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书论——书法史论高分笔记之专题九：汉代书论（四）

今天我们来到了汉代书论的最后一个部分啦~我们一起学习的是——蔡邕书论

（今天的非重点较多~大家加油喔~）

蔡邕

蔡邕，字伯喈。陈留郡圉（今河南杞县南）人，东汉时期著名文学家、书法家，才女蔡文姬之父。因官至左中郎将，后人称他为“蔡中郎”。蔡邕博学多艺，书法于篆隶皆工，其篆书采李斯、曹喜之法。其隶书存世有《熹平石经》残石等，相传蔡邕于鸿都门前见工匠用扫帚写字，得到启发，而创“飞白书”。

蔡邕也是一位著名的汉代书法理论家，有多部书论著作流传于世。其中最著名的是《笔论》和《九势》，存于宋代陈思《书苑菁华》，但这两篇是否出于蔡邕之手尚存疑问。可靠的蔡邕书论著作有《笔赋》和《篆势》，《笔赋》一篇存于唐代欧阳询《艺文类聚》，《篆势》存于西晋卫恒《四体书势》。

名词解释

书法家类：蔡邕

书学论著类：《笔论》《九势》《篆势》《笔赋》

简答题

1、简述传蔡邕《九势》的基本内涵；

2、简述蔡邕的书学思想。

3、如何理解“书肇自然”与“书造自然”？

4、传蔡邕《笔论》云：“书者，散也。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若迫于事，虽中山兔毫不能佳也。”请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论述题

请谈谈你对书法创作与书法理论中“势”这一范畴的理解。

（背诵加黑体部分！）

书者，散也①。欲书先散怀抱②，任情恣性③，然后书之，若迫于事，虽中山兔毫④，不能佳也。夫书，先默坐静思，随意所适;言不出口，气不盈息;沉密神彩，如对至尊⑤，则无不善矣。

为书之体，须入其形，若坐若行，若飞若动，若往若来，若卧若起，若愁若喜，若虫食木叶，若利剑长戈，若强弓硬矢，若水火，若云雾，若日月，纵横⑥有可象⑦者，方得谓之书矣。

【注释】 
①散:抒发。此处指抒发书者的思想感情，即所谓“寓性情、襟度、风格其中，而见其人”。
②散怀抱:意谓不要为俗务杂念所扰。
③任情恣性:任由性情驱使，表示一种自由的书写状态。
④中山免毫:用中山兔毫做的笔。概指最好的笔。
⑤至尊:至高无上的皇帝。
⑥纵横:指整个字势。
⑦象:象形，情调书法的笔画和形体与自然物象相结合。

   
【译文】 
书法，是抒发书者的性格、情操的。想写字，要先排除俗务杂念，使性情放任恣肆，具有丰富的想象，然后再执笔挥毫。如若为事所迫，即使用中山兔毫笔，也写不出好字来。写字，先要默坐静思，随意所适以任情寓性，不能乱说话，要心平气和，态度敬重严肃;这种深沉寂静的神采，如同面对至高无上的皇帝那样，字就没有写不好的了。
    

写字写出的体势，须合乎某种形象。即如坐如行，如飞如动，如往如来，如卧如起，如愁如喜，如虫吃木叶.如利剑长戈，如强弓硬矢，如水火，如云雾，如日月。这些形象，在整个字势中能有所体现，才能称得起是书法艺术。

（建议全文背诵，若时间精力有限者背诵加黑体部分！）

夫书肇于自然①，自然既立，阴阳生焉②，阴阳既生，形势出矣③。藏头护尾④，力在其中，下笔用力，肌肤之丽⑤。故曰：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⑥，惟笔软则奇怪生焉⑦。

【注释】

①肇：开始，发端，初始。自然：指自然界。

②阴阳：古代哲学概念，本义指日照的背向，后遂用以指两种对立的气。古代思想家把万事万物概括为“阴”、“阳”两个对立的范畴。东汉盛行用阴阳对立统一哲学来解释天地万物的生成和变化。书法既象形于自然，就要取法于大自然这种阴阳对立的统一，如虚实、刚柔、动静等，以造成书法形式的出现。

③形势：指书法之形体和态势，此处着重指态势即笔势。

④藏头护尾：指书写时点画两头藏锋画中，不露痕迹。为书写点画的重要方法。

⑤肌肤之丽：喻指书法有人的肌肤一样的美感。只有活着而充满生命力的人，才会有肌肤的光润美丽，力是书的灵魂和生命，故云“下笔用力，肌肤之丽。”

⑥势：本指势头、力量的趋向，形势。此指书法的形势、态势。势以力为动因，运笔时采取一定的技法以取得这种势，如“欲下先上，欲右先左。”“竖画横下，横画竖下”势一旦形成，就不可以上遏，故云“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遏：阻止、阻拦。

