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综》浅注（之四一三）--宠物世界

　　秦觏（gòu）　字少章，观弟[1]。　　

　　黄金缕[2]　足司马才仲梦中苏小小词[3]　　

　　妾本（一作“在”）钱塘江上住[4]。

　　花落花开，不管（一作“记”）流年度[5]。

　　燕子衔将春色去，

　　纱窗几阵黄梅雨（一作“黄昏几度潇潇雨”）[6]。

　　斜插（一作“蝉鬓”）犀梳云半（一作“欲”）吐[7]。

　　檀板轻敲（一作“新声”），唱彻《黄金缕》[8]。

　　梦断彩云（一作“酒醒梦回”）无觅处[9]，

　　夜（一作“凄”）凉明月生南浦[10]。　　

　　注

　　[1]　观弟：秦观的弟弟。

　　[2]　黄金缕：词调名，即《蝶恋花》，见前冯延巳《蝶恋花》注。

　　[3]　上古本《词综》于此词未给出校勘记，此词归属说法不一。宋张耒《张耒集》卷五三《书司马槱（yǒu）事》谓词属司马槱，讲了个故事：“司马槱，陕人，太师文正之侄也。制举中第，调关中一幕官。行次里中，一日昼寐，恍惚间见一美妇人，衣裳甚古，入幌中，执版歌曰：‘家在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年华度。燕子又将春色去。纱窗一阵黄昏雨。’歌阕而去。槱因续成一曲：‘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清歌，唱彻黄金缕。望断云行无去处。梦回明月生春浦。’后易杭州幕官，或云其官舍下乃苏小墓，而槱竟卒于官。”宋何薳（wěi）《春渚纪闻》卷七谓词属秦觏，也讲了个故事，故事自然有所不同：“司马才仲初在洛下，昼寝，梦一美姝牵帷而曰：‘妾本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燕子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阵黄梅雨。’才仲爱其词，因询曲名，云是《黄金缕》，且曰后日相见于钱塘江上。及才仲以东坡先生荐，应制举中等，遂为钱塘幕官，其廨舍后，唐苏小墓在焉。时秦少章为钱塘尉，为续其词后云：‘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清笼,唱彻《黄金缕》。梦断彩云无觅处，夜凉明月生春渚。’不逾年而才仲得疾，所乘画水舆舣泊河塘，柁工遽见才仲携一丽人登舟，即前声喏，继而火起舟尾，狼忙走报，家已恸哭矣。”经这一讲，梦还是司马槱做的，词成秦觏足的，而词的版本也有所不同了。或因这两个故事，后世词评家也就乱。明王世贞信词是司马槱续足的，他在《艺苑卮言》中说：“吾爱司马才仲‘燕子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阵黄昏雨’，有天然之美，令斗字者退舍。”清陈廷焯则信是秦觏续足的，他在《词则·闲情集》卷一中说：“情词凄绝，不愧少游之弟。”宋人编《乐府雅词》、《草堂诗余》和今人唐圭璋编《全宋词》皆将此词归司马槱名下。苏小，即南齐钱塘著名歌妓苏小小，传说苏小小家在钱塘，墓在秀州即今浙江嘉兴市，但杭州西湖西泠桥畔亦有苏小墓。

　　[4]　钱塘江：浙江的下游。浙江，古浙水，又名之江，以其多曲折，故称浙江。上游有二源，北为新安江，南为兰溪，二水合于建德市东南，东北流至桐庐县为桐江，至富阳市为富春江，至旧钱塘县（今杭州市）境为钱塘江。

　　[5]　流年：光阴，年华，因易逝如流水，故称。唐杜甫《雨》诗：“悠悠边月破，郁郁流年度。”

　　[6]　黄梅雨：黄梅季节所下的雨，也叫“梅雨”。宋苏轼《舶趠风》诗：“三旬已过黄梅雨，万里初来舶趠风。”

　　[7]　犀梳：犀牛角制的梳子。唐唐彦谦《无题》诗之二：“醉倚阑干花下月，犀梳斜亸鬓云边。”云：即如唐彦谦诗所写之鬓云。半吐：不只一家释此为弯弯的半圆形的犀角梳子斜插鬓云边仿佛乌云中吐出半轮明月。然而，文本到底没有“月”字，不当脱离文本代作者做加法，“半吐”也承“云”而来，应是鬓发云样呈现的意思，“吐”恰有“呈现”意。

　　[8]　檀板：前已多见有注。

　　[9]　彩云：用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典，亦寓彩云易散意。无觅处：无寻处。

　　[10]　南浦：前已多见有注。　　

自有诗而长短句即寓焉，《南风》之《操》、《五子之歌》是已。周之《颂》三十一篇，长短句居十八；汉《郊祀歌》十九篇，长短句居其五；至《短萧铙歌》十八篇，篇皆长短句，谓非词之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