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病研究】腹痛的中医古籍文献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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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痛是临床常见的疾病，从中医学的角度来说，腹痛属于独立的病证，同时也可见于其他多个病证中，如内科癥瘕、霍乱、泄泻等疾病出现腹痛症状，外科肠痈、痘疹伴随腹痛症状，以及妇科如痛经、妊娠腹痛、产后腹痛等病证。现代医学中如肠易激综合征、消化不良、胃肠痉挛、不完全性肠梗阻、肠粘连、肠系膜和腹膜病变、腹型过敏性紫癜、泌尿系结石、急慢性胰腺炎、肠道寄生虫等疾病以腹痛为主要症状时都可以从中医腹痛的角度进行辨治。

中医对腹痛的认识历史悠久，早在殷墟出土的甲骨文卜辞以及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五十二病方》《足臂十一脉灸经》等文献中就有腹痛的相关记载。腹痛一词，在目前的存世文献中，最早的记载见于《山海经·北山经》，其云：“又北三百五十里曰梁渠之山。……有鸟焉，其状如夸父，四翼、一目、犬尾，名曰嚣，其音如鹊，食之己腹痛，可以止衕”。目前，一般认为腹痛作为病名首先见于《黄帝内经》。诚然，《黄帝内经》中确有诸多腹痛的相关记载，但并未将腹痛作为独立的病名。之后，张仲景《伤寒论》《金匮要略》开启了对腹痛辨证论治的先河，但仍未将其作为独立病证进行记载。纵观古代医籍文献资料，腹痛作为独立的病证，首先记载于隋·巢元方的《诸病源候论》中，书中单独列有“腹痛病诸候”一篇，包括腹痛候、久腹痛候、腹胀候、久腹胀候四小节。宋代，《圣济总录》《太平圣惠方》《和剂局方》《仁斋直指方论》等方书中记载了大量腹痛的方剂。金元四大家，特别是朱丹溪，对腹痛的理法有较多的发挥。明清时期，医家对腹痛的辨治多有继承和发挥，特别是秦景明在《症因脉治》中首先提出了腹痛的范围，其云：“痛在胃之下，脐之四旁，毛际之上，名曰腹痛”。目前，中医腹痛的定义“腹痛是指胃脘以下、耻骨毛际以上部位发生疼痛为主症的病证”即来源于秦景明的观点。

腹痛的病名，不管是作为病证名，还是作为症状名，在古籍中记载颇多。古人常根据腹痛发生部位，或疼痛的病因病机，或疼痛的特点、性质，或疼痛所属脏腑、经脉等不同，对腹痛有不同的称谓。

根据腹痛发生的主要部位不同，有胸腹痛、脘腹痛、腹胁痛、腰腹痛、脐腹痛、大腹痛、小腹痛、少腹痛、下部痛、腹皮痛等病名。

根据发病部位和临床表现，古人总结了腹痛所在脏腑经络，故有心腹痛、脾腹痛、大肠痛、小肠痛、心肠痛、三焦痛、带脉腹痛等病名。

根据腹痛病因病机不同，有腹寒痛、腹热痛、腹虚痛、腹实痛、食积腹痛、酒积腹痛、虫积腹痛、气滞腹痛、痰湿腹痛、瘀血腹痛、风气腹痛、燥火腹痛、暑热腹痛、等病名。

根据腹痛临床病发特点，有腹绞痛、腹中块痛、腹坚痛、腹满痛、腹刺痛、腹掣痛、腹坠痛、腹按痛、腹肿痛、腹筑痛、腹沉痛、腹厥痛、腹中攻痛、腹空痛、腹紧痛、腹中挺痛、腹烦痛、腹击痛、腹窜痛、腹撮痛、腹中干痛、腹中转痛、腹急痛、腹中拘急、腹中窄狭等病名。

