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禅生活禅学修纲要（一）--宠物世界

（2014年9月于北京）

这个题目今年我已经讲过两次了，一次在河北佛学院，一次是在四祖寺的夏令营，这是第三次。

为什么要讲这个题目呢有一次我跟师父讨论生活禅，提到大家很有收获，但是外界也有一些人对生活禅有误解。所以，我讲这个题目，算是对这些误解的一个回应。

首先，我们先讲讲生活禅的提出。生活禅显然是禅。老和尚在邢台大开元寺，有一副对联，下联是“如来禅，祖师禅，生活禅，一脉相承”，“一脉相承”就有它传承的一致性、亲切性。

一谈到禅，可以说在全世界范围内，大家的印象基本上还停留在中国唐宋年间。那个时代的禅是什么特征呢直传妙心。甚至祖师都不许问道，“若非达道人，第一莫问道。”有人问药山禅师什么是道，药山禅师回答：“有人问着，但交合取狗口。”（把狗嘴闭上，不要问！）也就是说，禅不是问的。这是唐宋年间禅门全盛时期的景象，灯录中随处可见大禅师们的种种风采。但严格讲，到了宋代以后，禅宗就开始迅速衰落，已经不是这个景象了。

到了元代以后，一直到清朝，禅宗就转换成了另外一种风格：一是禅净双修，再一个就是在禅堂里严谨深入地做功夫。明末四大高僧之一的莲池大师，针对当时人们修禅的种种问题，集录了《禅关策进》，这本书里面就讲到了祖师们是如何非常严谨、非常深入、非常艰苦地做功夫，包括中间会经历哪些境界。所以说元明清的禅，是在禅堂里苦做功夫，以及禅净双修的风格。

到了近代民国年间，我们知道虚老和来果禅师，是大家公认开悟的，再有就不多了，而且整个佛教，包括禅宗，已经被严重地边缘化。这跟明清统治者的保守，跟朱子封闭、排他的理学思想等大环境有关，但是禅宗衰落的主因还是在于自身，这方面今天不作详细讨论。总之这个时期的风格，依然以做功夫为主，但是很多人的功夫，做得也没以前的祖师那么好。

所以到了民国年间，四大高僧之一的太虚大师提出，中国佛教的特质在禅，希望也在禅，近代禅宗之所以衰落，是因为禅宗还没有契合时代，依据戒律和教理稳健地建立修证体系。所以太虚大师把汉传佛教的希望寄托在禅宗的复兴，禅宗的复兴他又寄托在稳健禅宗这样一个新的开拓上。我们师父净慧老和尚就是沿着这个方向，提出了生活禅。

老和尚继承了两个方面的传统，一方面，他是虚老禅宗五家法脉的传人，十几岁就在云门寺的传统禅堂里接受培养，另一方面，他也非常认同太虚大师提倡的人间佛教思想。所以，他提出生活禅，就是根据契理契机的原则，立足于禅宗的传统，同时结合了当代社会人群的现实情况。这个时代，社会大环境道德滑坡，大多学佛之人的基础修行还不完善，那么大家如何来学禅，这就是生活禅提出的当机性。

下面，我们就来探讨一下学习生活禅必须把握的几个问题：

第一，生活禅的学修特色；

第二，生活禅的学修原则；

第三，生活禅的学修次第；

第四，生活禅的学修要点；

第五，生活禅学修的三个阶段；

第六，生活禅学修的具体内容；

最后，简单谈一下生活禅的未来发展。

壹

生活禅的学修特色

首先，什么是禅它有两个方面的内涵：其一，禅传的是纯粹的佛陀智慧，就是佛心；其二，禅所使用的是中国人习惯的教学方法。所以，禅是纯粹的佛陀智慧与中国文化、中国人的学习习惯和风格的一个绝妙结合。禅一定只有在中国才能发展起来，因为印度人不是这个风格。中观、唯识学派就属于印度的学习风格，重思辨、重禅定，但是中国化的佛教不是这样。

