此两边相因而随即离却两边，就能开显无所着的中道义，而不会失却中道的理体。

在修行上，我们要不偏于苦行，也不要纵乐的生活。这样才能求得真理。佛陀历经六年的苦行生活，深知“行在苦者，心则恼乱；身在乐者，情则乐着。是以苦乐两非道因，行于中道，心则寂定”。

在生活中，我们要有平常心。平常心就是中道，也就是不偏于有无、苦乐的二边。有时候太苦了，苦得人消极烦恼；如果太快乐了，也会乐极生悲，不偏于苦乐二边，自有一个超越苦乐的境界。

在思想上，我们也不可过于偏激，常常有很多人思想偏激，愤世嫉俗、怨天尤人，生活中了无生趣。如果我们能以六祖大师的三十六对法来过中道的生活，来做一番身心的修养，则生活中必然会有另一番的光风霁月。

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句诗来。这是小说中一位僧人送给一个小姑娘的：“问子安得通天道，居中处事不相偏。”愿生活中的每一个人都能遵循中道义，成就幸福人生。

惟愿莲心不染尘：做父母的如何保持孩子的清净心

赵爱英

缘起

课后，对三十六对法较为关注，不知如何下笔，巧遇师兄来沪访友，求教坛经于他。甚喜其偏爱也在此。从“中道”到《圆觉经》，再到西方哲学大师，师兄谈的头头是道，忏悔自己才疏学浅的同时更不知如何组织语言，同时看同学作业写此内容者颇多，取自己偏爱且老师讲解不多的“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 随缘好去”。从自己刚做妈妈的角度，形而下的说一下作为父母尽量保持孩子的“此心本净”。

菩提自性，本来清净

坛经讲：一切的众生，心体本自清净，没有污染，也没有取舍。可能是陪婴儿的缘故，在欢笑中理解了那句“譬如动目，能摇湛水”的真实意义。对于此心本净的理解很自然的又回到了人的本初，回到了生命的起点来看待。

三字经说人之初，性本善。在每个生命的本端，这种人的纯净纯善之心，不正和坛经所讲生命的根本处本然是清净的属于异曲同工吗既然万般的物象都是从清净无染的自性中产生，如果把生命的根本处形而下的比喻成人生的婴儿期，那么又如何能在成长的过程中保持这种清净心少受蒙蔽呢作为客观影响中重要的一环，父母又能做到哪些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

陪母亲看电视，看到一个女子利用婚庆时大家薄弱的防备意识盗窃入狱，在问及盗窃的动机时，她的回答很坦然：盗窃只是因为想在家相夫教子，不愿意抛头露面。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怎么才算是做好本位呢《周易》讲：天地之大义也。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如此说来，女子相夫教子不抛头露面的想法无可厚非，只是选择错了方向。

王凤仪老善人在《家道》中阐述：家庭角色不同，有不同讲究之道。男人无志，家道不兴。女人不柔，把财赶走。家正是所有家庭教育方式方法的根本，没有良好的家庭氛围，没有合理分工下的相互协作，所有外在的说教都是逐本求末。一切一切和谐的根本，就是阴阳平衡，而作为父母的恪守天道，男正乎外女正乎内，则家正，家正而后天下定。

如果把婴儿的清净心比作花的种子，那么父母的正知正见就是滋润大地的甘霖，花种遇雨水而发，自然结果，成就菩提正果。雨水滋润万千草木，在一个幼儿的成长中，父母家教以及后来的社会自然就是成长中的雨水浇灌，可否“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父母的影响是先决条件。

看到过一句“关键不在于初生的婴儿有没有烦恼、以及他接不接触外界，而是在于他懂不懂得正确的系念”。“染缘易就，道业难成”每个人的成长客观环境产生的作用力太大了，以至于若没有很好地心性教育，没有正确的关键维系很难不被干扰。而这种正确的系念就来自于父母的言传身教。所以培养孩子父母的正知正见是前提。

在方法论的基础上谈方式，很多教条就会自动排除，而在我国历来重视家庭教育，也有众多的家训格言，在久经时间的验证下或许更能为我们提供较好的参考。父母以身作则的前提下，我觉得让孩子参与诵读也是有必要的，只是对于经典的诵读还是要建立在其兴趣的基础上。无论是治家格言还是四书五经之类经典乃至内省和修行典籍都不能代替做人做事的修养，每天简短的朗读背诵，虽然在当下不一定完全理解，但是随着成长，慢慢自会理解其中深意。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父母心性修养的差异，乃至长成过程中学校、社会大环境的作用增大，清净心的保持过程中即使很用心也会渐渐被外界所感染。云驶月运，舟行岸移，清净本性被世俗染尘，被一些邪知邪见所误导，就会远离本心。《楞伽经》有云：虽自性净，但客尘覆故，犹见不净。表明自性虽然清净，却为“客尘”所覆盖，使人不见清净本心。很喜欢那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能见一切万法，又不拘泥于万法，内心自在解脱，处于世俗之中又不拘于色相超脱世俗之外。能否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为孩子指点迷津，让其少走弯路就是作为父母为孩子的勤拂拭吧。北宋茶陵郁禅师写过：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封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若明珠象征人本有的清净佛性，纵使外在沾染无数尘埃，烦劳人的心志，依然不减其无暇本质，只要尘尽时，自性的光芒，足以照耀山河大地。

