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学指南》卷二：参禅警语一、示初心做工夫警语--宠物世界

禅学指南卷二

释果安录编

参禅警语一

示初心做工夫警语

博山和尚云：“做工夫：最初要发个‘破生死心’坚硬之志；看破世界身心悉是假缘，无实主宰，若不发明本具的大理，则生死心不破；生死心既不破，无常杀鬼念念不停！却如何排遣将此一念作个敲门瓦子，如坐在烈火焰中求出的相似，乱行一步不得，停止一步不得，别生一念不得，望别人救不得，当恁么时，只须不顾猛火，不顾身命，不望人救，不生别念，不暂停止，往前直奔，奔得出是好汉。

做工夫要把个“死”字贴在额头上，将血肉身心如死去一般，只有要究明这一念子现前，这一念子，如倚天长剑，若触其锋者，了不可得；若淘滞磨钝者则剑去久矣。

做工夫最怕耽着静境，使人困於枯寂，不觉不知，动境生厌，静境多不生厌，良以行人，一向处乎喧闹之场，一与静境相应，如食饴食蜜，如人倦而喜睡，安得知是病耶外道使身心断灭，化为顽石，亦从静境而入，良以岁久月深，枯之又枯，寂之又寂，堕于无知，与木石何异吾人或处静境，只要发明衣线下一段大事，不知在静境始得；于大事中求其静相，了不可得，斯为得也。

做工夫要中正劲挺，不近人情，苟循情应对，则工夫做不上；不但做不上，日久岁深，则随流俗阿师无疑也。

做工夫人：抬头不见有天，低头不见有地，看山不知是山，见水不知是水，行不知是行，坐不知是坐，在千万人群中不见有一人，通身内外只是个疑团，可谓搅浑世界，疑团不破誓不休心，此为工夫紧要；何谓搅浑世界无量劫来本具的大理，沉沉寂寂，未尝动着，要在当人抖擞精神，天旋地转，自有波翻浪涌的一段受用。

做工夫不怕死而不得活，只怕活而不得死，果与疑情厮结在一处，动境，不待遣而自遣；妄想，不待净而自净；六根门头，自然虚豁豁地，点着即到，呼着即应，何愁不活耶

工夫做不上，如挑千斤担子，放亦放不下，如觅要紧的失物相似；若觅不着，誓不休心，其中但不可生执、生着、生计，执则成病、着则成魔、计则成外道，果得一心一意，如觅失物相似，则三种泮然没交涉；所谓生心动念，即乖法体矣。

做工夫举起话头时，要历历明明，如猫捕鼠的相似，古所谓：不斩黧奴誓不休；不然，则坐在鬼窟里，昏昏沉沉过了一生，有何所益猫捕鼠者，睁开两眼，四脚撑撑，只要拏鼠到口始得；纵有鸡犬在旁，亦不暇顾，参禅者亦复如是，只是愤然要明此理，纵有八境交错于前，亦不暇顾；才有别念，非但鼠走了，兼走却了猫儿。

做工夫：一日要见一日的工夫，若因因循循，百劫千生未有了的日期；博山当时插一枝香了便云：工夫如前，无有进益，一日几枝香耶一年若干许香耶光阴易过，时不待人，大事未明何日是了，由此痛惜！更要多加策励。

做工夫不可在古人公案上卜度，妄加解释，塞人悟门，纵然一一领略得过，与自己没交涉，殊不知古人一语一言，如大火聚，近之不得，触之不得，何况坐卧火聚中耶更于火聚中分大分小、论上论下、不丧身失命者几希呢！

此事不与教乘相合：故久修习大乘业者，不知不识，何况声闻、缘觉等诸小乘耶三贤十圣岂不通教说此一事三乘胆战，十地魂惊！等觉菩萨说法，如云如雨，度不可思议众生，入无生法忍，尚唤作所知愚，与道全乖，何况其余耶盖此事从凡夫地顿同佛体，人所难信，信者器也，不信非器；诸行者欲入斯宗乘，悉从信而入：“信”之一字有浅有深，有邪有正，不可不辨；浅者：凡入法门谁云不信但信法门，非信自心；深者：诸大乘菩萨尚不具信；华严疏云：“见有能说法者，有所听法众，尚未入乎信门”；如云“即心即佛”，谁云不信及乎问汝是佛耶则支吾排遣，承当不下；法华云：‘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何况有尽思度量之心耶盖信不具耳。

邪正者：自心即佛名正信、心外取法名邪信，即佛要究明自心，亲履实践到不疑之地，始名正信；如颟顸儱侗，猜三谜四的相似，但云心即是佛，实不识自心即佛，即名邪信。

古人摘桃便定去，锄地便定去，作务时亦定，岂是坐久遏捺，令心不起然后为定耶若如此会即名邪定！非禅者正意。六祖云：“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须彻见本体，方与此定相应；释迦老祖下兜率、降皇宫、入雪山、睹明星、开幻众，未出此定；不然，则被动境漂溺，孰名为定动境中求起处不可得；静境中求起处亦不可得；动、静既无起处，将何为境耶会得此意，总是一定体，充塞弥亘，无余蕴也。

