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调笑:自唐五代始,至北宋发扬光大,词林中有一种联章体词,《词综》卷四欧阳修《采桑子》二首,就是欧阳修联章《采桑子》词十一首中的两首,词综卷六晁补之《调笑》,就是晁补之联章《调笑》七首中的一首。黄庭坚、秦观都作过联章《调笑》词。联章《调笑》,又叫《调笑》转踏,这里的三首《调笑》,就是毛滂《调笑》转踏一套十二首中的一部分。关于联章体词,王兆鹏、刘尊明主编《宋词大辞典》刘尊明撰文是这样介绍的:“联章词,词体名称。又称‘联章体’,指在同调或异调之下用若干首词作组合成套的词体。联章词一般用以表现同一种或同一类的内容题材,是用联章的形式来扩大词体的表现功能,达到单篇词作所不能达到的效果。”这个介绍还有些简单和笼统。王国维在《宋元戏曲史》第四章《宋之乐曲》中说:“这种词前有勾队词,后以一诗一曲相间,终以放队词……然至汴宋之末,则其体渐变……勾队之词,变而为引子;放队之词,变而为尾声。”和前述诸家比,毛滂的《调笑》转踏,前有引子,后有尾声,中间每首词前皆有诗,兼诗词说唱于一体,可谓最完备的联章体《调笑》词,而从引子看,又鲜明地具有一种戏剧性。引子不长,迻录于右:“掾 白语 窃以绿云之音,不羞春燕;结风之袖,若翩秋鸿。勿谓花月之无情,长寄绮罗之遗恨。试为调笑,戏追风流。少延重客之余欢,聊发清尊之雅兴。”所谓戏剧性,就在于引子起首处的一个“掾”字和一个“白语”。白语,犹如戏剧之念白,至于“掾”字,华东师范大学学报2000年第2期载彭国忠《论宋代〈调笑〉词》这样说:“毛滂的《调笑》,在‘白语’之前,还有一个“掾”字。掾,是对官府中佐助官吏的通称,但也是古代戏曲中常见的一个人物。《西京杂记》卷四云:‘京兆有古生者,学从(纵)横、揣磨、弄矢、摇丸、樗蒲之术,为都掾史四十余年,善谩二千石,随以谐谑,皆握其权要而得其欢心,……京师至今俳戏皆称古掾曹。’古生精于多种技艺,又擅谐谑,颇能讨得官长欢心,在由官吏到戏曲人物的‘角色’转变过程中,他起了关键作用。而这一戏曲人物的来历,正与《调笑》词的外谑内庄、以娱乐性的形式表达非娱乐性内容之特点相符。当然,掾的出场,还有烘托场面气氛、使之趋于轻松的作用。”宋可不可以称代,我在一篇文字里有过话说,但结合这篇文章看,就像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开场有个致辞者,一个“掾”字,使得这个联章《调笑》有了一个戏剧舞台上道“白语”也就是道开场白的角色。 [2] 盼盼:题下词前原有诗:“武宁节度客最贤,后车摛藻争春妍。曲眉丰颊亦能赋,惠中秀外谁争怜。花娇叶困春相逼。燕子楼头作寒食。月明空照合欢床,霓裳舞罢犹无力。”盼盼,即后人所称之关盼盼,唐时徐州妓,善歌舞,工诗文,贞元中有张尚书纳为妾,为筑燕子楼,尚书卒,楼居十五年不嫁,后得白居易《燕子楼》诗,有感,不食而卒。白居易诗中有句:“燕子楼中霜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又:“自从不舞《霓裳》曲,叠在空箱十一年。”《白氏长庆集》卷十五有《燕子楼诗序》,序言张尚书,未著名,言盼盼,未著姓。 [3] 瑶瑟:用玉装饰的琴瑟。唐陈子昂《春台引》:“挟宝书与瑶瑟,芳蕙华而兰靡。” [4] 罢舞:即白居易诗中之“不舞”。《霓裳》:见前唐后主李煜《玉楼春(晚妆初了明肌雪)》注。 [5] 钿晕句:用白居易《燕子楼》诗之二成句:“钿晕罗衫色似烟,几回欲著即潸然。” [1] 莺莺:题下词前原有诗:“春风户外花萧萧,绿窗绣屏阿母娇。白玉郎君恃恩力,尊前心醉双翠翘。西厢月冷蒙花雾,落霞零乱墙东树。此夜灵犀已暗通,玉环寄恨人何处。”莺莺,即唐元稹《莺莺传》中之崔莺莺。 [2] 何处二句:元稹《莺莺传》:“无何,张生将之长安,先以情谕之。崔氏宛无难词,然而愁怨之容动人矣。将行之再夕,不可复见,而张生遂西下。” [3] 不记句:元稹《莺莺传》:“是夕,红娘复至,持彩笺以授张,曰:‘崔所命也。’题其篇曰《明月三五夜》。其词曰:‘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张亦微喻其旨。是夕,岁二月旬有四日矣。崔之东有杏花一株,攀援可逾。既望之夕,张因梯其树而逾焉。达于西厢,则户半开矣。” [4] 瑶琴句:元稹《莺莺传》:“张生俄以文调及期,又当西去。当去之夕,不复自言其情,愁叹于崔氏之侧。崔已阴知将诀矣,恭貌怡声,徐谓张曰:‘……君常谓我善鼓琴,向时羞颜,所不能及。今且往矣,既君此诚。’因命拂琴,鼓《霓裳羽衣序》,不数声,哀音怨乱,不复知其是曲也。左右皆歔欷。