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佛讲一切随缘，缘深缘浅，缘生缘灭，作为父母只能根据自身见解，在不断的学习修行中修正自己而后指导，也未必就是正确的方向，去繁就简也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选择，我们所能给予的就像陈大惠老师“人是可以教得好的”所说的一样，尽量让真善美的和谐留多一点在孩子的记忆中，其结果只能随缘而就！

素心

上节课齐老师提到“素心”觉得很好，就写在了笔记上，在这节课前的分享中朱亚群同学提到这个词，一下感觉很亲切，有种君子所见略同的快感，再看她讲话的语气神态以及着装打扮，我好像预见到如果没有遇到《金刚经》我以后的样子。对她的关注也从这个词开始。

读坛经不难发现慧能大师的温柔，就像一位慈祥老者坐在面前娓娓道来。没有太多像公案中那么的血淋淋教训和责骂。反而是一种愉悦的随和，看这句“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多么的心平气和，想到不相干的一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同样是心平气和，同样是随缘好去。

看到一个同学作业中说佛家是消极避世的，其实自己觉得不尽然，若消极怎会提“正知正念”怎么会“心怀苍生、大爱无疆”。诚如一部坛经，作业却是万千观点，各自从自身阅历去理解去感悟，这就是佛了吗

我们自己权且在摸索的道路上前进，究竟能有多少帮助成长中的孩子保持清净本性，只能说修己善行的同时尽量的在潜移默化中影响，而究竟结果还在其本身。

与智者为伍，与良善者同行。希望未来的路上在柯师的带领下，我们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而紧绷的心灵，也得以如莲花般柔软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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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经》读书笔记

陈军

之前，对佛教几乎没有任何接触，偶尔听说的几则有关佛教的故事，权当茶余饭后的笑话，听后也只是一笑了之，心想着这些和尚真是无聊啊。

听完讲座，又通读了几遍《坛经》，突然像是被高压水枪迎面冲浇过来，踉跄差点跌倒——实在是信息量太大，有一种特别饥渴，看着面前那么多美食，什么都想吃的，结果发现自己的胃口实在太小，吃太多不消化，吃少了又饥渴的感觉。囫囵吞枣后，依旧是一头雾水，不得其解。这里，先交篇上课后的读书笔记吧。

一、慧能、神秀的诗偈

传说五祖弘忍法师在湖北黄梅县修行，门下有近千余名弟子，其中有两个日后很有名的弟子，慧能与神秀。在一众僧人中，神秀的地位类似大师兄，或者说是大家心目中的班长，众僧都认为弘忍法师会将衣钵传予神秀。慧能原本是广东一户穷人家的孩子，不识字，因为听人诵读《金刚经》开悟，慕名前去拜师。因为他是个不识字的广东佬（獦獠），大家都看不起他，只让他干些劈柴挑水舂米之类的粗笨活。某日，弘忍法师召集门徒说：“你们每个人做一诗偈，谁做的好，合我心意，我便将衣钵传于他”。众弟子都想着师父一定传给神秀的，于是都懒得写，直接交了白卷。神秀呢，因为这写诗偈的事，差点抑郁了，几天几夜没有睡好，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写了，怕师傅不满意，不写，怕众人嘲笑，总之是各种纠结各种苦恼。不敢直接交卷，几天后，将诗偈写在了一面墙上——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试，务使惹尘埃。

那些交白卷的门徒，看到神秀写的诗偈，当作范文来阅读，念来念去，就传到了慧能的耳朵里，不识字的他，请人也在墙壁上写了一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五祖看到了，心里满是欢喜，但嘴巴上却说写得不好，用鞋底将这些字抹去。

到了夜里，五祖偷偷将慧能唤去，将衣钵传于慧能。担心慧能的人生安全，让他连夜离开寺庙。慧能回到广东，躲了很多年，才出来公开传道。那个时候，在北方传道的神秀已经相当有名气了。

