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丁谓在他所写之文章《天香传》中,于海南沉香的香气评判,提出了三个判断依据,分别为:味清、烟润和气长。今日便来谈谈这三个标准,需注意的是,这个标准应是沉香焚烧后,处于明火香飘烟状态下的香气而论的,而非采用隔火品香时的状态。
味清还是味浊,烟润还是烟干,气长还是气短,此三者可为我们判断一款琼香的标准。
首先说第一个,味清。味指的是香味,无它意,而清却绝非指清澈那么简单。关于“清”的描述,可参见徐上瀛在《溪山琴况》中的说法:“清者,大雅之原本。”要产生“清”所带来的心灵感受,需要有大雅的境界。于香上,就是指由香气的味道而引导人心所产生的心灵变化:从外感的清澈,到内心的清净,进而产生情感上的清健净实,最终是人生境界中清远与清虚。如此看来,香只是外因,若是要产生味清之感,需得品香之人有一定的悟性和人生体味方可。在评判香气时,就需把握在两块不同的香中,究竟哪一块更能给你带来此番的心清之感,反之的另一块,便是略浊一些的。
其次是烟润。烟乃是我们焚香时,由明火燃烧香气,导致香分子固体在空气中飘动的样子,烟的润与干,指的是在我们呼吸了烟气后,鼻腔中可否产生滋润感。一般而言,沉香油脂的丰腴会令香气更有润泽的感受,但也不限于此。比如我们常说一个公子温润如玉,便是指此人的谈吐、才识、外貌,能够给人带来滋润和补充,这是一种由人体心灵所产生的满足和惬意。沉香的香气入鼻,是否带来这种满足和惬意,便是判断烟润或是烟干的标准。
三者为气长。气之长短,可先简单理解为香气的留存时间,例如一款香,它的味道扩散力强,且在空间保留的时间更久,那便是气长。但气长所指应不止于此,就像我们说音乐,超凡的琴曲可绕梁三日,袅袅不绝,但实则并非琴曲的声音在三日内不停响起,而是曲子本身的韵味给人造成很大心灵冲击,从而使得我们内心的深处产生了念念不忘的感受,在不知觉中反复的吟出曲子,并深深进入曲意中不可自拔。同样的,香气在燃烧完一段时间后,必然会消失,其留存时间是非常有限的,但香气给人所带来的心灵感受可能非常强烈,令人始终难以忘怀,恍如在呼吸中一直持续,哪怕离开了燃香的空间,也会时不时忆起,更甚者,简直如重新闻到一般真实。这便是气长的表现。由此,一款香若有此感受,便是气长,两相比较,此等感受弱者,便是气短。
丁谓所言,味清、烟润、气长三者,不仅是琼香香气特点的重要判断标准,也符合中国古代文人以灵性为上,由外至内的审美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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