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早期禅学与中国石窟艺术（四）--宠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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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石窟艺术既是宗教，又是雕塑，还是建筑。它不同于一般的宗教艺术，也不同于一般的雕塑和建筑，它建立在宗教、雕塑、建筑三者的交汇点上。石窟艺术的历史，主要就是这个充满宗教神秘空间的发展与衰败的历史，对石窟艺术的评价，基本也是对这个宗教神秘空间的评价。脱离充满神秘宗教气氛的石窟空间，单纯从雕塑的外形，装饰等形式着眼，则难切石窟艺术的肯綮，更难理解当年善男信女强烈的宗教激情。因为与这些石窟内部空间紧密相连的，正是魏晋开始的流行华夏北部大地的习禅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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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黄河涛《早期禅学与中国石窟艺术》，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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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慧能画像

佛教石窟的空间形制演变，走了一条与西方宗教建筑完全不同的道路。

西方宗教建筑起源于古希腊神庙，如著名的雅典帕提农神庙。神庙的内部空间不是信徒礼拜的场所，而是诸神不容侵犯的圣坛，一切宗教仪式只能在神庙周围的露天举行。到了古罗马时期，原来包围希腊神庙的外部柱廊被移入室内，人进入到内部空间。体现了基督教把“精神集中到内心生活方面”的趋势。早期的基督教堂，为了体现上帝的仁爱，适应信徒礼拜、集会的需要，表现出明显地为人而设计的方向性动感空间。到了中世纪，哥特式教堂那高耸的垂直空间，与纵向深度空间所造成的尖锐对立，突出了人与建筑的不平衡，强调了上帝的威严与人的渺小，造成一种内心升腾与震慑的心理矛盾。可以说，西方宗教建筑经历了一个从外部空间进入内部空间，从静态空间向不同动态空间发展的历史。

中国石窟空间的形制演变，与西方人神对立的关系不同。佛徒与佛像一开始就处于同一室间内部，从未分离。只是在顺适佛教世俗化的过程中，佛徒与佛像的位置关系不断发生变化。因而，石窟室间形制也相应变化，走的是一条内部空间不断扩张、不断开敞化的道路。

佛教石窟最早的空间形制属于静态空间，静态空间是适合于佛徒修习禅定的空间。它的发展，经历了两个阶段。首先是原始佛教时期的禅窟阶段。禅窟也叫罗汉窟，是一种专为禅僧修习的小窟。一般多分散，并各自独立。这种静寂的空间形式适合于禅僧端坐冥想，行思维修。早期的禅窟多是利用自然的岩穴，因而在原始佛教时期较为流行。第二阶段是毗诃罗式石窟，这是对禅窟的一种发展。“毗诃罗”是梵文的音译，意为“住处”、“僧坊”，是专令“持戒禅慧者得庇御风寒暑湿种种不饶益事，安心行道”。毗诃罗窟的布局。是除正面入口外。大体上围绕个较大的方形窟室。在左右，后壁开凿一些小的支穴，这些支穴相当于早期的禅穴。一般左右对称，各自隔绝，构成相对独立的静态空间。

毗词罗式石窟在印度比较流行，如著名的阿游陀石窟，26个窟穴中，有22个是毗诃罗窟。在中国，此类窟形发现不多。在敦煌也只发现有三处。相反，如果我们把禅窟称为早期毗诃罗窟，那么，这类窟形在中国则较流行。如新疆拜城的克孜尔石窟，云冈石窟和敦煌莫高窟都多有发现。这种窟穴，一米见方，大小“仅容膝头”，有的内有雕像，造成一种极具神秘色彩的静态空间。

中心塔柱式的回旋空间，这是佛塔崇拜与佛像崇拜时期佛徒修习禅定及入定前后绕塔柱右旋礼佛的空间。中心塔柱窟也称塔庙窟，是北朝石窟的典型形制。这种石窟平面呈长方形，面积约在五十平方米以下。从空间上说，它分前室和后室，前室与后室有左右甬道相通，这样在前、后室和左右甬道之间形成中心塔柱。在印度佛塔崇拜时期，塔是佛涅槃的象征。《菩萨本行经》云：“若人旋佛及旋佛塔所生之处得福无量也。”因而，中心塔柱周围的通道是供佛徒礼佛回旋的空间。佛像出现后，对塔的尊崇习惯仍旧保留下来，只是在塔柱四周凿龛而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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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佛行进式空间，这是适应佛教世俗化，满足日益增多的世俗弟子礼拜供养佛像需要的石窟空间。它的空间形制，主要有佛殿式和佛坛式，是隋唐、五代和两宋比较流行的石窟空间形制。在西方宗教建筑中，神与人始终处于对立之中。当人从外部空间进入内部空间后，神又从地面“升入”高空。哥特式教堂高耸入云的塔尖，就是以两个空间向度的对立，把人对上帝的崇拜与恐惧引向苍天。而石窟建筑，更弥漫了佛的慈悯心理。当更多的世俗信徒进入这个空间后，佛便让出更大的地盘，以享受人间香火的供奉。因而，隋唐时代，随着佛教民间信仰的普及，佛殿在石窟中的比例明显增大。

