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罗什的游学，如何改变中国佛教史？--宠物世界

鸠摩罗什12岁在罽宾学行有成，母亲准备带他回到龟兹。

这一趟回国之旅对于鸠摩罗什甚至比去罽宾求学的意义还要深远，因为他们母子并未遵循来路，而是周游诸国，一路求学。

途中值得一书的地方首先是大月氏北山。鸠摩罗什母子归国途经这里，并未在国中驻留。

然而，在此地鸠摩罗什遇到了一位僧人。

△ 和田出土的佛像碎片

这位被后人称作「北山罗汉」的僧人，向鸠摩罗什的母亲说出了一则神秘的预言：「常当守护此沙弥，若至年三十五不破戒者，当大兴佛法，度无数人，与优波毱（掘）多无异。若戒不全，无能为也，止可才明儁艺，法师而已。」

优波掘多是印度阿育王时期的一代兴法宗师，北山罗汉指出，如果鸠摩罗什35岁前没有破戒，他便会成为优波掘多一样的大师，否则，他也无非是个有才能的普通法师罢了。

可以说，北山罗汉的预言与另外一个预言是缠绕鸠摩罗什一生的死结。

△ 和田出土的燃灯佛坐像

另一个预言是耆婆怀胎时，龟兹雀离大寺的达摩瞿沙罗汉所言。

达摩瞿沙预言鸠摩罗什会是一名如佛陀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的舍利弗一样的高僧。

两位罗汉的预言互相抵牾，「智慧第一」的舍利弗与「可能破戒」的优波掘多之间的矛盾成了理解鸠摩罗什一生性格与成就的关节点。

纵观鸠摩罗什一生事业，似乎都可以从这个关节点上找到合理的解释，只不过此时的鸠摩罗什自己不知道而已。

北山罗汉的预言还预示了鸠摩罗什将改宗大乘，「度人无数」这种普度众生的思想，便是大乘佛教的一个鲜明特征。

它预示着鸠摩罗什将在前途的疏勒国中改变自己的佛学追求。

△ 新疆和田出土的陶瓦、壁画

疏勒

鸠摩罗什母子取道大月氏北山而进入疏勒。「疏勒」意为「玉山」「玉市」，在今新疆喀什地区。

葱岭以东诸国中，疏勒是最早信奉佛教的国家。鸠摩罗什祖国龟兹的佛教便是由疏勒传播过来的。

疏勒国人对文献和文物异常重视，国内拥有大量珍贵的各教派经典，从佛教到各外道均有保存。

并且，佛陀的钵盂此时也在疏勒存放。就文献的丰富性和完整性来说，当时的有部理论中心罽宾也远远不及疏勒。

△ 新疆和田出土的粉灰浮雕

鸠摩罗什在疏勒居住了两年，完成了从小乘到大乘的转变。具体而言，鸠摩罗什在疏勒的重要事件有四。

首先是对佛钵的顶礼。佛钵是佛法在世的象征，素为信徒所重。

《法苑珠林》记录了佛钵为青石所制，容积有三斛许。在佛涅槃后，佛钵辗转于各地，此时正在疏勒。

鸠摩罗什来到疏勒，顶戴佛钵，心中发出了「钵形甚大，何其轻耶」的感叹。

随即佛钵便重不可胜，不禁失声。母亲问他原因，他答道：「儿心有分别，故钵有轻重耳。」

△ 新疆和田出土的粉灰浮雕

鸠摩罗什这一感悟，实际上已经包含了禅宗的义理。禅宗讲究不立文字，以心传心，强调顿悟。

一般认为，道生是较早的顿悟论者，《涅槃集解》卷一引道生序文说：「三界唯心，诸法唯识，心识之差别念生，则万物之湛然本性便迷。」

然而，鸠摩罗什此时所悟出的「儿心有分别，故钵有轻重耳」已然含有禅宗顿悟的思想了，不容忽视。

而这一感悟，恰与佛钵有关，禅宗不立本字，其传承也以钵盂为信物，所谓「内传法印，外付衣钵」，足成相映。

△ 和田，古称「于阗」，在藏语中意为「产玉石的地方」

鸠摩罗什在疏勒的第一个冬天除了继续学习阿毗昙以外，还学习了「说一切有部」的根本经典「六足论」，深化了对有部学说的认识。

也是此时，疏勒高僧喜见欣赏他的学行，向疏勒王推荐由鸠摩罗什开坛说法。鸠摩罗什为国王讲说了《转法轮经》，扩大了自身在西域的影响力。

鸠摩罗什说法之余，还因疏勒国的便利，广泛地学习了庞杂的外道学问。

这些学问主要有三类，一是各种经论，类似于我国古代的「子书」，即论辩观点的作品。通过对经论的学习，鸠摩罗什掌握了修辞之术与论辩技巧。

他学习的第二类著述是古印度经典「四韦陀」。

「韦陀」意为「神圣的知识」，是佛教产生之前印度婆罗门教最重要的经典，内容博大精深，涵盖神学、哲学、语言、文学、占卜、医术诸多知识。

第三类著述可称之为「杂学」，以佛家讲究的「五明论」为统摄。鸠摩罗什无所不学，无所不通，可以「妙达吉凶，言若符契」。

这些学问让鸠摩罗什成为一个包容开放的大学者，也让他养成了率性旷达、不拘小节的潇洒气质。

日后他能在中国大显神通、光大佛法正是得益于这一阶段的学习成果，同时，「破戒」的阴影也与他这时形成的倜傥风度不无关系。

当然，对鸠摩罗什来说，在疏勒国最重要的事件还是改宗大乘。

当时疏勒国中有从莎车来的两位王子出身的佛门学者，兄名须利耶跋陀，弟名须利耶苏摩，二人皆为大乘信徒，以苏摩修行为深。

鸠摩罗什之前的佛学修养主要集中在小乘佛教「说一切有部」这一宗，苏摩则为罗什讲解《阿耨达经》。

罗什以眼见为证，说明一切实有，而苏摩随即指出问题：若眼见为证，那眼首先见到的应该是眼本身。

两人由此展开论辩，最后鸠摩罗什所学的「一切有」知识在苏摩大乘「毕竟空」的命题前都无法自曳其说。

于是鸠摩罗什拜须利耶苏摩为师，由《方等经》开始大乘佛法的学习，进而学习了龙树一派的「三论」，洞彻龙树般若学中「诸法性空」的核心思想，深刻掌握了「毕竟空」的理论。

这不仅是鸠摩罗什生命中的重要转折点，也是中国佛教史上的重要转折点。

从此鸠摩罗什从「说一切有部」转宗大乘，即将弘法布德，「度人无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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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李暮雨

部分素材源自网络

本文节选自知中ZHICHINA

016特集《幸会！鸠摩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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