崔亦遽止之,投琴,泣下流连。” [5] 玉环:元稹《莺莺传》莺莺与张生书曰:“玉环一枚,是儿婴年所弄,寄充君子下体所佩。玉取其坚润不渝,环取其终始不绝。” [1] 题下词前原有诗:“白蘋溪边张水嬉,红莲上客心在谁。丹山鸾雏桑鸥鹭,暮云晚浪相逶迤。十年东风未应老,斗量明珠结里媪。花房著子青春深,朱轮来时但芳草。”唐高彦休在《唐阙史》卷上《杜舍人牧湖州》中讲了一个唐朝诗人杜牧的故事:“杜舍人再捷之后,时誉益清,物议人情,待以仙格。紫微恃才名,亦颇纵声色,尝自言有鉴裁之能。闻吴兴郡有长眉纤腰有类神仙者,罢宛陵从事,专往观焉。使君籍甚其名,迎待颇厚。至郡旬日,继以洪饮,睨观官妓曰:‘善则善矣,未称所传也。’览私选曰:‘美则美矣,未惬所望也。’将离去,使君敬请所欲,曰:‘愿泛彩舟,许人纵视,得以寓目,愚无恨焉。’使君甚悦,择日大具戏舟讴棹较捷之乐,以鲜华夸尚,得人纵观,两岸如堵。紫微则循泛肆目,竟迷所得。及暮将散,俄于曲岸见里妇携幼女,年邻小稔。紫微曰:‘此奇色也。’遽命接致彩舟,欲与之语。母幼惶惧,如不自安。紫微曰:‘今未必去,第存晚期耳。’遂赠罗缬一箧为质。妇人辞曰:‘他人无状,恐为所累。’紫微曰:‘不然。余今西航,祈典此郡,汝待我十年不来而后嫁。’遂笔于纸,盟而后别。紫微到京,常意霅上。厥后十四载,出刺湖州。之郡三日,即命搜访。女适人已三载,有子二人矣。紫微召母及嫁者诘之,其夫虑为所掠,携子而往。紫微谓曰:‘且纳我贿,何食前言?’母即出留翰以示之,复白曰:‘待十年不至而后嫁之,三载有子二人。’紫微熟视旧札,俯首逾刻,曰:‘其词也直。’因赠诗以导其志。诗曰:‘自是寻春去较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树成阴子满枝。’翌日,遍闻于好事者。”宋李昉等编《太平广记》卷二七三《杜牧》、宋张君房《丽情集》、宋计有功《唐诗纪事》卷五六《杜牧》、元辛文房《唐才子传》卷六《杜牧》或引用或概写都把这故事拿了去,辛文房还将杜牧的诗弄出另一种版本:“自恨寻芳去较迟,不须惆怅怨芳时。如今风摆花狼藉,绿叶成阴子满枝。”清冯集梧《樊川诗外集》和《全唐诗》卷五二四杜牧诗、卷五二七杜牧诗补遗把这两个版本都收了进去,诗有二题,一作《叹花》,一作《怅诗》。杜牧是否写过这首诗,不好确定,那个故事,却可以肯定是就诗附会出来的。缪钺《杜牧年谱》:“大中四年庚午(公元八五○年),杜牧四十八岁。转吏部员外郎。夏,三上宰相启求湖州。秋,出为湖州刺史(湖州又名吴兴郡,治所乌程县,今浙江湖州市)……杜牧屡次上书于宰相,请求外放,所提出之原因是刺史官俸厚,可以赡养病弟孀妹,但其中可能另有隐衷,即是不满于当时朝政,以为在朝亦不能有所作为,故愿外出也……《太平广记》卷二百七十三《杜牧》篇引《唐阙文》(《唐阙文》疑是《唐阙史》之误,但此段文中字句又与今本《唐阙史》不同)记杜牧守湖州之逸事,大旨谓(略)。按此段所记是否事实,甚可疑,以其与杜牧行迹及史事颇有舛午,且于情理亦不合也……杜牧在大中三、四两年中,四次上书于宰相,请求外放,先求杭州,不能得,始求湖州,亦并非专求湖州。此皆其可疑之点。且杜牧如欲得此女,自可以践约为名,遣人迎致,不必定求为湖州刺史。唐制:地方官吏娶百姓女为妻妾,‘有逾格律’(《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三《吴汝讷传》)。以刺史而娶本地民女为妾,乃违犯官纪之事,杜牧何为必欲出此?此亦于情理不合者。杜牧生平不拘礼教,而‘自是寻春去校迟’一诗(此诗不见于杜牧外甥裴延翰所编之《樊川文集》中,宋人所编《樊川外集》中有之,题曰《叹花》),又似有所寄托,或好事者因此诗附会而成此故事,未必可信也。”毛滂却是连故事带诗全信了,这首《调笑》转踏将故事和诗全概括了进去。苕(tiáo),即湖州,因苕溪二源汇合于湖州吴兴,吴兴别名苕。苕子,苕地女子。 [2] 自是句:基本用的是杜牧“自是寻春去较迟”成句。 [4] 绿阴青子空相恼:出自于杜牧“绿叶成阴子满枝”。
自有诗而长短句即寓焉,《南风》之《操》、《五子之歌》是已。周之《颂》三十一篇,长短句居十八;汉《郊祀歌》十九篇,长短句居其五;至《短萧铙歌》十八篇,篇皆长短句,谓非词之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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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词综》浅注(之三八六)发布于2023-11-14 19:07:47