弘忍法师圆寂后，他的这两大弟子，一个成为北宗大师——神秀，一个成为南宗的大师——慧能。

二、慧能的教义

1．自性三生佛。佛、法、僧是慧能所言的“自性三宝”，三身佛在哪里就在每个人的自己色身中。见自性净、即是清静法身佛；一念思量、化生万法，即是自性千万亿化身佛；念念善，即是自性圆满报身佛。慧能说：“我本性原自清静，自修自行，自成佛道。”（坐禅品第五）我们现在说的“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凡圣等一”，所以人人都可以顿悟成佛。

2．反对坐禅。慧能是反对坐禅的，他说：“不用求净土，净土只在你心中；不用坐禅，见你本性即是禅；不用修功德，见性是功、平等是的。”他说“一行三昧”就是“于一切时中、行住坐卧，平常一直心”。

三、关于顿悟

中国的禅学的黄金时代是从七世纪到十一世纪的四百年间。慧能提出的“顿悟”具有很大的影响力。“顿悟”不同于“渐修”，后者太繁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是一种大彻大悟。这种看似简单粗暴的理论，在民间有很大的市场，这也使得慧能的南宗成为禅宗正统。

如何顿悟

渐修顿悟。比如砍树，用足力气砍了一千斧头，树还没有倒下，这就“渐修”的过程。等到第一千零一刀砍下去，树倒了，这就是“顿悟”。树能倒，并不是最后一斧头的功劳，而是之前一千斧头逐渐逐渐递进推送的结果。“渐修”之后，“顿悟”也算水到渠成。

渐修渐悟。这就像是学射箭，初学者百无一中，练习多了，百发十中，练到一定的境界，就是百发百中。

感悟：学习国学经典，从菜鸟级到骨灰级，大抵也需要经过一个“渐修顿悟”和“渐修渐悟”的过程。希望豁然开朗的日子，不远。

佛学本土化——《坛经》读后感

陳清培

“口诵心不行，即是被经转”。于是我们用心、离相、免被经转于是我们印心、筑坛、有了南禅于是，有了我们中国人自己写的佛经……本是外来思想，观本土之人文、藉以化成天下。释迦如来亦难逃中国的本土化，本土化就是以身作则地“于相离相”，禅门祖师们用心良苦啊。秋入书院，再读《坛经》，字里行间，活泼而接地气，熏陶于诸多修心启智的文句间，如沐春风。

想起许多年前拜访过的禅宗寺院，记得有些法师出言奇异，他们虽然态度和善，但明显话里有话，有些提问还环环相扣咄咄逼人，当时只是觉得有些明知故问、似乎小题大做了。但好几次我确实被问到无言以对，然后我会长时间地跟自己的逻辑较劲，因为平常不会想类似问题、也不会那样思维。现分享与转发来，彼时的我，也许就是那些法师们功课的练习题，那些题恰是宗门的必修技、也是宗门传心的印证符。“出语尽双，皆取对法，来去相因……”当然逻辑上很难有破绽。即使用我们熟悉的“对立统一”、“相反相成”的辩证思维去梳理应答，还是会觉得一直落后手、境界高下相去甚多。现在想来，对话中我们当时关注的都是事，而法师在说理，当我们循理而上时，对方已在言道，而且言中“于相离相，于空离空”……这境界得相差多远啊。

禅门修持，祖师早有付嘱文字：“先举三科，动用三十六对，出没即离两边；说一切法，莫离自性。” 这段文字，看似禅门训练待人接物、弘教说法的能力，实际上，依教而行者应该时时刻刻在锤心炼意于中道之观。亦修亦证亦接引，破的应该就是世间的妄念与执着。

读到法门行持标准时，心下也颇感悟。“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按我自己的理解，是从体、相、用三个角度指明了法门修持的原则。本体清净无染、念过而不住、无所系缚。于相则应深观因缘，二道相因生中道义，来去相因成中道义。从用的角度看，用随本性而无起心动念，自性含万法，无须起思量。自性起用时、诸识已转智，用起来自然是于相离相、于空离空。

若欲依照如此高上之顿法修心，我等凡众，又当具体落实于何处呢好在惠祖也十分接地气，不仅不识字、而且不读经（看来这是自著佛经的一个必要条件），当然我个人倾向于“不识字”为其门人杜撰。六祖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欲求见佛，但识众生。。” 据说这话也感动过毛主席，他老人家说“六祖坛经是劳动人民的佛经、不是上层的佛经……”闻此自然暗受鼓舞。当然这说的是修行的大方向，强调学修一定需要对境，世间就是考场，而考场就在身旁。

