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陶秋拍】金农《隶书七言联》中之“渴笔八分”--宠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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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农像

金农（1687—1763），清代书画家，扬州八怪之首。字寿门、司农、吉金，号冬心先生、稽留山民、曲江外史、昔耶居士、寿道士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金家是钱塘望族，金农自幼聪明好学，研读了大量的古文诗词，打下了良好的文学、书法基础，后因乾隆元年博学鸿词科会试失败而怀才不遇，先漫游山水，广结道友，后久居扬州，从此往来于杭州与扬州之间，以卖书鬻画自给，布衣终身，为“扬州八怪”中的典型和代表人物，著有「冬心先生集」、「冬心先生续集」、「冬心先生随笔」、「冬心斋砚铭」、「冬心印跋」、「冬心题画记」等著作。

今人称金农书法为“漆书”，但考察金农一生的言论，并未有“漆书”一说，即连他得朋友、弟子也未言及。直至金农去世若干年后，杨岘、徐康等在他们的著作中始称金农工“漆书”，此后，“漆书”一词便成为金农最名扬天下的书体，广为流传，沿袭至今。

Lot 1174

金农隶书七言联

水墨纸本立轴

释文：

言咲放怀宜竹石，春秋佳月共壶觞。

款识：

乾隆丁丑五月百二砚田富翁金农书。

钤印：

冬心先生、金氏寿门、金氏寿门书画

题跋：

此胡研农观察所赠也，时嘉庆二十年四月九日，同坐者为安邑宋芝山葆淳年七十宁化伊默庵秉绶年六十。受而藏之者阳城张古馀敦仁年六十有二也。是日漏下三鼓醉中记。

钤印：

张敦仁印、古馀

说明：

此金农隶书七言联乃常宗豪教授旧藏，题签乃常宗豪教授手书。

177×30cm.×2 约4.8平尺(每幅)

此幅「隶书七言联」即为金农之“漆书”作品，但用金农的言语则应称之为“渴笔八分”，单幅高177厘米，宽30厘米，楹联内容为：“言笑放怀宜竹石，春秋佳日共壶觞。”下联落款：“乾隆丁丑五月百二砚田富翁金农书”，“乾隆丁丑”即“乾隆二十二年”，为1757年，金农时年七十一岁，而故宫博物院所藏一幅「外不枯中颇坚轴」即为同年之作，乾隆二十二年（1757）正月，金农在「外不枯中颇坚轴」的落款中提到：“予年七十始作渴笔八分，汉魏人无此法，唐、宋、元、明亦无此法也。康熙间金陵郑簠虽擅斯体，不可谓之渴笔八分，若一时学郑簠者，更不可谓之渴笔八分也。”自负之情溢于言表，也表现出他与古人不同，与同时代隶书大家郑簠不同。第二年，他又在另一幅「相鹤经屏」（浙江省博物馆藏）中一字不改地写了同样的款跋，只是落款时间不同而已，显然，金农是在用题跋的这样一种形式来告诉人们他所书写的这种横粗竖细且有倒雄长撇的变体八分，叫“渴笔八分”，并且他还认为这是他的白己的“独创”。金农的弟子之一罗聘有一首「冬心先生画佛歌」中这样提道：“冬心先生真吾师，渴笔八分书绝奇。”

金农隶书七言联（局部）

渴笔，指用含墨较少的笔书写，笔画间有露白的枯笔。清刘熙载「书概」云：“草书渴笔，本于飞白。”由此可知，“渴笔”由来于“飞白”，相传汉代蔡邕于汉灵帝时见工匠修饰鸿都门，从“役人以垩帚成字”得到启发后所作。韦续「五十六种书」第四十二见载。宋黄伯思「东观余论」云：“取其若丝发处谓之白，其势飞举谓之飞。”故名“飞白”。八分，即成熟期的隶书，具波磔之势，唐张怀瓘云：“盖其岁深，渐若八字分散，又名之为八分。”由此可见，金农的“渴笔八分”，从篆、隶、楷、行、草五体书来归类，可以理解为是具有飞白书韵味的隶书。此幅「隶书七言联」中的字体与隶楷几乎无异，不同之处在于横段上下凹凸同步，笔画更加宽厚，书中之线条也更加劲挺、爽快，且往往出现飞白。由此可见，此幅「隶书七言联」应为其成熟后的“渴笔八分”之作。

金农隶书七言联（局部）

从此幅「隶书七言联」来看，“渴笔八分”的笔法特征一是横扫，二是斜拉。扫如“宜”、“佳”、“共”等字卧毫横扫，浓墨枯笔、丝丝露白，而且金农在行笔之中明显多了一些提按动作，使得书中笔画呆板之气尽脱；拉如“觞”字，其下三撇如倒薤斜出，不避重复，老辣纷披。徐邦达先生曾在「古书画伪讹考辨」一书中言道：“凡是金农亲笔画, 大都生拙而秀韵天成; 而代笔之作, 大都比较工能精巧, 至于那些纯属凭空仿造作品, 绝大多数画风粗俗、板滞、光滑, 漏洞较多。”而观金氏此联，横画重而不笨，竖画细而不飘，撇画拖而不滞，笔画时而重压，时而轻掠，苍茫古厚之气跃然而出。较其50岁左右此类书作更为雄厚恣肆，从光洁到苍茫，从宽扁到浑厚，更具金石气，此书可视其为渴笔八分成熟期的代表作之一。

金农隶书七言联（落款）

金农晚年的落款名号诸多,而金农对于自己的诸多名号则自有一番说法, 如此联中“百二砚田富翁”的由来, 他曾于题记中提及:“自写百二砚田富翁像毕, 嗜嗒申言之富翁者, 田舍郎之美称也。观于骨相贫篓, 安的有此谓乎。赖家传一砚, 终身笔耘墨褥, 又游食四方, 岁收不薄, 砚亦遂多, 一而十,十而百有二矣。乃笑顾曰, 不音洛阳二顷地也, 署号百二砚田富翁宜哉。”诸如耻春翁、心出家庵粥饭僧、曲江外史等名号均有解释，本文则不再赘述。

张敦仁题跋（局部及钤印）

楹联上联有清代数学家、藏书家张敦仁之题跋，跋曰：“此胡研农观察所赠也，时嘉庆二十年四月九日，同坐者为安邑宋芝山葆淳年七十，宁化伊默庵秉绶年六十。受而臧之者，阳城张古余敦仁年六十有二也。是日漏下三鼓醉中记。”胡研农尚待考证，或为豫章之人，而张敦仁此跋，必是微醺之时赏此作，忆及此情此景而即兴挥毫记下此事，随冬心先生之“渴笔八分”一同传于后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