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黛玉的出场是从离别开始,人们习惯叫她“林妹妹”。那一年,六岁的林妹妹洒泪拜别父亲后,乘船去投奔从未谋面的外祖母。恰是正月初六,白雪皑皑,小小年纪的她独立船头,任一叶孤舟载着她,驶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不知从何时起,林黛玉在人们心中,成了哭哭啼啼、小心眼、专使小性子的代名词。事实上,黛玉这小女子,决非“缠绵”两个字可以概括,她骨子里是硬朗的。

  红楼梦第二十回里,宝黛二人又因宝钗发生口角,黛玉脱口而出:“我为的是我的心!”在她病弱的外表下,埋藏着的是一颗勇敢的心,这颗心坚持只为自己而活,尽管这样会活得很辛苦也在所不惜。如果说宝钗一直致力于入世,达到了和外界的圆融。黛玉则始终执着于自我。

  林黛玉虽名列金陵十二钗之中,事实上,林黛玉只是个客居在金陵的异乡人。十二钗之中的薛宝钗、史湘云都属于贾府的外来者,但宝钗本有母兄依傍,湘云原是客人身份,只有林黛玉一人,非主非客,被打上了“异乡人”的尴尬烙印。因此,她的思乡之情特别浓重,莫名的伤悲总是在一些特定的时刻袭扰着她。

  初入贾府,作为外来者,她就察觉到这里和她以往的家不一样。书中有一段写:寂然饭毕,各有小丫环捧上来。当日林如海教女以惜福养身,云饭后务待饭粒咽尽,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今黛玉见了这里许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不得不随的,少不得一一改过来。

  她只是遵循着内心的指引,当世俗的条条框框和内心的声音相悖时,她选择了忠实于自己的内心。黛玉的自我意识也经历了一个逐渐觉醒的过程,一开始,她也曾“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

  从其入贾府的表现来看,黛玉行动得体、应答颇有分寸,和古典小说中常见的淑女们并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黛玉对于人情世故并不是不懂。和贾母一同住的时候,她和宝玉呈现出的都是“昵昵小儿女”之态,时而闹点小矛盾,时而说说俏皮话,这时候的黛玉,就像我们寻常可见的那种小女孩,天真可爱,即使有一点任性,分寸也把握得很好。

  黛玉自从住进潇湘馆后,有了这方幽僻的小天地,诗人林黛玉就横空出世了。且看第四十回中,刘姥姥逛潇湘馆所见所闻:刘姥姥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刘姥姥道:“这必定是那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我这外孙女儿的屋子。”刘姥姥留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这那像个小姐的绣房,竟比那上等的书房还好。”

  潇湘馆就像她的主人一样另类,这屋子不像小姐的绣房,黛玉又怎合传统淑女的规范?淑女们克己复礼,她偏要肆情任性。淑女们一团和气,她偏要爱憎分明。淑女们豁达圆融,她偏要执着尖刻。

  她闲暇不是去找姐妹们串门,而是静静地在芭蕉影中教鹦鹉读自己的葬花诗。《红楼梦》第六十七回《见土仪颦卿思故里》,当宝钗把哥哥从江南带来的家常应用之物一一分给大观园内众姐妹时,黛玉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自家姊妹,这倒不必。只是到他那边,薛大哥回来了,必然告诉他些南边的古迹儿,我去听听,只当回了家乡一趟的。”说着,眼圈儿又红了。

  《红楼梦》里最动人的诗篇皆出于林黛玉之手,她最拿得出手的诗作是《葬花吟》,而她所葬的花,正是江南随处可见的桃花。对故乡的特殊眷恋,触发了黛玉的诗情悲思,她为无处埋身的桃花而悲泣,这里面何尝没有同病相怜的感受呢?大观园中姐妹众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黛玉却常常是独自一人。孤苦伶仃的她,其实比谁都更需要爱和温暖!

任性实际上是最大的勇敢,坚持自我通常会让自己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黛玉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林黛玉最后嘱托紫鹃的话,仍然是回家:“我在这里并没有亲人,我的身子是干净的,你好歹叫他们送我回去。”从离乡的那一刻起,她便在不断地追寻着回乡之路。而只有等到灵魂寂灭那一天,她才有机会回到最初离开的那个地方。

  《红楼梦》的作者完全将黛玉的美诗化了。黛玉从姑苏回来后,满身缟素,曹雪芹借宝玉之口来品说:“妹妹出落得越发超逸了。”超逸二字,恰如其分地形容出了黛玉的灵性之美。书中其他女性的美都是很具象的,比如说宝钗就是“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而林妹妹出场时,没有描写她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而是形容她“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情目”。比较起来,黛玉的外形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红学研究经典名著红学家红学专家

版权声明:本站部分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拨打网站电话或发送邮件至1330763388@qq.com 反馈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文章标题:林黛玉“昵昵小儿女”是啥样?发布于2021-06-01 21:4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