念及具体收心之法，个人比较喜欢这条：“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这是朴实无华的止观之法，随时随地都可以用。庄子早就说过“道无所不在”，庖丁解牛可以达到一种境界，欧阳修的卖油翁“钱孔酌油”也是一种境界，修行不在于形式。这样想开去，其实人间处处是道场、人心时时自出题。借此种种行相起修，这个过程看似在专注做事，但每个人借此行为要止息掉什么呢而同时又需要调整起什么呢经言“定是慧体，慧是定用”，即心即佛，见用不著。虽言“顿法”，这恰是需要自己时时观照的“渐修”之道。

《坛经》讲的最多的是自性，而我感触最深的是“活泼”。从宗义到宗法、从内涵到形式、从释法到施法，无不体现着禅宗“不立文字、印心相传”的原旨初衷。这种活泼，一方面使一种外来宗教在与本土宗教和传统文化的对接交锋中，呈现出一种形似低调而实利于合作的姿态。另一方面，为禅宗自身的发展和弘扬储备了更广泛的社会资源、以及在文化上取长补短兼收并蓄的机会。与此同时，这种活泼是富有创造性的，佛教禅宗提供了多元化的文化接口，实际上已远远突破了宗教和修行的范畴，可以说其影响遍及社会政治、经济、文化、艺术以及学术界和思想界的方方面面，更传至国外多个地区生根发芽。其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经典是实至名归的，而禅宗及其思想定将继续影响人类社会的生活和发展。

如今时代之人，外境如万花，内心似野马。何期自性恐怕摊出来多是习性。我很佩服方老师，于佛典首选《坛经》开讲，爬起来即谈自性。自性习性不共戴天，这开了个头，前面可是有九九八十一难等着考验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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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门精神与禅之手法

秦鲁敏

最近在一位亦师亦友的长者介绍下，结识了一位大隐隐于市的禅师，一位出生于上海，成长于香港，落户于台湾，发迹于美国，晚年返回上海定居的年近70 的老先生。他让大家叫他王哥或老王，不要叫他王老师。我第一次登门拜访，客客气气的说来请教一些修行的问题，老王说：“门在那边，你自己出去。”一句话把我折服。

老王爱做的事情，就像传说中的苏格拉底一样——败坏青年。每到周日下午，“老王吃喝玩乐犯二群”里十来个70、80后的学佛或学道的朋友们约好，去老王家里开party。老王则摆出一桌零食，开两瓶好酒，一根接一根的香烟抽着，不冷不热不迎不拒的招待大家。大家觥筹交错，嬉笑怒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抛出来，都被老王以智慧、冷峻、犀利和幽默一一化解。

老王向大家传达的基本理念：禅，就是“简单的表示”，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本质的东西。与知识无关，与修行无关。老王说，我不会教你们具体的东西，我只教你们思维方法。老王一遍又一遍向大家强调的基本态度：做自己。

正如“苏格拉底竭尽全力将那些能够思考的人从无思无虑的睡梦中唤醒”，老王也是竭尽全力的启发大家的独立思考能力，不要迷信宗教信条、灵性导师、道德说教、流俗观点，不要为了满足他人的眼光和期待而活。

如同《坛经》中说的，“自性福田，常生智慧”，“迷时师度，悟时自度”，“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禅宗是只破不立，所以“不立文字”。禅师的任务只是帮你打破不合理的、非理性的观念，至于要立什么，接下来你要去干什么，那是凭个人因缘去抉择，凭个人智慧去独立思考的问题，禅师恕不代办。禅门培养的是“上上乘人”，是具备独立思考能力，正确认识自己，能看到自身力量的精英，而不是盲目崇拜、人云亦云、“信者得救”的流俗之众。

至于按部就班的修行，禅门不关心，禅师不看重，但并非不需要。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是佛教的核心而重要的修行，“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但是，毕竟未入禅之门，还在外围做功夫，是水烧开一刹那前漫长的加热过程，是打井最终钻透前辛苦的开凿过程。还不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本质的东西”。所以，如神秀大师，一个还在外围做功夫的——虽然也是精进、博学而优秀的修行人——终归很遗憾是不能接禅宗法脉的。

通过对禅门精神的了解，也就对禅宗接引弟子的手法不感奇怪了。“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德山棒，临济喝……包括源头的《坛经》，在《咐嘱品》中慧能大师谆谆告诫大弟子们弘法要领，就是要用相对、相反的概念，去破掉学人的粘滞和固着，变得更有弹性、灵活性、可塑性。因为禅宗本就不指望建立什么固定的理论体系和行为准则，唯有一件事，就是破除学人心中的不合理信念和思维方式。至于后来开始流行的话头禅，默照禅，念佛禅，已把前期的温养、打磨、雕琢功夫纳入禅门中来，实是中宋禅门式微后的无奈之举。

古典书院学术部选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