⑦奇怪：奇异，此指书法形态、形式的多样变化和丰富性。

凡落笔结字①，上皆覆下，下以承上，使其形势递相映带②，无使势背③。

　　转笔④，宜左右回顾，无使节目孤露⑤。

　　藏锋⑥，点画出入之迹，欲左先右，至回左亦尔。

　　藏头⑦，圆笔属纸，令笔心常在点画中行⑧。

　　护尾⑨，画点势尽，力收之。

　　疾势，出于啄磔之中，又在竖笔紧趯之内⑩。

　　掠笔，在于趱锋峻趯用之?。

　　涩势，在于紧駃战行之法?。

　　横鳞，竖勒之规?。

　　此名九势，得之虽无师授，亦能妙合古人。须翰墨功多，即造妙境耳?。

【注释】

①落笔：亦叫起笔，发笔，兴笔，引笔。它是用笔法之一，指书写下笔落纸。结字：指字的点画安排和形势布置，即安排笔画、结构字体。

②映带：即照应关联，连带。

③背：背离相冲突，亦可谓之“乖”也。

④转笔：笔法之一，与折相对而言，一般而言，篆书圆笔多用之，即作书时笔毫左右圆转运行，在点画中行动时，是一线连续又略停顿，使断连之间似可分又不可分，以显出浑然天成之妙。

⑤左右回顾：指笔毫停顿处注意连续，因停顿是笔毫左右圆转的停顿，故以“左右回顾”注意连续，这样不使“节目孤露。”节目：本指树木支干交接处的坚硬而纹理纠结不顺部分，此指笔画似断又连处。孤露：孤立的显露。

⑥藏锋：指笔画起止处逆向而行，不使锋芒毕露。

⑦藏头：指笔画运行时，笔头（笔尖）藏于笔画中，意指中锋运笔。

⑧笔心：为副毫包裹着的长锋，从根至尖，叫作笔心。副毫，笔心外围的短毫或曰侧毫。点画：字的笔画的总称。令笔心常在点画中行，则要求毛笔中锋。

⑨护尾：回锋逆收，藏锋画中。势尽：笔势终尽。

⑩疾势：快势，迅疾之势也。但此处所指快又非单纯的快，故云：“出于啄磔之中，又在竖笔紧趯内。”“啄”如“永”字右边第一画短撇，先是藏锋起笔，再折锋向右下作顿，转锋向左下力行，然后才迅疾锋利撇出。“磔”即波画也，所谓一波三折也。“趯”如“永”字竖画之出钩处，出钩前是蹲笔，然后才突然而起，有如踢脚之力骤也。

《熹平石经》残石

?掠笔：即长行的撇，如“广”字，“庆”字左下一撇，写长撇，初为竖笔，行至中途偏向左行；这是笔毫略按，使笔画变粗，然后作收，把紧行的笔毫略略放散，故谓“趱缓”，趱就有散走之意。接着又是紧张收笔，这种笔势，才是趯法；又是紧收笔，故谓之“峻趯”，而在趱峻，峻趯两种笔法中，完成掠笔这长行的撇。

?涩势：谓克服阻力向前推进。紧駃战行：“战”通“颤”，即紧张不停地颤行。駃：不停之意。

?横鳞竖勒：指横、竖两种笔画的笔势。横画不可一味齐平，一滑而过，须如鱼鳞片片，看似平而实不平。竖画不可一泻直下，须快中有慢，疾中有涩，如勒马缰，于不断放松中又时时勒紧，故谓之横鳞竖勒。

?此后一段，《佩文斋书画谱》略低于上文后，表明非《九势》正文，或系后来编者所加也。

 【译文】

书法起始于自然，有了自然，就会产生阴阳。有了阴阳，姿态和气势就产生了。起笔隐藏，收尾回护，力度就在其中。下笔用力，就会产生漂亮的外形。所以说，气势来了，停都停不住，气势去了，止也止不住。只是因为笔毫柔软，才会产生奇异瑰丽。

