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柳絮翩跹时--宠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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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柳絮翩跹时

作者

尚雪艳

尽管桃花已经盛开，柳树已经发芽，但是没有柳絮飞扬，我总觉得没有等来“冰消涧底，春上花枝”的春天。

刘禹锡在《柳花词》写到：“轻飞不假风，轻落不委地。撩乱舞晴空，发人无限思。”用淡淡的朦胧的诗意美把柳絮的轻舞神韵写得惟妙惟肖，含蓄隽永，耐人回味。你看，无风时，零零星星的柳絮在空中轻飘，在脚下微醺，轻轻浅浅，似动还静。有风时，柳絮在空中脚下翻飞，似狂风卷雪，沾衣附鬓，难怪诗人薛涛说“二月杨花轻复微，春风摇荡惹人衣”。

柳絮总是“发人无限思”，它附在鬓角，似渐生的白发，引发人对于韶光易逝的无限感叹；它沾在衣上，似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别绪；它随风飞舞，轻狂痴癫，好似浮萍无依，又似随波逐流之人，所以有诗人这样评价——“癫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

我最喜欢杨巨源笔下的柳絮，在“红英落尽绿尚早”的暮春时节，情意绵绵的和风抚杨弄柳，你侬我语，温柔缱绻，挑逗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柳絮，春光实在惹人醉，柳絮如恋爱的少女，稍做娇态，便随春风起舞翩跹。“此时可怜杨柳花，萦盈艳曳满人家”满天的柳絮摇曳妙曼的舞姿，回转飘浮，如顽皮可爱的精灵，跑到有美丽少女的人家，“满人家”是踏破罗群瞻其芳容吧。“人家女儿初罗幕，静扫玉庭待花落”。在曼舞的杨花中，美丽的少女活泼开朗，怎能静待花开？于是“宝环纤手捧更飞，翠羽轻裾承不著”纤手小心翼翼接捧柳絮，极尽爱意，柳絮却一止又飞，轻纱裙裾兜承柳絮，杨花却回旋不止，似在逗乐。“历历瑶琴舞态陈，菲红拂黛怜玉人”杨花多情，在瑶琴前闻乐起舞，撩红妆，吻黛眉，多情杨花，也恋玉人！整首诗情趣盎然，如一幅流动的画，“和风”“杨花”“少女”构成了一幅美到极致的和谐画卷！此时，“东园桃李芳已歇，独有杨花娇暮春。”

恍惚间，我的眼前出现了儿时家乡那片葱绿，家乡的房前屋后，村头河边，都有依依垂柳。春天柳树吐绿时，纷纷扬扬的柳絮便大如雪片般铺天盖地地漫舞着。伙伴们总是收集大把大把的柳絮，轻轻地把他们拢成一个球形！这球轻盈、滚圆，不盈一握，捧着他，好像捧着的不是一个实体，而是幻化中的一个仙物。整个的春天都被界定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那点点绿色的种子便是仙物的仙力之所在！好像里面涌动着一股灵动的力量。从那时起，我便有了一丝柳絮的情愫在身体里游走！

而浅沟里，干涸的小河里，孕育出的柔弱的细细的柳树，密密地繁茂着，温暖着我的整个儿时的春天。我更深信，那个极小的绿点所孕育的无穷的力量，那是根植于土地后才能迸发出的力量！那路边的绿，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行走的道路！永远那么绿着！

这两天，有零零星星的柳絮在空中翻飞，在脚下盘旋，我整个人也变得精神起来，多日来心中对于疾病的恐惧也一扫而光。伸手接一支柳絮，可是她不愿停留，翻飞离去，我又拢起手掌，双手合拢，拢住了，悄然打开手掌，她静卧其中，白如雪片，柔如棉花。我好像看到他绿色的心脏在跳动，这是一粒种子，一颗不懈追求的种子，谁说不是呢？他离开了母体，尽管他的何去何从，并不是由他所支配，他不得不随风而去，但他相信春风，相信春风会将他送到属于他的生存领地，于是他乘着春风离开了。有时候，他独自飘游，有时候，他们会结伴而行。

到哪里去呢？不可知，但要追求，这就是他们追求生命重生的全部历程。

儿子说：“这是柳树的种子吧？”

我说是。

“是靠风传播的吧？但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小小的柳树呢？”

在城市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林立的繁华之中，我很少见到柳树，这无数纷纷扬扬的柳絮从何而来呢？飞跃百里千里的路途，来到这里吗？这里不能给它温湿的土壤，让他展示生命的繁华，但他却向我们传递了春天的气息，在这对春天的感觉并不敏感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