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医经方者,本草石之寒温,量疾病之浅深,假药味之滋,因气感之宜,辨五苦六辛,致水火之齐,以通闭解结,反之于平。”国医经方以草木金石之所偏,通气血津液之滞,正人体阴阳之衡,经千年时间磨砺,无数上古医家修琢而成,功大力专,用之得当,效如拔刺、如雪污,为后世制方之圭皋,临床救病之利器。后世对国医经方的认识和运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依“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症便是”,见症用方;有要方证对应,一方对应一个证候,认为方证辩证为辩证的最高层次;有以方机对应,一方有一方的制方机理,方机与病机相符,用之必效等等,各有所得。我以为,中医学理、法、方、药,四为一体,不可分割。学方用方,首先明理,更重要的理解方所蕴含的法,临床用方,药可变,法不可更。国医经方质朴纯粹,一方即为一法,学习国医经方所示之法,比掌握方证更为重要。

麻黄汤是太阳伤寒主方,“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1)”“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3)”“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35)”太阳伤寒后世称伤寒表实证,其病因:感受寒邪,病位:表(肺卫),病机:寒性收引卫阳被郁不能外达于表—恶寒,不能外散,气郁则能化火—发热,寒邪束表,毛窍闭塞,汗液不能外泄—无汗, 表郁肺气亦郁—喘(胸闷), 经络筋髓挛急,气血津液运行受阻—不通则痛,病理产物:水、痰、湿、淤血、毒均少。核心病机为寒闭卫郁。寒则热之,治当用温。邪在表,法取温散,“其在皮者,汗而发之”辛温解表。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一两。炙    杏仁七十个。去皮尖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

唐海川云:“麻黄中空外直,宛如毛窍骨节,故能去骨节之风寒,从毛窍而出,为卫分发散风寒之品;桂枝支条纵横,宛如经脉系络能入心化液,通经络而出汗为营分散解风寒之品;杏仁为心果,温能助心散寒,苦能清肺下气,为上焦逐邪定喘之品;甘草甘平,外拒风寒,内和气血,为中宫安内攘外之品。” 四药合用,共凑辛温发汗,泄卫调营,恢复肺卫功能,寒随汗解,卫阳不郁则无寒热,气血流通则疼痛除,营卫调和,汗孔开合有司,肺气宣发肃降正常则喘止。

麻黄汤很完美,如有麻黄汤证,用之必效,但临床中用麻黄汤原方的少之又少,让人不免有“徒有屠之艺,而无龙可屠”之慨!

其实,麻黄汤是太阳伤寒主方,更是发汗解表之法。“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生半死。”“病宜早治,迟则生变,病浅者治,病深者难医”“其有邪者,渍形以为汗,其在皮者,汗而发之”《阴阳应象大论》。中医是仁慈的医学,治病给邪气出路,顺势而为,而不直接对抗。汗法是临床最常用的八法之一,麻黄汤是汗法的代表。

麻黄汤中麻黄,轻扬上达,无气无味,乃气味之最清者,故能透出皮肤毛孔之外,又能深入积痰凝血之中。其用在能透能散,由内出外,故能驱邪达表,为发汗主药。桂枝温散寒邪,为臣。杏仁味苦制肺,制则生化,则肺金下行,与麻黄之散,一开一合,使肺宣肃有序,为佐。炙甘草益气和中为使。方中四药,分别代表发汗解表法的四个方面:

麻黄   针对核心病机(宣散解表开郁)

桂枝   去除致病因素(温经散寒)

杏仁   调理脏腑功能 (肃降肺气)

甘草   调和药性(甘缓益气和中)

这正是发汗解表法的范式。《伤寒论》中的麻黄类方均是这个模式,只是根据病因的不同换用不同的臣药。麻黄汤(寒)用桂枝;麻杏石甘汤(热),去桂枝易石膏;三拗汤(寒热不明显),去桂枝;麻杏苡甘汤(湿),去桂枝易薏苡仁;麻黄加术汤(寒湿),加白术;小青龙汤(寒饮),加干姜、细辛、五味子等等。

临床中用麻黄汤原方不多,但汗法多宗麻黄汤法。

后世医家发汗解表用药虽然与仲景不同,但制方原则亦暗合麻黄汤法。如易老解利法——九味羌活汤,载于王好古《此事难知》,为张元素的解利方,“增损用之,其效如神”。

防风 羌活 苍术 甘草 细辛 川芎 白芷 黄芩 生地

与麻黄汤比较,麻黄汤中,麻黄 桂枝 一宣散一温经祛除风寒郁闭,风寒郁闭易致肺气失和,用杏仁肃肺。九味羌活汤,用防风羌活,一宣散一祛湿解散风寒湿闭,寒湿内侵易致脾气失和,用苍术运脾。细辛川芎 白芷 分经助祛风散寒除湿,生地滋风伤之阴,黄芩清湿郁之热为治兼证之药。

此方充分体现了麻黄汤的制方原则,也表现了时方因时而变,因世而易的思辨精神

又如叶天士辛开表法

“夏月冒暑 头重壮热 无汗烦渴 伏暑新凉外束,治以辛香开表

陈香薷 新会皮 厚朴 藿香 知母 甘草”

暑为阳邪,易夹湿,易伤津耗气,本证有外寒束表,方用香薷、藿香,开表去暑化湿(麻黄),陈皮 厚朴,祛湿化痰,理气和中(杏仁),知母  滋阴清热(桂枝),甘草。

叶天士《温热论》奠定了温病学派的基础,其亦为伤寒大家,制方用药,无不暗合伤寒规范。

一方即是一法,药可变,但国医经方所蕴含的法永恒。掌握麻黄汤所蕴含的发汗解表之法,面对临床中的各式各样的表证,尽可权变选药,驱邪于皮毛之间,再无“无龙可屠”的窘境。


 总之,国医经方依法选择的药可能是最经典的、最合理的组合,但这种经典、合理的组合也会有局限,如对温病,伤寒之方则有不足。但伤寒之法,经数世磨砺,为中医学之慧宝。临证依法从权用药,因临床医生学识差别,可能有欠缺,但面对临床的林林总总,却也可以左右逢源。正如仲景所谓“若能寻余所集,思过半矣”。中医学是一门理法方药具备,系统完善的医学,国医经方不是中医学的全部,方证对应也许是取得临床疗效的捷径,但单纯依靠国医经方来解决临床中的所有问题,是不可能的。
法术器,道为最上,法次之,术器最末。读经典,要悟中医之道,学国医经方最重要的是学方中之法。

八字命理六爻奇门遁甲六壬太乙神数术数中医:仲景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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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学经方最重要的是学方中之法发布于2021-05-04 19: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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