凡下笔结构字体，都要使上部覆盖下部，下部承接上部，使字体形递相照应关联，不要使形势相背离。

转笔，应使笔毫左右圆转间断又注意相连续，不要使间断处孤立地显露出来。

藏锋，表现在笔画的起笔和收笔处，笔画欲左行先要右，到笔画运至左尽头亦向右回笔。

藏头，笔毫逆落藏锋后顺势按捺下去，平铺纸上，令笔心常在点画中运行。

护尾，画点笔势尽时，用力回收笔锋。

疾势，出于短撇和波画之中，又在那竖画的紧趯之内。

掠笔，在长撇的趱锋和峻趯中用它。

涩势，在于紧张快速战斗向前推进的方法之中。

横画，如现鱼鳞，平而实不平，竖画如勒马缰，放松中又时时紧勒，这就是横画、竖画的规则。

这些名叫九势，得到它虽无尊师传授，也能与古人相妙合，必须笔墨功夫深厚，就可进入妙境。

（此篇为非重点，了解即可，不做注释）

字画之始，因于鸟迹，仓颉循圣，作则制文。体有六篆，要妙入神。或象龟文，或比龙鳞，纡体效尾，长翅短身。颓若黍稷之垂颖，蕴若虫蛇之棼。扬波振激，鹰觯鸟震，延颈协翼，势似凌云。或轻举内投，微本浓末，若绝若连，似露缘丝，凝垂下端。从者如悬，衡者如编，杳杪邪趣，不方不圆，若行若飞。

远而望之，若鸿鹄群游，络绎迁延。迫而视之，湍不可得见，指不可胜原。研桑不能数其诘屈，离娄不能睹其隙间。般揖让而辞巧。籀诵拱手而韬翰。处篇籍之首目，粲粲彬彬其可观。华艳于纨素，为学艺之范闲。嘉文德之弘蕴，懿作者之莫刊。思字体之俯仰，举大略而论旃。

（此篇为非重点，了解即可）

昔苍颉创业，翰墨用作，书契兴焉。夫制作上圣立则宪者，莫隆乎笔。详原其所由，究察其成功，铄乎焕乎，弗可尚矣。

惟其翰之所生，于季冬之狡免，性精亟以慓悍。体遄迅以骋步。削文竹以为管，加漆丝之缠束。形调抟以直端，染玄墨以定色。书乾坤之阴阳，赞三皇之洪勋，叙五帝之休德，扬荡荡之典文。纪三王之功伐兮，表八百之肆勤。传六经而缀百氏兮。建皇极而序彝伦。综人事于ㄙ昧兮，赞幽冥于明神。象类多喻，靡施不协。上刚下柔，乾坤之正也。新故代谢，四时之次也。图和正直，规矩之极也。玄首黄管，天地之色也。

《熹平石经》残石

《笔论》和《九势》两篇虽然被疑为不是蔡邕所作，但是这两篇中的书学思想在中国书法史上着重要的意义。其主要内涵如下：

第一，揭示了书法的象形特征。在《九势》中讲到“书肇于自然”，开篇就说明了书法的起源与自然物象有着紧密的联系。在《笔论》中，更是将书法的象形意义表现得更明显，他说：“为书之体，须入其形，若坐若行，若飞若动，若往若来…纵横有可象者，方得谓之书矣。”

第二，指出了书法创作与书家情绪的关系。《笔论》云;“书者，散也。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也；若迫于事，虽山中兔毫不能佳也。”蔡邕以为书法创作的关键在于“散”，作者的性情散淡，神意舒缓，然后才能使作品风神萧散。这种思想显然出自道家“无为”，表明书法脱离了功利的目的而进入了纯艺术阶段。

第三，指出了书法创作需要的创作心理。《笔论》云：“夫书，先默坐静思，随意所适;言不出口，气不盈息;沉密神彩，如对至尊，则无不善矣。”这里强调了虚静而自由的心态，与上述的书家情绪是如出一辙的。

第四，强调了书法中“势”的范畴。其《九势》中主要探讨了书法中的“势”，云：“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此处之“势”包含了形势和笔势两方面。

关于形势，他指出“凡落笔结字，上皆覆下，下以承上，使其形势递相映带，无使势背。”旨在强调一字中点画的联系和安排须遵循一定的规律，要求在每一点画之间不失去有机的统一。

关于笔势，他则从转笔、藏锋、藏头、护尾、疾势、掠笔、涩势、横鳞等名目，要求通过笔的运动来表现出生动有力的笔势。

蔡邕继承了崔瑗《草书势》的理论，确立了书论中“势”的范畴，为后代广泛运用。“势”也是《九势》这篇文章最核心的内涵和价值。

此外，蔡邕的书论中还可见其对于笔力的重视。《九势》云：“下笔用力，肌肤之丽”，书法史上对于笔力的探讨也是代不乏人，此篇则是早期探讨笔力的文章之一。

总之，蔡邕的书法理论涉及到了书法本身的体势、运笔以及书法与作者情怀、书法与外在物象的关系等多方面的内容，他在综合前人之论的基础上对书法理论的发展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因而可视为汉代书论的集大成。

《熹平石经》残石

下一次，我们将进入魏晋南北朝部分的学习，首先为大家带来的是——魏国书法

还请持续命理学“考研书法史论”喔~

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