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三种般若智-如，法性，真际

上一节课我们讲道安所立的“本无义”，在形式上更像中国道家思想和佛教大乘佛教思想的一种结合，而且，比南方士人佛教的玄佛结合地更加直接。

我们来对比一下佛、道两家关于最初创造论之间的区别。

《道德经》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有物混成”的“混沌”是道家所说“先天地而生”的本初物质。那，“混沌”是一种物质的“有”。

原初混沌，天地洪荒

道安认为，大乘佛教的诸法实相，所谓“诸法”即万物、万有、万法的世界；“实相”即这些世界事物的本质原因；而诸法的实相是什么是“无”。佛家认为“无”是万物诸法本初的根源。

道家认为叫混沌；佛家认为叫无，就道安认为的佛家叫无。“无”只是叫无，它其实也是“有”，因为它是根源，那没有那你怎么叫根源呢

所以，它是一种虚无的、精神上的“有”。道安，还是把“本无”和“末有”这两个概念给对立起来了——他试图通过禅定的观想来排除“末有”，来认识“本无”，实际还是对立的。

从本质上说，道安的“本无义”和道家的混沌说区别是什么呢道家认为事物的根本是常有、常有，道安认为事物的根本是常无——这个“常无”不是不存在，它存在，就是“常无”。

我们特别难理解的地方，就是道安“本无义”的地方，就在于——我们认为“不存在”就是不存在，道安认为“不存在”它是一种存在，对吧

我们觉得“不存在”就没有，道安认为“不存在”不是没有，“不存在”是一种存在——“无”只是作为名字，只是一个代指，它并不包含汉语里“无”的实际意义。

“无”作为物质，它是不存在的。但是作为存在，或者说，我们说如果说是精神的话，它也不一定是精神——它作为存在，它是一种“存在”。我说明白了吗不明白就算了吧！

我是外国人我骄傲！

道安自创的本土般若：本无理论，直到鸠摩罗什学派在系统地向中国介绍了大乘中观学之后，佛教学者才逐渐明白了佛家的般若和中国本土般若的“本无”，它们之间的细微差别。道安的般若之智跟鸠摩罗什的般若之智，或者说中国般若与印度般若，那细微的差别到底在哪呢

啊，这，理论更上一层楼啊，更难！

我们中国般若......我们展开说啊，道安认为：我们中国般若有三个方面的含义，这三个方面的含义叫做：如、法性、真际。就是什么叫般若——三层含义：如、法性、真际。一层、一层、一层，这三层摞起来，叫般若，它构成了般若。

那这三者是如何界定的呢这三者界定的差别，就是中国般若与中观学派般若的差别。

道安的弟子庐山慧远和鸠摩罗什关于这个般若的定义，就这三个：如、法性、真际之间的定义，一直在争论，而且这个争论是极专业级的，他们的结果最终影响了中国佛教关于般若理论的解释。

这三者——如、法性、真际，构成的般若的概念的讨论，收在慧远与鸠摩罗什的通信集《大乘大义章》里头，其中有一章叫做《次问如法性真际并答》，我们来展开讲一下这个......如、法性、真际，才就知道我们中国般若与大乘中观学派的般若那个细微的差距，就我们二者之间的差距是什么。

首先，要谈什么叫“如”，对吧它是三层嘛，什么叫般若——三层，第一层叫如。如是什么如果的“如”，如实的“如”，如就是“如实而知”。

大乘佛教空宗认为：这个世界既不真实也不存在，对吧

如果它不真实也不存在，你就不能用肯定的语气来描述，对吧因为它们不是真实的，你就不能肯定的语气来描述。比如说，你看见一个动物，你不认识，你只能说它像什么。

说这动物像猫啊，对吧或者说像狗啊，你、你并不认识这个动物，对吧因为它不真实、不存在，所以你只能说它像什么，像猫而已、像狗而已。所以说，就是——如。

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不真实、不存在，只是如什么、好像是什么。对于不真实、不存在的世界，你只能用比喻，“如”就是假如，这第一层就是假如——是把一个东西看作为另一个东西。在佛教里，有时候也叫“如如”，对吧这就是般若智慧的第一个层次——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叫如。

这个“如”的定义虽然很好，但是啊，它禁不住深想。就是说古代哲学没有那么严密，如果放到现代，他直接就看到佛教哲学的这个漏洞。因为“如”的概念会无限地定义下去，对吧

比如说，这个动物，不是猫，就我们不认识猫啊，不认识这个动物——如猫啊，那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猫——啊，如考拉，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考拉——如狐狸……

它这个“如”就会一直“如”下去，对吧一直你不知道是什么，直到最终，有一个你知道是什么的，问题是最终那个东西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个世界不真实、也不存在，对吧

比如说，这个“水”，这不是“水”，只是“如水”而已，你喝了一杯，只是“如水”而已，你怎么知道它“如”的那个“水”的，对吧你最终一定有一个肯定物，但是不真实的世界，你是没有那个肯定物的，所以，这个“如”它也有哲学漏洞。

般若的第一个层次，就是“如”。

第二个层次，什么叫“法性”，对吧在“如”之上是“法性”，“如”是“好像”。既然“如”是比喻、好像，那么刨掉这个比喻，刨掉这个好像，这个“如”，“如”了的事物的实质是什么

法性——就是事物的本质是什么。就是我们说的，你比如下去、一直比如下去，总有一个确定物，对吧最后这个确定物，怎么假设你确定物你就知道了，最后我就知道它是水——如水。那么，这个确定物——“水”——它的本质是什么

  咱先不说你能“如”了那个确定物啊——就说这个确定物我们认了，那这个确定物的本质是什么这个本质就是法性。法性，就是你“比如物”的本质——你比如的根据，讲明白了吗

举一不恰当的例子，我们看见的水，不是水，我们管它叫“如水”，好吧假设我们就知道水，它如水，我们懂了。

那这“如水”的法性是什么那就是H2O——两个H、一个O、一个氧原子两个氢原子。我们这个比喻不恰当啊，因为这个法性的本质应该是什么呢应该是“无”。

我们这个水的法性，我们还给它比了两个氢原子一个氧原子。就比喻，就是比喻到最后，它的那个本质、那个本质是“无”，我、我就这么讲，你们理解一下啊。

这就是般若智慧的第二个层次。第一个层次如——世界是“如”；第二个层次，“如”的本质是“法性”——“法性”是“空”。

般若智慧的第三个层次——真际。什么叫“真际”真实的“真”，实际的“际”，这个词也作“实际”啊，这个般若智慧的第三层叫实际，真际也叫实际。汉语里，“实际”这个词就是从这儿来的。真际——真实的边际，就是最终的真理。

如是法性，法性的空，对吧

如的本质是法性，法性的本质是“空”，法性的“空”也是空，这就是“真际”。什么意思世界的“如”，是建立在“法性”的“空”上的，“法性”的“空”，它的本质也是空。它的“法性空”的本质就是“真际”、就是“空”。

因此，大乘佛教认为般若智有三个层次，就是：初为如、中为法性、后为真际，懂什么意思吗

如——这个世界假如是这样，它的本质法性——法性空。法性——如的本质是空。法性空的本质——法性的本质也是空。真际——就是法性的本质也是空。

这走到最后一步，这就是我们现在讲的这三层：初为如、中为法性、后为真际。一层一层空下来，空到最后，真际也是空，那是什么就是龙树菩萨的空破空，这就是标准佛教的中观派的般若思想，就是大乘空宗，三层般若智慧：如、法性、真际，都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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