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江左梅郎”的江左地界,其实指的就是江东,而三国从东吴到后来的东晋及宋、齐、梁、陈这六个政权都建立在江东,大梁以金陵为京城,《三字经》云:“宋齐继,梁陈承,为南朝,都金陵。”正是这一设定。
又提到萧氏一族,历史上的萧氏是从汉代名相萧何起就权倾天下的顶级门阀,算上南齐,南梁及西梁出过二十多位帝王,而南北朝时期是门阀制度最盛行的时候,这些元素都基本符合南梁大通年间的背景。
▲ 琅邪榜中的梅长苏
沉浸在电视剧里,我们以为理解了梅长苏的一生,跳出电视剧,在风云莫测的六朝时期,梅长苏身份神秘,一介布衣却在皇室和大臣之间斡旋,成为第一谋士,皇室宗亲也对他言听计从,这样的人在历史上有相似的人物原型吗?根据时代背景而言,梅长苏与陶弘景就颇为相似。
编剧或许使梅长苏的身上存在陶弘景的影子以为影视人物的塑造奠定了合理的基础,梅长苏以江湖人的身份介入宫廷斗争,乃至军国大事,虽有麒麟才子之名却只是客卿之位,在历史上,陶弘景基本上扮演了这种角色。
▲陶弘景
陶弘景,字通明,齐梁间道士、道教思想家、医学家,炼丹家,文学家,自号华阳居士,丹阳秣陵人,卒谥贞白先生。入齐,为诸王侍读,除奉朝请,征左卫殿中将军,其思想源于老庄,并受葛洪道教影响,亦杂有儒佛观点。
他中年以后在朝廷没有具体职位,一直隐居世外,每天修仙炼丹,寄情山水,吟诗作画,国家大事看起来已与他无关,但据《南史》记载:“国家每有吉凶征讨大事,无不前以咨询。”梁武帝萧衍就经常去茅山拜访他,并请教其意见,因此陶弘景有“山中宰相”的美誉,这一点倒是与琅琊阁的地位很像。
▲ 肘后备急方
陶弘景与香又有什么缘分呢?他曾为葛洪所著《肘后备急方》增补录方一百零一首,并改名《补阙肘后百一方》。这本书是古代汉族医方著作,也是中国第一部临床急救手册,其中一些用香方法对后世中医的熏洗外治疗法与合香的习惯起到了深远的影响。
其中就有他一个制作香囊的方子:“青木香、藿香、鸡舌香、胡粉各二两。上四味为散。绵裹之,纳腋下。常作,瘥。”香囊是中国传统的用香习惯,剧中宫羽姑娘求见宗主不得,只能托十三先生转交香囊给梅长苏,香囊不仅表达了宫羽的爱慕之意,更可能是担心长苏的病情,而制作香囊起到祛疫避瘟之用。
据《肘后备急方》所载《虎头杀鬼方》:“虎头骨五两,朱砂一两半,雄黄一两半,雌黄一两半,鬼臼一两,皂荚一两,芜荑一两上为末,蜡蜜为丸,如弹丸大,绛囊贮之,男左女右。”另《单行方术》:“捣女青屑,三角绛囊贮,系户上帐前,大吉。马蹄木,捣屑二两,绛囊带之,男左女右。取东行桑根,大如指,悬门户上,又人人带之。”
剧中梁帝因为经常梦到故去的宸妃而失眠,于是静妃献上安神香。据《肘后备急方》所载《太乙流金方》: “雄黄三两,雌黄二两,矾石、鬼箭各一两半,羖羊角二两,捣为散,三角绛囊贮一两,带心前并门户上。月旦青布裹一刀圭,中庭烧,温病人亦烧熏之,即差。”
此方便有助眠祛邪的作用。另“末雄黄一两,以松脂二两,溶和,虎爪搅令如弹丸,夜内火笼中烧之。”此方可治疗独言独笑,悲思恍惚之人,亦有助眠安神的作用。
另在《肘后备急方》中还有两个熏衣方:“沉香一两,麝香一两,苏合香一两半,丁香二两,甲香一两酒洗蜜涂微炙,白胶香一两。上六味药,捣沉香令碎如大豆粒,丁香亦捣余香讫蜜丸烧之,若薰衣,加艾蒳香半两佳。”
又:“沉香九两,白檀香一两,麝香二两并和捣,丁香一两二铢,苏合香一两,甲香二两酒洗准前,薰陆香一两二铢和捣,甘松香一两别捣。上八味蜜和,用瓶盛埋地底二十日,出丸以熏衣。”
与后世香方不同的是,这两个方子及北魏时期的正光熏衣方等都没有四大名香中的龙脑香出现,这从侧面说明,虽然汉代就有诸多南海香药进入中国,但唐以前与东南亚的交流并不像我们一般认为的那么频繁,部分香药更是很晚才入香方使用,另外当时的龙脑香是异常昂贵的,到明代万历十七年的香药税收中依然记载:“奇楠香每斤税银二钱四分,沉香每十斤税银一钱六分,龙脑每十斤上者税银三两二钱。”由此可知,龙脑的价格或是沉香的二十倍有余。
除了《肘后备急方》这类明确记载的方书外,琅琊榜中的祭祀场景也是比较考究文史的,最后一集梅长苏平反赤焰一案后,入宗祠祭拜林氏先人,并向火盆中投撒香草情景。
▲ 梅长苏往火盆中投撒香草
据《资治通鉴》梁纪:丙寅,诏梁国选诸要职,悉依天朝之制;庚午,诏有司依周、汉故事,议赎刑条格。由此可见,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祭祀活动依然是遵周礼,依汉制的。其实之前梅长苏在孤山祭拜聂锋的时候就埋了伏笔,他先祭拜聂锋,然后在一旁的夏冬作为聂将军的未亡人不能享祭拜之礼,所以相应的必须还之以大礼。
而梅长苏跪拜行礼的方式,跪拜,击掌,叩头,这并不是虚构出来的动作,据《周礼注疏》卷二十五:
“辨九拜”。祀天、祭地、享大鬼,九拜之中“振动”为对亡者的最高礼节。
而郑大夫云:“动读为董,书亦或为董。振董,以两手相击也。”
《周礼注疏》云:“彼云殷人尚声,周人尚臭。尚臭者,取烟气之臭闻於天。引之者,证烟义也。云‘槱'积也。”梅长苏向火盆撒香草的做法,是沿用周代烧香蒿,燔燎祭祀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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