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禅的独立·从般若学到《楞伽经》--宠物世界

禅定的重要的法门还有一支是首楞严三昧，它意思是渐行定，就是想象，想象它不可思议的神力和智慧。遵循般若学三昧的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宣扬佛菩萨神通广大的这种怪诞的现象。但是这种想象会带来负面的影响，对佛菩萨真实性的否定。在魏晋般若学发展里，般若禅让修行者亲证这种禅定是为了说明佛菩萨不过幻化的产物，佛菩萨的神通都是自我的幻觉。实际上是批判这种东西的，所以魏晋的大乘般若禅法带上反神的批判色彩。

般若学一定会走向这个方向的，般若的意思就是智慧，我们为什么推崇智慧，因为智慧不会停留，一直向真理的方向前进，所以大乘般若学没有停留在对佛菩萨神力的想象里。般若学批判一切权威，不光是批判佛菩萨这种幻化，包括现实世界中真实的现象都进行批判，这些都是幻觉，禅定是幻觉，现实感知的这些也都是幻觉。大乘禅把在禅定中这种虚构的幻化当做自己空观的证明，通过佛菩萨这些虚幻现象证明现实世界也是不实的。

大乘禅和小乘禅相比，小乘禅的特点是严于律己苛责自心控制自己的情欲，大乘禅相反是看破一切狂纵不羁，实际上充满着悲凉和空虚，般若学当时流行的社会环境，造魏晋时代出了很多狂放的名仕，禅法和般若学结核导致两种倾向，混世主义和纵欲主义。早期的禅思想一种是小乘禅术学，一个是大乘为主的般若学。小乘是自立解脱，大乘是净土信仰提倡偶像崇拜，依靠外力解脱。

禅是外国的东西，进入中国一定会中国化，禅的本土化的时期是东晋十六国这个阶段。因为这个时候中国北方都是少数民族，少数民族支持宗教不管什么人生价值，最直观就是看神通。那时候著名的佛图澄、昙无谶就是典型，对于当时的中国人来说，教法是外来的、秘术是外来的、人也是外来的，那么我们中国人怎么能找到一条自己的路呢我们只能从禅法上走。从历史唯物主义上看，宗教本地化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当经典教法都被人把持了之后，我们就向禅法找出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造经，这个是后一个阶段的事情。

中国把外来的禅推向了禅学的独立阶段，这是在大小乘阶段之后的一个创举。独立的起点从鸠摩罗什的徒弟僧叙开始，禅僧很早就有无从考证谁是第一个，但是把禅推向中国化独立的是僧叙。他提出了“无禅不智，无智不禅”，这个口号是中国禅独立的起点，鸠摩罗什奉行的龙树和提婆的中观思想，这个中观思想和流行在魏晋上层的般若学观是一脉相通的，鸠摩罗什把般若学推到了最高的位置。般若中观学用“戒定慧”中的“慧学”统摄全部，他认为“般若为诸佛之母，三世诸佛皆从般若中出”。一切菩萨行里，般若最尊贵。可以说鸠摩罗什是唯科学论者，智慧才是追求真理的唯一工具。这个在表面认知的上是对的，但在实践上是错的，因为这个想法完全不会在底层得到传播。智慧是追求真理的工具，但是底层人民很多不认字，那里来的智慧怎么传教再这样的情况下僧叙就说要“禅智并重”，这样的口号贬低了般若的威势。中国僧侣普遍对禅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徒弟提出的口号打了师父的脸。

鸠摩罗什在长安译经的时候，印度僧人觉贤（佛陀跋陀罗）来投奔他，他在408年到长安，觉贤原来在阿富汗附近生活，靠近克什米尔。传入中国佛教的地方有一部分曾经被希腊化过，曾经被亚历山大征服，后来又变成贵霜王朝的一部分。觉贤投奔鸠摩罗什，开始鸠摩罗什接待了他，411年时觉贤被迫南下，觉贤是被鸠摩罗什的弟子找了个理由轰走的，但是有一些弟子跟随觉贤南下，去了庐山慧远那里。跟随觉贤一起离开鸠摩罗什的其中有著名的僧人彗观，这说明觉贤的禅法有很大的吸引力。可能看出当时佛教界的精神“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

庐山慧远是中国佛教界里程碑式的人物，在庐山建东林寺，开中国禅林之史。当时慧远对禅的认识很简单“无思无为”就是禅，这是当时中国整个佛教界对禅的认识，直到现在很多人也是凭着这个口号理解禅的。觉贤在庐山住了一年，又投奔南朝宋的皇帝刘裕专门译经，他当时译经的庙叫禅窟，今天存世的觉贤的书是《法华宗要序》，和彗观共同翻译了《观无量寿经》，这本经书对中国影响很大，是净土宗的根本经之一。中国到了后期禅净两宗合流。从《法华宗要序》来看还是小乘禅，鸠摩罗什的五门禅也是小乘禅，都没超出安般守意禅教的禅术学的范畴，鸠摩罗什当时翻译了小乘有部诸部的禅法，五部分属于不同的派别。觉贤传的禅叫修行方便禅（达摩多罗禅经），当时来中国的印度人叫达摩的特别多，慧远专门写了一篇文章介绍觉贤的修行方便禅，总结了四点，第一叫不净观，第二叫慈悲观，三叫三界分别观，四叫十二因缘观。再加上慧远从安般守意禅得到的数息观，加起来也是五门。

鸠摩罗什和慧远的两个五部禅法是晋宋时期流行的主要禅学。鸠摩罗什是大乘宗师，传的禅法是小乘禅，这点要注意。在这个阶段佛教义学发生了一次革命，佛性论产生了。觉贤和法显合译了《大般泥洹经》，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思想震撼了中国佛教界。觉贤还翻译了《大方广华严经》，引申出一个命题“三界虚妄，唯心所做”，这八个字是认识论，推动了唯识学，标志着在中国流行三百年的般若性空说要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般若学、佛性论和唯识并行。后世研究不深导致义学混乱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从这两部书开始佛性论和唯识学也就渗透到禅学的理论领域。这为大乘禅构建了理论基础。逐渐的和小乘禅法结合。

在觉贤之后又来了一个僧侣求那跋陀罗，他译了两本经对大乘禅影响更大，一本是《胜鬘经》全称《胜鬘狮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广经》“胜鬘”是鞠萨罗国国王波斯涅王的女儿叫胜鬘公主。《胜鬘经》和《涅槃经》遥相呼应，阐述了新理论“如来法身不离烦恼藏”又名“如来藏”，四缘起之一的如来藏缘起就来自这部《胜鬘经》。如来藏是释迦牟尼讲的，一切法虽然不生不灭，但也不是虚空无物，而是一种语言无法表达的东西，起名叫“如来藏”。如来藏是不能通过六识感知的。

求那跋陀罗还译了《楞伽经》，这是中国禅宗开天辟地的经，全名《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是系统唯识学最早的典籍。《楞伽经》在后世出现了很大的分流，求那跋陀罗译的是四本《楞伽经》，北魏的菩提留支翻译的是十卷本《楞伽经》，实叉难陀还翻译过七卷的《楞伽经》。最后是流行的是四卷的《楞伽经》，菩提留支的《楞伽经》和求那跋陀罗的虽然都是唯识学，但是理论不同差异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