根据腹痛疼痛程度、持续时间、起病缓急不同，有有腹微痛、腹大痛、腹久痛、腹时痛、腹暴痛、腹隐痛等病名。

根据病发人群的特殊性，有小儿腹痛、妇人腹痛（经行腹痛、妊娠腹痛、产后腹痛）、肥人腹痛等病名。

另外，由于腹痛是临床常见的一个症状，可见于多种疾病中，如果在其他疾病中腹痛的症状比较明显，或者某一阶段以腹痛为主要临床表现，古人常常将其称为某病腹痛，如泄泻腹痛、痢疾腹痛、霍乱腹痛、癥瘕腹痛、寒疝腹痛、疝气腹痛、肠痈腹痛、虚劳腹痛、肠鸣腹痛、蛊毒腹痛、中恶腹痛、鬼疰腹痛、痧胀腹痛、阴毒腹痛、阴易腹痛、痘疹腹痛、伤寒腹痛等。

腹痛病因较多，外因如六淫外感之邪，五运六气之变化，以及自然界中一些秽物邪毒，皆可侵袭人体而发为腹痛；内因如情志失调、饮食失宜、劳倦内伤等，亦多能致腹痛；他如痰饮、瘀血等病理产物，虫积、中毒、乳石发动等不内外因，都有导致腹痛的可能。

腹痛常见的病机可以概括为寒凝筋急、气血失调、正虚不足、脏腑失调四种。其中寒凝筋急由寒邪为诱发因素，在腹痛的发病中较为常见，占有重要地位，根据其外寒与内寒的区别，以及寒、热之间的关系，可以将其分为寒邪凝滞、正虚寒客、阳虚寒凝、寒热错杂四种。

另外，风、暑、湿、燥、火等外感之邪侵袭人体亦可引发腹痛，但临床较为少见，其病机总以影响脏腑经络，致其正常功能失调，气血津液、饮食水谷运行不利，不通而痛。总之，腹痛的基本病机有虚实两种，实者为脏腑经络气机阻滞，气血津液运行不畅，不通则痛；虚者为脏腑经络失与濡养、温煦，不荣则痛。

现代教材等对于腹痛证型的分类较为简单，多分为寒邪内阻、湿热壅滞、中虚脏寒、饮食积滞、肝郁气滞、瘀血内停等。然而，实际临床上腹痛的证型远不止于此，笔者基于古代文献资料将腹痛的证型分为12型，分别是风寒外客证、燥火外客证、暑湿外客证、寒邪内阻证、火热内积证、痰湿阻滞证、饮食积滞证、气滞郁结证、肝脾不和证、瘀血内停证、虫积内扰证、中虚脏寒证。另外，尚有食少过饥、酒饮积滞、茶水积滞、血虚腹痛、气虚腹痛等证型，亦有寒湿、湿热、寒热错杂、虚实夹杂等多种证型交叉者，当需细辨。

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法，在腹痛的治疗中都有用武之地。

①汗法治疗腹痛，是运用汗法发汗散邪、通达血脉的作用，使郁闭之邪气外散，使拘急之血脉通畅。

②吐法治疗腹痛，是运用吐法涌吐的作用，使食滞、痰饮等郁积在上焦的邪气，通过涌吐的方法排出体外，使胸腹胁肋郁遏的气机得以伸展，则胸腹之痛、腹胁之痛得以解除。

③腹痛运用下法有攻下热结、温下寒积、润下燥结、破瘀泄热、峻下逐水、攻补皆施等不同的具体治法。

④腹痛和法当以狭义和法而言，有和解少阳、调和肝脾、调和肠胃等不同。

⑤温法治疗腹痛有温中散寒、回阳救逆、温中发汗、温中通下、温中和养、温中清热、温中消食、温中补虚等不同的具体治法。

⑥清法在腹痛的治疗中相对较少，临证有清热泻火、清热化痰、清热泄下、清热开郁、清热温散、清热养阴等分别。

⑦消法在腹痛中较为常用，根据气、血、痰、食、水、虫等不同的病因病机，常用的消法有疏肝行气、活血化瘀、燥湿化痰、消食化积、杀虫消积等不同。

⑧对于腹痛运用补法古人有不同的意见，有医家认为腹痛皆当温补，有的则认为腹痛不可用补法，对此当辨证看待。对于确属虚证的腹痛患者当采用补法，根据患者气血阴阳何者亏虚，或补气，或补血，或补阳，或补阴，或气血双补，或阴阳双补，或扶正祛邪，亦可根据患者何脏不足进行调补，或健脾益气，或补肾温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