做工夫不得沾着世法，佛法中尚沾着一点也不得，何况世法耶若真正话头现前，履冰不见寒，蹈火不见热，荆棘林中横身直过，不见有挂碍，始可在世法中横行直撞；不然，尽被境缘转将去，欲得工夫成片，驴年也未梦见在。

做工夫人不可寻文逐句，记言记语，不但无益，与工夫作障碍，真实工夫反成缘虑，欲得心行处绝，岂可得乎

做工夫最怕比量，将心凑泊，与道转远，做到弥勒下生，管取没交涉，若是疑情顿发的汉子，逼塞虚空，不知有虚空名字，如坐在银山铁壁中，只要得个活路，若不得个活路，如何得安稳去，但恁么做去，时节到来，自有个倒断。

近时有等邪师，教人不在工夫，又云古人未尝做工夫，此语最毒，迷误后生，入地狱如箭射。

大义禅师坐禅铭云：‘切莫听道不须参，古圣孜孜为指南，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得也难’。若不须参究，便云得理，此是天生弥勒，自然释迦，此辈名为可怜愍者，盖自己不曾参究，或见古人一问一答，便领悟去，遂将识情解将去，便诳妄于人，或得一场热病，叫苦连天，生平解的用不着，或到临命终时，如螃蟹入汤锅，手忙脚乱，悔之何及

黄檗禅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喷鼻香’。此语最亲切，若将此偈，时时警策，工夫自然做得上，如百万程途，行一步则少一步，不行只住在这里，纵说得乡里事业了了明明，终不到家，当得甚么边事

做工夫最要紧是个“切”，切字最有力，不切则懈怠生，懈怠生则放逸纵意，靡所不至，若用心真切，放逸懈怠何由得生当知“切”之一字不愁不到古人田地，不愁生死心不破；舍此“切”字，别求佛法，皆是痴狂外边走，岂可与做工夫同日而语耶“切”之一字：岂但离过当下超善、恶、无记三性，一句“话头”用心甚切，则不思善；用心甚切，则不思恶；用心甚切，则不落无记；话头“切”无掉举，话头“切”无昏沉，话头现前，则不落无记。“切”之一字是最亲切句，用心“亲切”则无间隙，故魔不能入；用心“亲切”不生计度、有、无等，则不落外道。

做工夫的人，行不知行，坐不知坐，谓话头现前，疑情不破，尚不知有身心，何况行坐耶

做工夫最怕思惟、做诗、作偈、做文、作赋等，诗偈成则名诗僧；文赋工则称文字僧，与参禅没交涉，凡遇着逆、顺缘动人念处，便当觉破，提起话头，不随境缘始得；或云：不打紧，这三个字，最是误人，学者不可不审。做工夫的多人，多怕落空；话头现前，那得空去，只此怕落空的便空不去，何况话头现前耶

做工夫疑情不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毫厘失念则丧身失命，疑情不破则大理不明，一口气不来，又是一生被中阴身牵引去，未免随业识去，改头换面！不觉不知，由此则疑上更添个疑，提起话头，不明，决定要明！不破疑，决定要破；譬如捉贼：须是见赃始得。

做工夫不得将心待悟，如人行路，住在路上待到家，终不到家，只须行到家；若将心待悟，终不会悟，只须逼拶令悟；若大悟时，如莲花忽开；如大梦忽觉，良以梦不待觉，睡熟时自觉；花不待开，时节到自开；心不待悟，因缘会合时自悟。博山云：因缘会合时贵在话头“真切”，“逼拶令悟”非待悟也。又悟时如拨云见天，而廓落无依，天旋地转，又是一番境界。

做工夫要紧、要正、要绵密、要融豁；何谓紧人命在呼吸：大事未明，一口气不来前路茫茫，未知何往，不得不紧；古德云：如麻绳着小，一步紧一步；何谓正学人须具择法眼，一千七百祖师，大有样子，若毫厘有差则入邪径；经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何谓绵密眉毛与虚空厮结，针箚不入，水洒不湿，不容有毫厘间隙，若有毫厘间隙，则魔境乘隙而入，古德云：‘一时不在，如同死人’。何谓融豁世界阔一丈，则古镜阔一丈，古镜阔一丈，则火炉阔一丈，决一拘执住在一处，捉定死蛇头，亦不系坠在两头，漭漭荡荡；古德云：‘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真到融豁处，内不见有身心，外不见有世界，始得个入头。紧而不正，则枉用工，正而不紧，则不能入，既入须要绵密，始得相应，既相应，须要融豁，方为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