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　赏】徐霖行书《五言律诗》　■李金豹--宠物世界

徐霖行书《五言律诗》

■李金豹

　　徐霖（1462—1538）,字子仁，号九峰、髯翁。明代著名的戏曲作家。松江府华亭县（今上海松江）人，后移居金陵。6岁丧父，7岁能诗，9岁即能写大字，14岁中秀才，随即被诬告革去。一生致力于戏曲创作和书画。徐霖尤精篆字，当时号称“篆圣”的李东阳和乔宇，见徐霖所书篆字，皆自叹不及，推为“当代第一”。影响远及朝鲜、日本，皆争购其墨迹，视为至宝。又精绘事，与沈周友善。所作山水、花卉，皆奕奕有致。

　　其作曲精于格律，被誉为“曲坛祭酒”。正德十五年（1520年），武宗南巡，曾被荐为帝作曲，武宗极喜之。尝月夜幸其家，出蔬笋为供，酒酣，垂钓相乐。徐霖美须髯，武宗手剪为拂子，因自号髯翁。扈从还京，屡命以官，辞而不拜。

　　著有《绣襦记》《柳仙记》《商辂三元记》等8种传奇和一些散曲，其他著作有《丽藻堂文集》《徐子仁诗集》《续书史会要》《中原音韵注释》等传世。辑有《快园诗文类选》《雅颂词录》。

　　简略梳理徐霖的经历，我们会发现这是一位极有才华又极好玩的人，写戏曲总是要与下层劳动人民打成一片，才会对生活有细致入微的观察，与娼家梨园者流厮混一起自在情理之中。天子突然降临家中，他能避实就虚，投其所好，临阵不乱，说明这个人不仅极聪明而且有胆有识。精格律、精书画，作曲填词能引起皇帝的注意，这绝不是一般走江湖或小文人办得到的，完全是精英文人所为。给官不做，说明这个人活得明白、活得洒脱，是一位有风骨又有风度的文人。

徐霖行书《五言律诗》轴　绢本　规格198.6cm×106.2cm　南京博物院藏

　　所以当我们看到徐霖这件少见的行书（如图）后，这位以篆书名世的书法家以完全不同的书法面貌呈现在我们眼前时，就丝毫不觉得奇怪了，这样少见的奇才如果写不好行书，才真的会让人奇怪。就像我看沈周的行书一样，总觉得以他的修养学问和才华，不应该只写到那个境界。

　　徐霖此作写得劲健奔放，洒脱不羁，有米字的轻松与俏皮，又有颜字的底子和浑厚，如“柳”字笔法的扭转与萦回，极见精神。“有”字下半部的“月”作弧形处理，似从章草脱出。另“春游”二字，极富动感，“春”字的长撇长捺，多少受些黄庭坚的影响。但整体观之，并没有哪一家特别深的面貌，章法的合度要胜过笔法的精致。此作的结体以圆驭方，妙在并不显油滑，如若找出瑕疵，在提笔处显得力度稍弱，因此有少数笔画漫漶，而大的气息有些急迫，温润与温存还不够。这件作品的尺幅很大，又因为是绢本，所以与通常的纸本书写效果是不同的。往往在这种大尺幅的书写过程中，与惯常的书写行为相比会发生某些改变，如夸张笔画的开合度，用笔的速度与力度都与小字不同。因为视觉感受不一样了，欣赏环境也不一样了，笔法在运行中必然要减损。徐霖处在明代的早中期，那个时候大幅立轴的书写还不是常态，因此也不太有可能积累更多的书写经验。只有到了明中晚期，徐渭之后，张瑞图、黄道周、倪元璐、王铎等人继起的高堂巨轴，无论是从书体还是形式、笔法、结体、章法、墨法等方面，才摸索总结出各自的手段，异彩纷呈，百花齐放，将传统帖学在小字拓大方面创造性地发展，推向新的高度，矗立起一座座高峰。这不仅是时代的特点，也是时代的贡献。因此赏析和比较书法，一定要注意还原历史背景，不可孤立和固执地看问题。不要说唐宋一定比元明高的陈词滥调，也不要动辄就说某人是三百年来无此君。大话一出口，往往余音还在就变成了笑话！

　　徐霖擅长篆书，可这件行书中却看不到所谓的篆籀气和影响，这又是为何？要不就是他没搞通，要不就是我们又搞混了。慢慢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