中国化的佛教是什么特色呢“在生活中修行，在修行中生活。”这也正是生活禅的学修特色，是老和尚依据佛陀的智慧，禅宗的精神，结合中国文化和时代特征而提出来的。所以闭关、专修，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是生活禅最突出的特色，因为各大语系的佛教、各个时代都有专修的内容。但是，生活禅要在生活中修，对师父们是这样的要求，我们在家居士就更不用说了。

贰

生活禅的学修原则

老和尚在柏林禅寺提倡的宗风十要，以及芦花庵的宗风提倡等，对此都有所体现。解行并重、禅戒并重、禅教并重，这都是生活禅的学修原则，这也正是达摩祖师初来中国时提倡的借教悟宗的思想，以及太虚大师所提倡的方向，即依据戒定慧三学来稳健地建立禅宗的修证体系。

生活禅另一个重要的学修原则，就是修在当下、悟在当下、证在当下。这也是所有实证佛法的学修原则，尤其是禅宗。崇朗师跟我讲，有一次他陪老和尚去深圳弘法寺见本老。本老一百多岁，我们师父快八十了，他们见面聊什么本老问咱们老和尚怎么用功。一百多岁的老人了，关心的是用功，不是庙建得怎么样了，徒弟们听不听话。我们老和尚回答说：“安住当下。”所以说，修在当下、悟在当下、证在当下，是生活禅重要的学修原则。

但什么是当下这个要小心。当下不是现在。当然对于我们初学者来说，能抓住现在，不想过去、不想未来也不错。但真正的当下，是超越了时空的时间，本地风光是超越了时空的空间。所以，当下和本地风光是同一个状态，当下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断地体会当下，是我们学修生活禅的重要原则。

同时，禅宗是不论出家在家的，僧信并重。在禅宗历史上，我们前六代祖师，三祖大师以居士身得法；四祖大师以沙弥身得法；五祖大师本来是位栽松道人，老居士，找四祖求法，然后四祖大师说你太老了，传给你没用，于是栽松道人重新投生以后，七岁见四祖，很小的时候就得法；六祖大师众所周知，是以行者身得法。所以，无论从禅宗史来看，还是我们这个时代想复兴佛教，僧信并重都是学修生活禅的重要原则。僧俗在修行上、在学禅上是平等的。

最后，禅净双修。在芦花庵的宗风提倡上，就有“坐作并重、禅净双修”，同时老和尚在四祖寺最后一次禅堂开示里面，也讲到禅净双修，讲他修念佛一法也很得力。禅净双修是元代以后禅宗的重要特征之一。我们学禅，即便不能一生开悟，通过禅净双修，解脱也没问题，这可以给我们学修生活禅托个底。

叁

生活禅的学修次第

禅宗是顿悟法门，青原行思禅师上来就问六祖大师：“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不重次第是唐宋年间禅宗的特点。但不重次第不等于没有阶级，也不等于没有要点。尤其是契合我们这个时代的特点，老和尚就给了一个非常精要的生活禅学修次第，或者说三个支柱：发菩提心、树般若见、修息道观，最后是入生活禅。

发菩提心，菩提心很重要，贯穿修行、成佛的始终；修息道观，修基础止观。注意，传统禅宗不强调菩提心和基础止观，为什么因为参话头就是直接参胜义菩提心。但是我们参不起来怎么办先修世俗菩提心，培养基础发心，同时积累福报。另外，祖师们基础止观都已经修得很好，永嘉禅师精修天台止观二十年，以这个身份去见六祖，很多祖师开悟前都是禅定功深。那么，结合现代人的根性，老和尚提倡修息道观，先降伏粗的妄想烦恼。

树般若见。般若是佛法的核心智慧，首先我们要把大乘经论读懂。因为禅宗传的是纯乎又纯的般若见，所以禅宗祖师开悟以后叫发明正见。但是我们现在还没到那个阶段，就需要先把大乘经论，像《金刚经》《六祖坛经》《楞严经》等读懂。这是关键。

以上就是入生活禅的门径、三大支柱。很多人学生活禅，觉得生活禅挺笼统，不好把握，其实是非常具体的。我跟老和尚学习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法门少，反而觉得法门太多，又忙着做事，没有太多时间去一一落实，这是我的苦恼。这点需要大家好好体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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