佛殿窟窟内平面呈方形，窟顶如倒置的漏斗，所以也称“覆斗式窟”。窟内塔柱消失，后壁开毚，内部空间形制如寺庙佛殿，因而得名。由于中心塔柱消失，造像退移后壁龛中，加上窟顶中央凸起，打破了平顶窟的压抑之感，使窟门空间显得更开敞、宽豁而完整，更适合于佛徒礼仪行进和世俗弟子供奉香火的活动。

唐以后五代、两宋时期，随着佛教的完全中国化及净土宗的炽盛，佛殿窟演进为佛坛窟。佛坛窟形制和佛殿窟类似，但窟门空间增大。敦煌这一时期开凿的此类石窟，窟平面面积可达二百平方米左右，可以同时容纳更多的信徒和世俗弟子举行礼拜仪式。佛坛窟四壁不开龛，只在窟中部靠后设佛坛，将佛、菩萨造像安置坛上。有的沿窟左、右、后三壁设凹字形室坛，坛上有宝座，其上供养诸佛、菩萨造型，所以也称为“三壁三龛式窟”。坛周围与窟壁之间留有一定距离，可做礼拜供养行进时的通道。

此外，大像窟的形制也可归于礼佛行进式空间。从现有的资料看，开凿大像窟的目的主要也是用于礼拜供养。大像窟窟底空间一般都不宽阔，人在窟底只能仰视大佛。但是，这类窟通向窟外的通道一般都不只一条，而是分上、下层二至三条。如敦煌莫高窟的第一三○窟，安西榆林第六窟，都有多条通道。信徒瞻仰，供奉大佛时，可以拾道行进而上。所以窟的空间形制也应属礼佛行进式空间。

摩崖式开敞空间，这是石窟空间向寺庙空间过渡的中介空间形制，它具备石窟空间的造像特征与寺庙空间的开敞特征，它是佛教日益世俗化的结果。为了容纳更多的善男信女走进佛的世界，就必须突破窟龛形制约束，打破空间隔阻。摩崖空间日照光线充足，便于利用大面积崖面，雕刻铺叙佛经中所说的故事情节。同时，可容纳成千上万的世俗信徒，沿着造像布局路线，往来礼拜和远近观赏。

图片感恩的句子经典语录张爱玲语录经典语录村上春树经典语录小王子经典语录麦积山石窟

中晚唐以后，做为石窟向寺庙过渡的空间形制，摩崖造像在偏于西南一隅的四川得到迅速发展。据统计，仅晚唐以后，四川全省共有大小龛群和摩崖造像约一二○处之多。仅大足一县，就有四十多处，造像五万多躯。如广元城北的千佛崖，城南的观音崖；环绕巴中县城东西南北四面山崖的窟龛造像群；通江县的千佛崖等4处龛像群以及川南邛崃、夹江、乐山、简阳、仁寿、资中、荣县、安岳、潼南、大足等县境内，都有摩崖窟龛造像群。其中尤以安岳，大足为最。

大足摩崖造像，以晚唐开凿的北山佛湾和南宋开凿的宝顶山两处为代表。北山龛群造像多以净土变为题材6000多躯石刻造像，以佛湾盆地为中心，连绵近一公里。龛窟密如蜂房，形成一个宛若新月的开敞空间。宝顶山摩崖造像，可谓中国摩崖造像的典范。它充分利用开敞空间光线充足的特点，也是在一公里长的上下多层石崖上，安排了构思精巧的三个密宗道场造像群，把中国石窟造像的没落又向后推延了一个相当长的时期。然而，佛教世俗化既然成为不可改变的趋势，那么，石窟空间的衰微，并被寺庙空间所代替，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这是审美价值的丧失，亦是审美价值的转移；是佛教艺术走向衰亡，亦是步入新生。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